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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賞花大會

  隨歌瞧了眼如煙的臉色,淡淡地說道:「你身子可還好?」

  如煙紅著臉蛋回了句:「公子有心了,如煙不過感染了風寒,今早只覺頭昏腦熱,也沒服侍好王老闆,才出了這麼一出鬧劇,讓公子見笑了。」

  明明是那頭的豬蠻橫,卻硬是把過錯往自己身上攬,隨歌並不喜歡如煙的輕賤自己,再與她說話時,聲音里便多了些疏離。

  「我看那媚娘都沒問責那王老闆,還巴不得你能馬上服侍我,看來如煙姑娘在這醉花樓生活也頗為心酸。」

  隨歌一語中的,說得如煙面露幾分難堪,幾分委屈。

  那如煙又寒暄了幾句,見隨歌露出了疲意才準備離去。離去前,她又忽然轉過身來,帶著期待地對隨歌說道:「如果公子不介意,不若今夜由如煙服侍公子。」

  望著如煙面含桃花的模樣,隨歌一臉興味,還未來得及說什麼,後頭的季離人便搶先開口了:「我家公子身子嬌貴,姑娘並未痊癒,恐防傳染了我家公子,阿四覺得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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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歌看了眼季離人,也沒有說什麼,僅是含笑地看著如煙。

  如煙臉色有些蒼白,慌忙說道:「是如煙想的不周望公子原諒。」

  隨歌也不惱,搖搖手說道:「無妨。」

  「如煙不打擾公子休息了,待如煙身體好轉,必定前來服侍公子。」如煙又施了禮後才悻悻離開。

  隨歌好笑地看著季離人,「你可知道她病好了以後還是會來找我的。而且看她的模樣,應該只是染了風寒,稍微吃些藥就沒什麼事了。」

  季離人挺直了背脊,絲毫不覺有何大礙,道:「她再來,我自然還有拒絕的理由。」

  反正住不了幾日,等城禁解了他便會馬上帶她走。

  季離人收拾起隨歌還未吃完的桂花糕,儼然就是個僕人的模樣,還體貼地囑咐道:「這外頭你是不能出去的了,離夜裡還早,乾脆再躺回,我就在這守著,你安心睡。」

  隨歌鬆弛了一下笑得僵硬的臉,看著季離人,忽然說了句:「你好像一個老媽子。」

  季離人看著她果真躺到了床上,也不惱,無可奈何地笑了笑便在床旁的椅子上坐了下來,閉目養神也休息了一會。

  好不容易熬到了夜裡,隨歌覺得今天躺了一天,骨頭都痛了。她起身舞動了一下手腳,那些拳腳功夫儘是季離人沒見過的。

  「你師承何派,這拳腳舞得利索,但看著又如此怪異。」季離人一直很好奇隨歌的身手。江湖上也不乏女俠客,就像陶紫衣那樣的女捕快也並不鮮見,但是像隨歌這種並不會輕功也沒有內力的武者卻甚是少數。


  隨歌一邊耍著一邊回道:「無師無門,我自己琢磨出來的。」

  季離人知她不想說,沒有勉強,默默地在一旁看她舞著。

  好一會,隨歌舞完後覺得身體舒朗,整個人都精神了許多。她的額上微微沾了汗珠,額前幾縷頭髮被汗濕了,這模樣看著反倒十分迷人。季離人看得十分入神。

  這時,門口傳來了「叩叩」的敲門聲,聲音響起,是早先和隨歌說話的那丫頭:「公子,如煙姑娘已經幫公子安排好了今夜賞花的廂房,晚膳已經幫您送去了,如煙姑娘還托小奴傳話說期待公子的出席。」

  隨歌應了一聲,「好的,我收拾好便來。」

  那小奴乖巧地站在門外等候。

  「看來如煙姑娘很是喜歡公子。」季離人有些玩味地說了句。

  隨歌瞅了眼季離人,「走了,阿四。」兩人開了門,跟著那丫頭去了。

  沿著長廊走到了拐角,走過了好幾道樓梯後,他們走到了一個小隔間前,一個小廝恭敬地為兩人開了門,待他們坐定後,小廝和丫頭才離去。

  這隔間也很別致,牆壁上有一盞油燈,燈罩是鏤空的,和燈籠有些相似,映照得整間隔間都是暗沉的紅色。這隔間是半封閉的,正前方就是護欄,往外望去,赫然是醉花樓的大堂,大堂上擺了幾十張桌椅,看樣子能容下不少人。再看二樓,相似的隔間還有許多間,大部分的已經坐了人,只是燈光暗沉,沒法看清那些人的樣子,想來就是為了保護客人的隱私,這青樓做的可是十分謹慎細緻。

  「不知道這醉花樓的主人是誰,這生意做得太細緻了,那主人的商業頭腦估計鮮少人能匹敵。」隨歌這話里是滿滿的讚賞。季離人雖然沒有接話,不過心裡頭也是認同她的,一家青樓做得這般有聲有色,那背後的人又豈是凡人。

  殊不知隨歌這話真被人聽去了,那人就坐在隨歌隔間的隔壁。聽了隨歌的話,那人嘴角有些邪氣地勾起,他喚了個丫頭,打聽了隨歌的身份,那丫頭竟也如實說來。那人勾了勾手指對丫頭吩咐了幾句,不一會,便有幾個小廝端來了兩份美酒和幾道精緻的小吃來了隨歌隔間。

  「季公子,這是我們樓主贈給公子的,請慢慢享用。」小廝說起話來客客氣氣,十分恭敬。

  隨歌抬眸望了眼季離人,淡笑著問道:「哦?代我謝謝你們樓主。不過我似乎與他並不相識,可否告訴我你們樓主是哪位?」

  那小廝也沒有回話,躬了躬身便出去了。

  季離人擰眉,想說什麼,卻被隨歌抓著手阻止了。隨歌對他無聲地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季離人點了點頭,坐在隨歌身旁,警覺地觀察起四周來。

  剛剛稱讚完樓主,就有人送來了贈品,看來隔牆有耳並非玩笑話。


  隨歌倒了一杯小酒給自己,飲了一口,頓覺芳香撲鼻,這酒里竟然有花的甜味,甘甜不膩,非常好入口。隨歌輕輕地笑了聲:「好酒。」

  整個大堂熙熙攘攘的,陸續有許多小廝拿了燈籠掛在牆壁上,大堂亮了許多。老鴇媚娘穿得花枝招展地上台,介紹著這甄選的細則。隨歌並沒心思聽她說什麼,只看見上台的十二個女子中有一個穿著粉紅色飄仙氣質的美人——正是如煙。她的額上畫了一朵粉紅色的桃花,嘴唇紅艷,乍一看根本不像病著的人。

  「為了一場選秀,真拼命。」隨歌呢喃了一聲,話裡頭卻沒有一絲的輕蔑。不管是什麼職業,總有難處與難言之隱,為了目的苟延殘喘的人又怎會少。

  季離人看著台上的那些美女們,心中毫無波瀾,反倒關心起隨歌來:「待會你可別投什麼花票。」

  先不說他們的身份不能曝光,就算不顧身份,他們如今帶在身上的銀兩也剩餘不多了。

  隨歌似笑非笑地看著季離人,說道:「不知道的人還當阿四是個吝嗇的人。」

  季離人也不回答,「咻」的一下站起來靠在欄杆前頭往下看。隔間內燈光黯淡,此時所有的人都聚精會神地看著台上的美女們表演,因此季離人的行為並不突兀,好事者看了也不過當他心急想看清楚歌舞。

  整個醉花樓里笙歌不斷,燕舞不停,有些定力不足的小廝也都被吸引了過去。隨歌看著大堂的那些人蠢蠢欲動地用各種銀票珠寶兌著花票,嘴角的諷意更濃了。

  音樂忽然換成了一手空靈悠揚的翠笛聲,如煙踏著曼妙的舞姿舞了出來,一顰一動

  都贏得了台下不少的吶喊聲,花票的唱數是越來越高。隨歌為表感激,全程都認真看著如煙跳舞,接近尾聲的時候,便接收到了如煙類似委屈和失望的眼神,當下微微一笑,喚來了小廝,用從那豬頭老闆那搶奪來的剩餘的銀票兌了兩張花票,送了上去。

  季離人瞧見了,心裡是不痛快的,不過也沒說什麼。隨歌倒了一小杯酒給他,他仰頭一飲而盡。隨歌才說道:「橫豎不是我們的錢。」季離人這會兒心裡才好受一些。

  那些姑娘們都表演完了,台下的男人們個個都如狼似虎地吶喊了起來,催促老鴇唱票。季離人借表演那會的時間早把樓下的人給看了個便,該聽的不該聽的他一概看唇語了,但依舊沒有找到姓錢或者那神秘人,扭頭對隨歌搖了搖頭。隨歌也不氣餒,默不作聲地指了指二樓,季離人會意,認真地觀測起二樓隔間的動向。

  「承蒙各位老爺的厚愛,今夜的賞花大會可算到了高潮,就由媚娘為各位宣讀各位姑娘所得的花票。」老鴇的聲音又尖又細,隨歌非常不喜歡,皺著眉以一手撐著耳朵,才覺得舒服一些。

  如果不是為了混進這青樓,她早就一掌劈昏了這老鴇,看她今早對那如煙的漠不關心,絲毫沒把她當姑娘看,只當時一件掙錢的貨物,迫不及待地便想讓她撈金,這與皮/條客有何兩樣。


  季離人似乎感覺出來她的不耐煩,忽然想起了自己帶來的桂花糕她還未吃完,剛才來到這兒隨手便放在了桌上。他細心地解了包裝,把桂花糕放在了碟子上,配了雙筷子遞到了隨歌面前:「你若是累了便早些回去休息,我在這在看一會。」

  隨歌接過碟子,表情稍稍好了一些,她睇了季離人一眼,似笑非笑地說道:「阿四越來越會服侍人了。」至少不像前些日子一般愚鈍了。

  季離人不可置否,重新走到了欄杆旁,如鷹般銳利的眼神繼續掃視著這場百花爭艷會。恰好老鴇提到了如煙的中標者:「恭喜二樓雅間從洛陽慕名而來的錢公子,贏得如煙姑娘的一夜春宵。」

  「洛陽錢公子?」隨歌低喃了一聲,放下了手中的碟子,走到了季離人身旁。

  兩人順著老鴇的手指的方向,便見斜對面的雅間有一個年輕的男子笑得開懷地站了出來,大半個身子都靠在了欄杆上,接受大堂那些不得美人歸的男人的艷羨目光,燭光明晃晃的照在他的臉上,能十分清晰地看見他的樣子。

  是個浪蕩自大的公子哥兒。

  隨後老鴇宣布了花魁,芙蓉得選,在場的男人們又吶喊了起來。隨歌把剩下的桂花糕都塞入了口裡,又飲了一口甜酒才起身,對著季離人說道:「走,我們找老鴇要個說法去。」

  兩人剛走出雅間,便看見隔壁雅間裡的人也出來了,站在中間的是一個看起來十分妖媚的男人。這男人有著一雙桃花眼,臉上微笑著,乍一看感覺十分和善。他的身旁跟著一男一女兩個侍從,皆垂頭恭順。

  那男人朝隨歌笑了笑,隨歌淡淡一笑頷了頷首,隨後男人轉身便往樓里去了。隨歌一直看著他,直至那男人消失後,才稍微收回視線,稍微舒了口氣。

  季離人不解地問道:「怎麼?」

  隨歌表情嚴肅地說道:「剛剛那男人,很危險。」她看到了那男人的身後,竟有無數屢灰黑色的影,有些偶爾顯出恐懼的樣子,有些瑟瑟發抖,與那男人臉上的笑容對比起來,那笑容更為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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