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九章 大凶
她身邊的宮女都低著頭站成整整齊齊的兩排，低眉垂眸地看著自己的腳尖，居然連一聲重些的呼吸聲都沒有，大廳之中空曠寂靜無比，時不時地有些冷風吹進來，惹得裴玥背後一陣微涼。
她一進來，似乎打破了些屬於這個寂靜之地的微妙平衡，那腳步聲雖然輕微細碎，卻也讓人不安焦躁。
「臣女見過皇后娘娘。」裴玥微微垂眸，態度不卑不亢地道，清冷淡然的聲音立即在大廳中傳播開來。
皇后聞言微微抬首，翻了翻眼皮，將她輕巧地上下打量一番，輕描淡寫道，「平身吧。」
「謝皇后娘娘。」裴玥站直身子，挺拔而清冷。
皇后見狀不由得皺了皺眉頭，她性子乖張善妒，向來見不得氣質清冷高傲的人，一時間對裴玥的敵意更加濃厚。
「本宮今日叫你來，你可知道所為何事？」皇后捏起蘭花指，輕輕地用茶杯蓋子拂著不斷漂浮上來的熱氣。
裴玥平靜地答道，「臣女知道。」
「那好，」皇后動作優雅地啜了一口茶，隨即又輕巧地將茶杯放下，「既然你知道了本宮叫你來所謂何事，那就不需要本宮再解釋一遍了吧？現在就可以開始占卜了。」
皇后一邊說一邊將身子微微前傾，似乎已經做好了占卜的準備，但是裴玥卻一動不動，反而光明正大地抬起頭來，對上了皇后的審視的目光。
裴玥的眸光疏離清冷，天生帶著一種不對權威卑躬屈膝的堅韌，本是一對極為勾人魂魄的桃花眼，此時卻充滿了一股讓皇后都後背發涼的複雜異色。
皇后微微一愣，心中翻湧起一陣暗流，她厭煩極了這樣的眼神，這是一種對她的挑戰。
「你不願？」皇后眼角抽搐幾下，怒氣翻湧，她知道現在裴玥深得民心動不得，因此更加氣憤。
「臣女不是不願，」裴玥微微鞠了一躬，「只是臣女上一次受皇上的囑託，要為皇上治病，但是目前卻落得這番景象。」
皇后眉間一抽，聲音帶了些警惕和不耐煩，「你是什麼意思？你是臣子，我是皇后，你這番話是在質問本宮嗎？」
「臣女不敢，」裴玥的聲音依舊從容淡定，「臣女只是想要問一句，皇上是救還是不救？」
她最後幾個字一字一句地說出來，每一個字都像是砸在皇后的心口，她不禁心尖一顫，隨即又立即被憤怒和不耐煩所替代。
皇后一揮衣袖，怒道，「本宮今日叫你來，是要叫你替本宮占卜，不是讓你擺著架子在這裡問東問西，本宮告訴你，現在本宮坐上帝王之位指日可待，你如今進了宮就必須處處聽本宮的安排，否則，你的腦袋怕是難保。」
裴玥聞言，慌忙耐著性子道歉，「皇后娘娘，臣女知錯，臣女為您占卜便是。」
她知道皇后生性衝動多疑，情緒上來時做事完全不計後果，此事要是與她硬剛，怕是不僅自己腦袋不保，還會危及到程府。
皇后見她服軟，心裡頓時舒坦了，臉色緩和了一些，又恢復了往日端莊貴氣的樣子，規規矩矩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居高臨下地斜睨著裴玥。
「既然如此，本宮便暫時不與你追究，你且占卜一二。」
皇后的聲音帶上了警告和命令的語氣，她向來很享受這種高高在上，將別人踩在腳底的感覺。
「是。」裴玥畢恭畢敬地行了一個禮，皇后見狀便揮了揮手，示意宮女們將八卦桌擺上來。
裴玥指點宮女們擺好了桌子，自己一展衣擺，在八卦桌前坐定。
她一襲深沉的紫衣，寬大的衣擺在地上優雅地綻開，裴玥整個人都如同一朵雍容貴氣的牡丹。
她先後拿出龜殼和蓍草，在八卦桌上一字排開，隨後閉上眼睛，中指和食指相對，口中念念有詞。
皇后在一邊看得有些雲裡霧裡，但是依舊仔細認真地看著她，腦子裡滿是疑惑。
隨著裴玥的口訣，她的指尖處突然湧起一股水藍色的火焰，皇后沒少見過占卜師作法的場景，但是如此清晰明媚的秘術術法，她還是第一次見。
突然間，那水藍色的火焰突然變大，在裴玥的眼前熊熊燃燒起來，這時，裴玥突然睜眼，瞳孔中映出了火焰明亮的光輝！
她手指一點，火焰便紛紛蔓延到了龜甲和蓍草之上，在場的宮女們齊齊發出一陣驚呼。
火焰轉瞬即逝，水藍色又瞬間暗淡下來，轉眼之間就被裴玥收進了指尖之中，消失不見，再看那龜甲蓍草，已經像是被重置過一般，紛紛冒著些白煙。
裴玥拂了拂眼前的白眼，抬眼觀察了一下，眼中平靜淡然，如同一片波瀾不興的黑水潭，看不出任何情緒。
皇后看得一陣不安，忍不住問道，「怎麼樣？吉還是凶？」
裴玥不急著回答，而是起身站起來，收拾好了自己的占卜工具，又對著身後的宮女使了一個眼色，示意她們將八卦桌收走。
「啟稟皇后娘娘，臣女用龜甲和蓍草進行了兩次占卜，都為大凶。」裴玥說得輕輕鬆鬆，聲音穩穩噹噹。
「你說什麼？！」皇后毫無徵兆地發怒起來。
裴玥絲毫沒有給皇后打預防針，就這麼放心大膽、毫無顧忌地說出來，讓皇后一時間又驚又慌，而且她一直覺得自己是大富大貴的命，怎麼可能會有凶兆？還被對方說得這麼輕描淡寫？
「臣女已經告訴過皇后了。」裴玥繼續慢條斯理、文文靜靜地回答。
「胡說八道！」皇后怒目圓瞪，聲音都顫抖起來，「本宮乃是天選之人，怎麼會有凶兆？一定是你胡亂占卜，信口開河！你這等行為，乃是以下犯上！該當何罪？」
皇后歇斯底里地吼道。
她本來想說「欺君之罪」但是話到嘴邊又覺得自己太過大逆不道，便立即改了口。
裴玥一臉淡然地承受著她的怒火，眼中依舊毫無畏懼的神色，「皇后娘娘，臣女已經按照皇后娘娘的指示占卜過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