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四章 芥蒂
「混帳！」皇上氣得將桌上的茶杯一掃而下，幾個茶杯茶盞立即被他打落在地，連蹦都沒蹦就全部摔得稀碎，碎瓷片和茶水四濺飛散，震得到處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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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幾個小太監嚇得一抖，紛紛將頭低下去盯著自己腳尖，下巴幾乎都要抵在胸口上了，拿著拂塵的手也抖得不行，身體顫得像是篩糠。
「皇上息怒！」幾個小太監連忙道，雖然知道此話皇上不會聽，但是該說的還是要說的。
果然，皇上將另外的茶杯又掃落在地，瓷器碎裂聲和皇上的咆哮聲交雜在一起，「息怒？你讓我怎麼息怒？你們沒看到那些百姓的樣子！都說三皇子是天選之人！」
茶水四濺，不少都濺到了小太監的身上，但是他們不敢亂動，只得低著頭，拼命地躲著皇上的視線。
現在沒人勸皇上了，他就更加瘋狂地摔瓷器，一時間，大廳一陣噼里啪啦的聲音響起，幾個小太監在皇上的暴怒中嚇得瑟瑟發抖。
「皇上！」一聲清脆的女聲突然刺破一陣陣喧囂，清清楚楚地在眾人耳邊響起。
皇上愣了一下，摔東西的手一頓，瓷器碎裂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扭頭看去，只見皇后正向他信步走來。
皇后面目帶著善意的笑，溫柔似水，毫不冒犯，讓人覺得一陣心安，皇上的怒氣頓時消了大半，理智漸漸回到了主導地位。
小太監們也是心中一松，雙肩一垮。
「皇上，這是出什麼事了啊？」皇后邁過地上層層迭迭的碎瓷片向他走來。
皇上立即反應過來，連忙沖她擺手，「皇后，你不要過來，朕怕劃傷了你。」
皇后一聽倒也原地站住了，皇上立即甩開衣擺走上去。
皇后沒有追問事情的始末，而是掏出一條白色手絹替他擦汗，她的動作溫柔輕巧，如春風拂面，「皇上這是怎麼了？怎麼這般惱怒，可否告知臣妾，讓臣妾替皇上分擔一些。」
皇上嘆了一口氣，沖身後的小太監擺了擺手，小太監們心領神會，立即逃也似地跑出了大廳。
「皇后，你可知道最近鬧得滿城風雨的玉石一事？」皇上的眉頭皺得極深，神色凝重。
皇后早知他是為這件事發怒，便收了手絹，溫柔地道，「臣妾知道。」
皇上一聽立即又激動起來，「你看看這些百姓，居然就因為一塊玉石將三皇子當作天選之人！難道天意如此嗎？那三皇子又是打的什麼算盤？他也是想忤逆朕嗎？」
「皇上息怒。」皇后淺淺地道，聲音溫涼如水，儘是數不盡的溫柔，皇上聞言也果真淡定了下來，轉而回頭看向她。
「不知皇上可否聽臣妾一言？」皇后試探著問。
皇上聞言眉梢壓了壓，眼中蒙上了一層好奇，「皇后有什麼但說無妨。」
「是，」皇后溫溫柔柔地應道，「皇上現在是懼怕此事成真，但是如果皇上只是在大廳發怒而不做些什麼的話，就沒有辦法防患於未然啊。」
皇上眉間一擰，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勁，「那皇后的意思是……」
皇后勾唇淺笑，眼中閃過一絲決然，「依臣妾來看，最重要的就是要讓三皇子交出手中的兵權，方能未雨綢繆。」
「這……」皇上突然猶豫起來，「三皇子手握兵權，但是從未做出任何有疑似謀反的行動，而且他好歹也是朕的皇子，這麼收回兵權，會不會太唐突了些？」
皇后微微一笑，「皇上，您就是太信任他了，歷史上皇子謀反的事情還少嗎？他現在即使不謀反手上握著兵權也是極為可怕的，他取得了你的信任，動起手來還不是輕而易舉？而且如果他真的有心，那為何現在還不出面解釋？現在老天已經給了皇上提示，要怎麼做，還是看皇上啊……」
皇后的聲音越來越低，眼中的幽暗翻湧不息。
此話成功撼動了皇上的決心，他目視前方，若有所思地道，「朕再想想吧……」
皇后一走，皇上就將三皇子召進了宮。
三皇子一身便裝，對著皇上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父皇。」
皇上滿臉堆笑，「你來了。」
「兒臣來遲了。」三皇子知道今日所為何事，心中還有些誠惶誠恐。
皇上隨便給他指了一處座位，「今日朕叫你來，也不是為了什么正事，只是朕與你多日不見，朕心裡想念。」
三皇子心裡微微一驚，慌忙回應，「兒臣也想念父皇了。」
「好，」皇上笑得更加明朗，「今日我們就不談國家大事，只談家常。」
「兒臣都聽父皇的。」三皇子低眉順眼。
皇上啜了一口茶，似乎是不經意間道，「那你可知最近沸沸揚揚的玉石一事？」
三皇子一驚，慌忙站起來，一撩衣擺跪在地上，「父皇，此舉非兒臣所想，還望父皇明鑑。」
皇上立即伸手去拉他，「哎呀，你不要這麼倉皇，你是朕的骨肉，朕又怎麼會想到害你呢？」
三皇子抬起頭來，眼中還有些狐疑。
「不過如今倒也是有些杞人憂天的大臣在勸朕做些什麼抵消隱患，為了你的安全著想，朕倒的確想出了些法子。」
三皇子眼中水光流動，他知道今日皇上要做什麼了，如今他三皇子手上最為重要的就是兵權，皇上說到這裡，他的意思就再明顯不過了。
但是他要是交出兵權，那就是交出了所有籌碼，那皇后就可以毫不顧忌地將他打下十八層地獄了。
他不能讓這種事發生。
「父皇，」三皇子突然做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兒臣怎會像那些大臣說的那樣成為父皇的隱患？正如父皇說的那樣，兒臣是您的親骨肉，難道兒臣對您的親情，還抵不過別人的三言兩語嗎？」
三皇子滿眼都是懇切，這樣一來，似乎又是皇上不近人情了。
皇上被這話堵得喉頭一哽，慌忙笑道，「這是哪裡話？父皇怎麼會這麼做呢？是你多慮了。」
三皇子立即將鼻涕眼淚擦掉，又換上一張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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