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兼職女仵作

  陶紫衣慌忙拉過臨風的衣袖揩了揩自己的手,哭喪著臉說道:「嗚……嚇死我了,我剛剛差點就碰到那屍體的那……那裡了……你們這群混球也不早些阻止我!」

  臨風對她的小動作挑了挑眉,卻也沒阻止。

  陳桑在一旁戲謔道:「誰料到你竟做戲這麼逼真要去扯他的褲子。」

  陶紫衣委屈地看著隨歌:「可……可隨歌說假戲真做才會讓人深信不疑啊……」

  眾人一致地把目光投向了隨歌,隨歌難得露出燦爛的笑容:「你們不覺得現在效果很好嗎。比我穿裙子化妝的效果好太多了。」

  聽罷,策劃讓她穿裙子的尹東升和陶紫衣兩個主謀心虛地乾笑著。

  「話說這無頭屍的胎記你是怎麼知道的?」尹東升真的很好奇,紫衣事前也沒接觸過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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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衣欲哭無淚地看著隨歌:「隨歌適才偷偷和我耳語的呀。」

  眾人這才想起剛剛隨歌的確有抓著假裝成婦人的紫衣說了些什麼,隨歌未免太淡定了。

  季離人看著隨歌,問道:「你又是如何知道他的……隱私/部位有這胎記?」

  這話讓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他們也很好奇呀!

  隨歌見大家都看著她,也不著急回話,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臨風。臨風瞬間感覺到無形的壓力,腦門滴著一顆冷汗回答大家:「這……其實是隨歌小姐提前吩咐的,讓我查看以下無頭屍胯下有否特殊的痕跡,如若沒有……割也要割一處出來……」

  「嘶……」眾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尤其是男士們。

  惹誰,都不要惹隨歌……

  回到鄭州後,隨歌領著陳桑帶上一些紙筆準備前往義莊解剖屍體。

  季離人不解地抓住了隨歌的手臂,問道:「你為何跟著去?」

  隨歌白了他一眼,扯回了自己的手:「我不去,誰解剖。」

  季離人更加不解了:「不是有仵作麼?」

  尹東升在一旁解釋道:「季將軍你有所不知。隨歌知道好些解剖的知識,可比我們的仵作厲害多了。現在鄭州的仵作都視她為神,陳桑也在她的薰陶下走上了這條不歸路。」一想到義莊那些陰森森的屍體和噁心的味道,尹東升便忍不住乾嘔了幾聲。

  陳桑嫌棄地翻了翻白眼,頭也不回地跟在隨歌的身後去了,沒有再理會那幾人。

  到了義莊後,隨歌和陳桑兩人換了身粗布衣,戴上了用布做的口罩。正想要進莊時,季離人冷不防地問了句:「你們為何穿成這樣?」


  陳桑被嚇得「喝」了一聲,臉色有些煞白。

  隨歌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火候還不夠,記住,這世上沒有鬼魅。活人都不怕了,更何況死掉的人。」頓了頓,她都懶得問季離人和臨風為什麼執意要跟過來了,不耐煩地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套衣裳旨意他穿上,便領著陳桑率先進了義莊。

  義莊內值夜的兩個仵作早早地守在屍體旁,準備好了隨歌早前命人打造好的各種工具。見隨歌來了,皆尊敬地立在一旁,一手執筆一手拿紙準備好做記錄。

  季離人進來時隨歌已經剖開了無頭屍的胸膛,此刻她正嚴肅地指著那些肌肉紋理和內臟給予幾人指導,幾人一邊認真聽,一邊認真看,然後一邊認真做筆記。不知道為什麼,季離人竟覺得這場景毫不違和。

  「……這人脖頸處骨質上有明顯的砍削痕跡,暫時無法判斷是死前還是死後造成的,按創口形態看來,應該是斧刃一類砍下的。被砍之前他被曾被人放血。砍殺的人力氣極大,所以骨質痕跡平整。推測砍殺的目的可能有二:一是故意致死,而是隱藏此人身份。」隨歌一邊指著那些創口一邊跟幾人做更詳細的講解。

  季離人看著隨歌,再次感覺這個女人很神奇,他問道:「你不怕?」

  隨歌一邊切開屍體的脖頸,拿著手術刀剝開那條幾乎程暗黑色的動脈,一邊不耐煩地回道:「不怕。動脈顏色呈暗黑色,待會留意內臟異常。」

  「你為何懂得那麼多仵作的知識?」

  「我曾經的上司是世界著名的女法醫。因為沒有頭部,又不能測試職場溫度,只能結合屍僵、屍斑、內臟的腐化程度等特徵推算死亡時間了。記得還得結合當地氣溫和降雨等因素。」

  季離人挑了挑眉,似乎很不滿意隨歌的一心二用以及對他的敷衍。但是再看她動作嫻熟地解剖,認真地向部下傳授知識,他內心竟生出了一絲奇怪的欣喜之情——那是對找到人生中難得欣賞的人後所生出的感情。

  季離人的目光落在了隨歌的眼睛上,那上面只有對工作的認真和執著。季離人的目光落在了隨歌的手上,那雙手不是用來秀紅妝的,卻勝那紅妝千萬倍。

  季離人的眸色閃動,嘴角隱隱有些笑意。

  「女法醫是什麼?」

  「女仵作。把他的腸子剪開。」

  季離人別過了頭,「你未來想做仵作?」

  「不想,我是捕快。」隨歌指揮兩個仵作脫了無頭屍的褲子檢驗下身。

  季離人下意識地想要擋住隨歌的視線,「那為何你一個小姑娘家要找一份當仵作的工作?」

  隨歌沒理會他,低頭拿起鑷子認真檢查無頭屍的指甲,「我沒有,我只是奉命保護她。她是個話癆,我被迫學了一些法醫的知識。」


  「你什麼時候學的?」

  「幾年前。」

  隨歌仔細地檢查著無頭屍的雙手,完全沒注意到季離人的問題越來越像刺探她的消息。季離人狀似隨意地看著隨歌,問道:「你如今看著也不過十八九歲,幾年前如何保人?」

  「我十一歲便開始正式做傭兵,更何況那時候我已經二……」隨歌停下了手上的工作,面無表情地看著季離人,「你套我話。」

  季離人為自己的目的被識破而有些懊惱,正要說些什麼,那邊陳桑幾人便喊了起來:「隨歌,腸子裡有東西!」

  隨歌凜神,帶上手套走過去接過了那剛從腸子中找出的東西——竟然是張紙。所幸這紙還未被消化,但上面的字跡已經被腐蝕得難以看清了,只看得出這紙張應是比較昂貴的,因為還依稀能瞧見紙張的邊緣印著金色的信箋標誌。

  隨歌把紙放在了桌子上,把油燈靠近了些,讓紙架在油燈上細細地看著。燭光映照在紙上,隱隱約約還能瞧見一些字。

  隨歌把季離人喚了過來:「你讀讀上面的字。」

  季離人挑眉:「你不識字?」

  季離人以為,能當上知州的幕僚,識字絕對是必備的技能。

  陳桑也是個護短的主,更何況隨歌在這一年裡便贏得全府人的崇拜,哪容得外人質疑?

  當下他便皺著眉解釋道:「隨歌故鄉在西域,她不懂我們這裡的文字。這一年內她已認真學了好些,小的以為隨歌比起那些大家閨秀優秀許多,不識字並沒什麼。」

  季離人的話本沒有輕蔑的意思,但經陳桑這般解釋,竟有了些輕薄之意。臨風本想替自家將軍辯解一下,豈料季離人竟無惱意,反而謙虛地道歉道:「抱歉,我的話並無輕薄之意。」

  隨歌聳了聳肩,說道:「無所謂,我不在意。現在就別浪費時間了,快讀。」

  季離人深深地看了隨歌一眼,便也認真地觀察起字條來,那上面依稀寫著幾個字:……洛陽……尚隆酒……黃藥萬斤……十萬軍……季……即刻殺……

  前面的訊息有些斷續,但後面的幾字卻瞬間讓所有人警覺起來。一切都是圍繞季離人的軍隊發生的,那最後提到的幾字應是對季離人下的死令。

  隨歌倒沒有幾分同情,畢竟她對這將軍大人沒什麼好感。

  隨歌拿起陳桑幾人做的筆記一一與季離人分析起來,唯一讓季離人露出異樣神色的是提及屍體右膀有一處手掌寬的皮被人在生前硬生生割下了。

  季離人神色凝重地道:「北翼軍守衛隊全隊右膀烙有特殊印記。」

  借著燭光,隨歌走到擺屍台前指著無頭屍認真地分析道:「這人雙手長滿了繭,指間有不少細長的舊痕,那是常年拿刀劍之類武器造成。他身上的傷痕分布不均,各種傷口都有,這是個士兵。加上他的胸部腹部和大腿的肌肉比普通習武的人強壯結實,大腿內側長繭,有輕微羅圈腿症狀,我猜測這人應該是個騎兵。」


  季離人目光緊了緊,抿嘴輕聲道:「陳達,輕騎兵,我的副將,主做偵查。」

  臨風聽罷,臉色也難看起來:「這就是我們追查了一年多的人,他是我們軍營的叛徒。一年前將軍察覺出他的異常,有兩場他做偵查的戰役均入了敵軍的陷阱,我軍傷亡慘重。當時他殺了軍中幾個兄弟才逃出將軍的追捕圈。半年前我們曾追查他至此,只知道他是官僚的走狗,想要查下去卻有第三方力量出現,陳達的線索忽然斷得乾乾淨淨,所有痕跡都沒了。想不到今日他竟成了這具無頭屍。」臨風有些難過,為出生入死多年的兄弟的叛變,也為他的報應。

  「第三方?」隨歌狐疑地抬頭:「你們怎知匿了他痕跡的不是官僚的人。」

  季離人臉色凝重地看著隨歌:「因為他們殺了陳達的一家十一口,全部一刀斃命,包括他懷有身孕的妻子。」

  陳桑幾人聽罷不禁露出驚訝神色。

  隨歌瞬間明了。如果是指示陳達的人,為了要挾他必定保他家人周全。

  隨歌沉思了一會,問道:「滅門案。半年前邯鄲城一戶人家走水,一家十一口葬於火海,其一婦人孕八月。」

  陳桑狐疑道:「可這案子是失火,和這陳達……啊,我知道了,這是為了毀屍滅跡。」

  隨歌點頭:「這案子當初尹東升有與我們商討過,他曾覺蹊蹺,但案子不在我們管轄範圍,我們沒有宗卷,沒辦法作為興趣翻查。」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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