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新上司

  尹知州尹東升剛在鄭州上任便攤上了這個連環殺手的事,歷盡三個月才終於抓到這個犯人,簡直費盡了心血。不過幸好審訊的過程十分順利,那犯人因為被抓一事情緒幾近崩潰,加之尹東升隨口提到他的妻兒時,那犯人便像失心瘋一般交代了犯案的經過。

  那男人叫王城,本是一家當鋪的幫手,無奈因權貴污衊他老婆不忠,他頂撞權貴後丟了飯碗,至此憎恨權貴或者那些侮辱他的人。第一次犯案純粹是意外致他人死亡,但是嘗過殺人的快感,他感覺自己心頭的那口惡氣得到了舒解,因此一而再,再而三。

  死的人有冤孽更有無辜,只可憐了他的妻兒,這輩子都將背負其殺人的惡名過活。

  

  審訊完王城後,尹東升宣人把隨歌帶到了後堂。

  尹東升初見隨歌,便見她一臉淡然,也不喜也不悲,立在中央宛如翩翩君子。但對上隨歌的雙眸,總有種渾身顫慄的感覺。

  尹東升招招手讓隨歌坐下,隨歌也不扭捏,聽從指揮就這麼坐著了。

  尹東升笑眯眯地靠過來,說:「聽紫衣說王城是閣下以一人之力擒下的,不知閣下如何稱呼?」

  隨歌猜測那紫衣就是那個女捕快,遂點了點頭,道:「隨歌。」

  回答簡潔明快。門外傳來了若有若無的窸窣聲。

  尹東升瞄了門口一眼,問:「你怎的知道王城就是犯人。」

  隨歌眼都不眨地回道:「猜的。」

  總不能說她能見鬼吧。

  門外傳來兩聲低低的「撲哧」聲。

  尹東升瞪了門口一眼,咳嗽了一聲:「公子原來是位寡言之人……」

  「大人,她是位姑娘,可不是公子。」陶紫衣稍帶些緊張地推門便糾正起尹東升,「大人,紫衣覺得這位姑娘定不是壞人,若是犯人一夥,紫衣恐怕早受傷了。」亦可能沒命。

  尹東升斥了一聲:「放肆!你和陳桑躲在門後做什麼!」

  陶紫衣縮了縮肩膀,躲在門後的陳桑咒罵了紫衣一聲,灰溜溜地從門後走了出來。

  隨歌有些焦慮地看了眼窗外的天色,說道:「知州大人,草民不過為著皇榜的酬金而去,不想官府早已明察秋毫,所幸沒有壞了官府的大事。如今犯人已落案,草民也自問不若官府能人,酬金草民也不要了,若大人沒什麼事,草民想先行歸去了。」入夜了,阮阮一個人等太久了。

  在場的眾人均沉默了一會。

  她……她原就是為了拿皇榜的酬金才跟著來官府的?

  尹東升看著天色確實已晚,也無什麼藉口留下隨歌,便擺擺手,笑呵呵地說道:「姑娘所言甚是,天色已晚,明日本官再派人請姑娘前來細說一二。」頓了頓,他點了陳桑名:「陳捕快,就有勞你護送隨歌姑娘回家了。」


  尹東升的話明擺著告訴隨歌明日她必須來官府。

  隨歌皺了皺眉,也不拒絕,拱了拱手便要離去。陳桑緊跟在其後。

  隨歌不明白尹東升為什麼不把她當可疑人物抓到堂上審訊,而是叫到後府簡單地閒聊,但是她直覺這個尹知州來者不善。

  待她們二人走遠,尹東升對陶紫衣勾了勾手指,說道:「你找幾個人蹲守在她的住所外,可別讓她逃了。」

  陶紫衣眨了眨眼,瞬時明白了尹東升的意思,道了一句:「遵命。」便快步離開了。

  不多時,隨歌回到了飯店,以和阮阮約定好的暗號敲了門後,阮阮才前來開門。一開門,小糯米糰便撞入了隨歌的懷中。

  阮阮揉揉惺忪的眼睛抱怨道:「娘娘,你怎麼這麼晚?」

  隨歌親了親她的額頭,「對不起,遇上了一些事。你快睡吧,明日一早我們就走。」

  阮阮抵不住睡意:「哦。」頓了頓,她的小腦袋緊挨著隨歌的胸膛:「娘娘在哪,阮阮就在哪。」

  隨歌拍拍小可愛,便輕柔地把她抱回床去睡了。等洗漱完畢,隨歌翻了下包袱,盤纏怕是維持不了一個月的生活了。沒想到在現世不愁吃穿,榮華富貴根本不稀罕,來到古朝錢竟然那麼難賺。

  是日,天蒙蒙亮,隨歌戴上斗笠,摟著同樣披著斗笠的小可愛,背著小包袱正準備離開客棧。無奈才走了幾步,陶紫衣隨同陳桑領著幾個捕快迎到了面前。

  「姑娘,知州大人有請。」陳桑向著不遠處的一輛馬車做出了請的動作。

  隨歌身子頓了頓,「守了一夜,何苦。我並不會你們的武功。」

  陳桑和陶紫衣對視了一眼,回道:「姑娘,我們知州大人並無惡意,您去了便知。」

  隨歌也沒有再說什麼,抱著孩子便也順從地上了車。

  雖說官不可信,但至少應該不會危及孩子性命。

  不多時,隨歌便跟著陶紫衣再次進了知州府邸,只是這次不是朝堂之上,而是後屋之內。

  尹東升抿了一口香茗,笑眯眯地指了指凳子讓隨歌坐下。隨歌也不扭捏,大方地抱著小丸子落座。

  在馬車上隨歌和阮阮便已摘了斗笠,此刻,阮阮瞪著圓滾滾的眼睛好奇地看著那幾個緊緊盯著她看的大人們。

  阮阮拉了拉隨歌的袖子,軟軟地問道:「娘娘,他們為什麼盯著阮阮看?」

  隨歌瞄了尹東升幾人一眼,回道:「因為你可愛。」

  陶紫衣適才在客棧外就詫異阮阮的身份,此時聽阮阮稱呼隨歌為娘,心底忍不住驚呼。


  尹東升用手揩了揩下巴,問道:「若本官沒猜錯,這應該不是隨歌姑娘的孩子吧?」

  隨歌還沒回話,懷中的阮阮便激動地急聲回道:「阮阮是娘娘的孩子!阮阮明明就是娘娘的孩子,你……你壞!」

  隨歌輕聲地哄拍著阮阮,不疾不徐地應和著:「她是我的孩子。」頓了頓,隨歌轉移了話題:「知州大人請草民前來應該不是討論草民孩子的問題的吧?」

  眼見懷中的小女娃此刻正用著憤恨的眼神瞪著自己,尹東升縱使猜到了什麼也不好再說下去,苦笑地咳了一聲,接話道:「那是當然,當然。事實上,尹某人昨日聽了姑娘擒賊人一事,又見姑娘處變不驚,實屬巾幗不讓鬚眉……」

  隨歌皺了皺眉:「說重點。」

  陳桑和陶紫衣在一旁憋笑。

  尹東升皺了皺鼻子:「尹某人想招賢納士。」

  隨歌不以為意:「你不認識我。」

  尹東升笑呵呵地回道:「以後便認識了。」

  「昨日我們才初見。」

  「你初來此地,因此才會入住本地皆知的昂貴卻並不舒適的客棧,這麼短時間你竟能找到兇手,實屬奇哉怪也。一個女子雖不會飛檐走壁但擒拿功夫了得,僅憑你一人之力居然制服了一個連環兇殺的大漢。僅憑這兩點,足以證明姑娘能力斐然,尹某直覺若是不招你,便是尹某的愚蠢。」

  隨歌望著尹東升,「我是女人。」

  尹東升毫不避諱地看著她的眼睛,回道:「紫衣也是女的。」頓了頓,他接著說:「青雲國並無女子不能為官之說。」

  隨歌問:「你不怕別人說你靠女人?」

  尹東升笑了,「誰說女子不如男。」

  隨歌沉默地看著尹東升不語。

  過了好一會,似笑非笑地看著阮阮,說:「這小姑娘真水靈。」

  隨歌眸色帶了絲殺意:「好官可不會在背後做那些下三濫的小動作。」

  尹東升嬉皮笑臉地坐下,抿了一口香茶,回道:「巧了,很多人都說本官不是什麼好人。」

  陳桑和陶紫衣不知道兩人在說些什麼,只是莫名地覺得氣氛有些緊張。

  隨歌冷笑道:「你敢用我?你就不怕有朝一日我會暗殺你。」

  尹東升明眸皓齒地笑道:「你敢應承,我就敢用你。」

  隨歌這才正視起尹東升來。

  爽朗的笑容,面帶笑意,一身挺拔凜然,這人會是個好官。剛上任便破了一樁三個月的連環殺人案,偵查能力比得上在現世得到過訓練的自己,古來能任用能人的都是奇才。

  再者,他提到了阮阮。隨歌一個女人在古代縱使有飛天遁地的能力,僅憑一人之力還是難以保阮阮的安全,更何況她沒有現世的槍械,她清楚自己不能與官府抗衡。

  更重要的是,她需要錢。

  隨歌不說一語地看了尹東升許久,許久。

  直到陳桑和陶紫衣都緊張地為尹東升捏一把汗的時候,隨歌才把阮阮放在地上,恭敬地作揖道:「聽候尹大人差遣。」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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