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無恙

  季離人一直以為隨歌與陳桑他們這些捕快一樣,多少會些功夫,至少這幾日他見識了陳桑的功夫是不錯的。尹東升這麼一說,季離人才想起來剛剛幫隨歌探脈時,完全感受不到隨歌的內力。

  「娘娘打架很厲害喲。」阮阮這時忽然插話,「娘娘還有藥藥。」

  季離人不解地看著尹東升,尹東升才解釋道:「她不會你們的功夫,但是拳腳功夫很了得,而且她會自己制迷藥,效果很贊!」尹東升的臉上滿是自豪。

  幾個大男人加上一個小娃兒就像打開了話匣子一般聊起了隨歌,忽然,門「吱呀」一聲打開了,陶紫衣滿頭大汗地捧著一盆滿是藥味的墨黑色的水出來。幾個男人瞬間圍了上去。

  「怎麼樣,她怎麼樣?」

  「醒過來了嗎?」

  陶紫衣還沒張嘴,幾個人又瞬間圍著正走出來的老御醫去了。

  尹東升畢恭畢敬地向老御醫行了個禮,說道:「方老,有勞你了!不知我部下此刻狀況如何?」

  季離人抱著阮阮也在一旁恭敬地點了點頭:「方太醫。」

  方御醫循聲望去,一眼便認出了季離人:「原來是季將軍,老夫可是很久未見你了。」頓了頓,他也不想在這敘舊,馬上和眾人談起隨歌傷情:「小女娃受的皮肉傷無什麼大礙老夫已經幫她把傷口清洗乾淨,堅持敷藥便可。只是她的內傷比較重,傷及了五臟,需要長時間的調養。這女娃也是了得,她體質本來應該比較弱的,但是我幫她診脈檢查時發現她好像刻意鍛鍊自己的身體,因此她身子耐受能力有了提升。只是底子弱是根本,她需要的應該是調理而不是刻意強身,此次的內傷把她身體的毛病都顯出來了。」說到有人不愛惜自己的身體方御醫就一肚子火,「這女娃子太逞強了,這次是幸運,下次再被那些武林人打著,就算華佗在世也無力回天了!」

  

  方御醫絮絮叨叨地說了很多,幾個大男人認認真真地聽著,認真記下了藥方和換藥的注意事項。

  阮阮掙脫了季離人的懷抱,「噠噠噠」地走入內屋,艱難地爬上了床,依偎在隨歌的身邊。季離人幾人跟在她身後也入了房,看見躺在床上的隨歌安靜地躺在床上還未醒來,衣衫間隱約能看見纏著的白布。

  此刻隨歌面目沒有了營救時的灰青,稍微有了些活氣,只是臉色依舊蒼白得讓人心疼。她的右臉頰上有一道小小的傷痕,此刻已經上了藥。阮阮胖嘟嘟的小手輕輕地摸了摸那傷痕,原先還很堅強的小人忽然間淚眼汪汪地朝那傷痕吹了吹氣:「娘娘,不痛不痛,阮阮把痛痛吹走。」阮阮抽抽噎噎的模樣讓在場的眾人不禁動容。

  季離人把小人兒抱了起來,說道:「你娘會沒事的,小傢伙,你就像你娘說的一樣堅強。」


  阮阮抬頭,用袖子擦掉了眼淚:「你不騙我?」

  季離人點頭:「我從不騙人。」

  尹東升在一旁接話道:「阮阮小乖乖,現在你娘需要好好休息,你娘最疼愛你了,為了不讓娘親擔心,你先和紫衣姐姐去休息一下,等你娘醒了再摘些花來送給她,好嗎?」

  阮阮乖巧地點點頭,指示季離人把她抱到了床邊,柔柔地在隨歌臉上印了一個吻後便拉著紫衣的手離開了。

  尹東升吩咐丫鬟們去藥房撿藥熬藥,把閒雜人等都使喚開了以後,他才把季離人和陳桑喚到外廳的八仙桌前。

  季離人靜靜地站在床邊看了隨歌好一會後,彎腰把她鬢上的細碎髮絲撥到了一邊,這才走過去外廳。

  陳桑認真地分析起現在的情況:「此前我們猜測有人會來把屍體要走,沒想到這人竟是毓王。這麼說來,難不成和陳達接頭的那官人就是毓王?」

  尹東升一邊玩弄著手上的小瓷杯,一邊搖頭道:「不是,毓王只是顆棋子。」

  「棋子?」陳桑驚訝了,誰敢拿一個王爺作棋子?

  季離人看了眼尹東升,說道:「能用得上一個王爺,那人身份一定更尊貴。」

  尹東升點點頭表示認同。只是這人是誰,終究還是線索太少。說起線索,尹東升很驚訝捕快竟這麼快便找回了季離人他們,他不解地問道:「將軍你與陳桑前往洛陽已經幾日了,怎麼這麼快就能回鄭州?」洛陽距離這裡少說也要半月余,陳桑他們離開幾日了,尹東升當時也不過是想以防萬一,多叫一人,他們多一條生機。

  陳桑看了眼季離人,代為回答道:「大人,我們兩日前便改道要回鄭州了,這才碰上了我們的兄弟。一聽說隨歌出事,將軍和我便使著輕功沒停歇地使著輕功回來了。」頓了頓,他補充道:「兩日前我們收到了軍營那邊的飛鴿傳書,陳達死前其實準備好了一封密函,只有他死後才會寄出,輾轉了一段時日,那密函才到達了軍營。」

  尹東升好奇地問道:「密函?」

  季離人表情平淡地解釋道:「內容不多。為了怕別人截獲,他專門用了騎隊才懂的密碼編寫。內容只有幾句話:中央房梁的地底下埋著盒子。洛陽酒莊,江城碼頭,泰和縣山礦。」

  季離人還有一句話沒有說出口,那是陳達的懺悔:有負將軍和兄弟,死不足惜,下輩子做牛馬償還。

  陳桑說:「那個洛陽酒莊應該就是我們在他肚子中發現的字條里的洛陽尚隆酒莊。我和將軍尋思那中央房梁可能指他死時的那座廢屋,怕有變數,便回頭想先去尋了那盒子先,正巧遇上樑捕快他們。」

  尹東升小吁了一口氣,喃喃道:「緣分,緣分啊。」


  季離人沉吟了一陣,才對兩人說道:「這事,是我牽累了你們,對不住了。尤其是,隨歌。」他完全沒料到這事會讓她受這麼重的傷。

  尹東升和陳桑對視了幾秒,心裡不約而同地認可了季離人。若說之前是受命做事,此刻不如說他們甘願認了這朋友,為正義而做事。

  鎮北大將軍季離人,義字當頭,稟性直率,正直不阿,名副其實的守國大將。

  尹東升一邊用手中的小瓷杯輕輕地敲著桌子一邊「呵呵」地說道:「季將軍言重了。將軍忘了尹某人之前說的嗎?尹某人和部下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他玩笑的表情掩蓋不住眼裡睿智的光芒,「吾等,非怕死之輩。」

  男人間無須再明說什麼,兩人默契地笑了。

  「那接下來我們要做的事情就清晰了。」尹東升開始分析道:「現下我們有兩件迫在眉睫的事情。一件是陳達所提的盒子,一件,是隨歌。」

  陳桑不解地問道:「這和隨歌何干?」

  尹東升翻了翻白眼,「我說小桑子,你真是白白跟隨歌學習了。毓王一個好女色的人為何因一具莫名的無頭屍對隨歌下殺手,你有想過原因嗎?」

  當初急急地找毓王的罪證,上托人下挾人,就是擔心毓王看中了隨歌的美色對她有何不軌。毓王雖浪蕩無能,但是不至於愚蠢到動州官手下的人。毓王無理由地極為重視那無頭屍,應是針對季離人北邊軍的。如今他急下殺手,怕是隨歌的說辭露餡了,上面的人已經懷疑隨歌了。

  季離人擰眉:「所以他們不會放過她?」

  尹東升把瓷杯放正,說道:「這我無從考證,但是寧可殺錯,不可放過,這道理,將軍應該懂。」

  這麼一說,幾人又一臉沉重起來。

  這時,內堂里傳來響聲,尹東升和陳桑二人還沒察覺過來,季離人就已經動身了,人一閃動已經在隨歌的榻前了。

  「你身體可還好?」季離人望著隨歌惺忪的面容,語氣出乎意料的溫柔。

  隨歌有一瞬處於迷濛的狀態,好一會才清醒過來,尹東升和陳桑早就聞聲前來了。

  「頭痛。」隨歌的秀眉緊緊擰著。除了頭,她還感覺到右後背和胸膛有隱隱的痛。她想起來了,當時她還在牢中,那書生一掌擊中了她,她昏了過去。

  隨歌抬頭看了看季離人,又看了看陳桑和尹東升,眸子裡有疑問。

  季離人避重就輕地說道:「我們未能及時趕到,害你受傷了。對不住。」季離人的歉意是很誠懇的。

  隨歌表情奇怪地看著季離人,說道:「我的傷是你打的?」

  陳桑在一旁慌忙助攻:「當然不是,隨歌你怎麼這麼想將軍,將軍可是不顧身體勞累連夜使輕功趕回來救你的!」


  尹東升白了陳桑一眼,用力地敲了敲他的腦袋。陳桑吃痛地退到了一邊。

  隨歌平淡地回道:「那不就成了,傷我的又不是你,道什麼歉。」

  說罷,她兩手撐在床上,正想起身靠著,季離人大步一跨,把床上的軟枕拿到床頭挨著,輕柔地扶起她舒舒服服地靠好。彎身的一瞬,季離人在隨歌的耳畔如清風一般道了一句輕柔的「謝謝」。

  尹東升在一旁吃笑地看著,在隨歌的瞪視下,簡單地說了下目前的情況。

  「……所以,我匡了毓王,至少短時間在明面上他欠我一次,並且暫時不會把我往季將軍方面想。但,隨歌就不行了。」

  隨歌沉吟了一聲,「我暴露了。有人識破了我的話,在牢里有一個聲音不男不女的人,毓王對他很是尊重,但我看不到他樣子。」頓了頓,她又說,「你們剛剛說的盒子,毓王有提及,只是我不知道盒子裡是什麼。」

  「毓王和神秘人已經識破了隨歌,隨歌是斷不能繼續留在鄭州的。」尹東升斜靠著木床的撐柱,一臉壞笑地看著隨歌,「所以小歌歌,接下來就委屈你了。」

  隨歌看著尹東升淫/盪的笑容,感覺頭皮一陣發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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