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七章 對不起
「你……」眼前突然閃過在魔界那一幕，她下意識的便要把手縮回來，卻被程恪給握的緊緊的。
「你沒事吧？」程恪溫聲道，「我看了你身上沒有傷口，身體裡可有什麼不舒服的？餓不餓？要不要先吃點東西？」
看了身上沒有傷口……裴玥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臉龐一下子如火燒般紅起來，狠狠的瞪了程恪一眼。
程恪卻道，「看你這樣，身上應是沒什麼問題。」
「放開我！」
「對不起。」
兩人幾乎是同時出聲，裴玥一愣，但很快便道，「沒有什麼對不起的，我知道你也不好受。」
當時的情況，不論選擇誰，最難受的便是程恪。若是真的一死一活，他就要背負永遠的愧疚。
他選擇蘇子衿，她也可以理解。畢竟蘇子衿是蘇家的女兒，蘇家的影響力，足以撼動朝堂。蘇子衿的父親又是他恩師，兩人一起長大，他若是能眼睜睜的看著蘇子衿去死，她才會覺得奇怪。
但是，知道歸知道，了解歸了解。她心裡依然不好受，她是被放棄的哪一個。那種被人拋棄的感覺，那種孤獨無助仿佛被什麼淹沒的感覺，她在現代已經受過一次，貫穿了她的一生。為何到了這裡，她依然是被放棄，被放棄的那一個？
一直以為自己的運氣好，現在看來不過是自我安慰，她一直都是被拋棄的那一個。
「玥兒……」
裴玥撐起一個笑，淡淡的說，「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她撥開程恪有些無力的手，下床穿好外衫，低著頭從程恪身邊走過。
「玥兒！」程恪突然提高聲音，「我們會一直在一起的。」
裴玥沒有說話，拉開房門走了出去。她只想去外面靜一靜，好好的想一想，好好的調整一下自己的心態。
剛到樓下，她就看到了小鈴鐺，想起小鈴鐺為自己拼命的模樣，裴玥心裡又酸又疼，「小鈴鐺。」
「裴玥！你醒了！」小鈴鐺跳到裴玥身邊，「太好了，我一直在擔心你。但是程恪就是不讓我進去看你！真是太可惡了！」
「謝謝你。」裴玥正色道，「小鈴鐺，真的謝謝你。」
小鈴鐺仔細打量了一下裴玥，滿不在乎的說，「沒事，我們是好姐妹，不管為你做什麼都是應該的。」
就連拼命也是應該的嗎？裴玥笑了笑，向客棧外走去。
小鈴鐺跟在裴玥身後，不安的說，「你別生氣啊，那個程恪的確不是個東西，但是……但是……」
她想了半天，結果反而越想越生氣，忍不住怒罵道，「他的確不是好東西！」
竟然敢選那個女人，真是千刀萬剮也不足惜，要不是她打不過他，她一定狠狠的揍他一頓。
裴玥忍不住笑起來，小鈴鐺竟然比她這個當事人還生氣。
太陽已經完全落了下去，從西邊的天際一點一點的蔓延出的黑色覆蓋了整個天空，今天的星星很亮，月亮卻有些暗淡。
裴玥沿著一條街道慢慢的走著，迎面吹過來的微微涼的風，讓她的大腦清楚了些。小鈴鐺跟在她身後，還在不停的咒罵程恪。她也不阻止，自己捨不得罵，讓小鈴鐺幫自己出出氣也好。
兩人一直走到了城門處，夜色寒涼，街上的行人已經多了。
「裴玥，你到底要去哪裡？」小鈴鐺問，「你該不會是要離開這裡吧？雖然那個程恪是很過分了，但是但是……」
當時程恪一次次的潛進水底，想要知道入口將裴玥救出來，那股瘋狂勁兒她還記得。小鈴鐺知道，程恪不是不在乎裴玥，只是面對那種兩難問題，他卻選了蘇子衿，她忍受不了。
在她看來，如果連自己最喜歡的人都保護不好，那個男人……恩……挺孬的。
小鈴鐺也從沒想過就這樣讓他們兩個分開，程恪對裴玥的感情尚且不知，但是裴玥對程恪的感情她卻是了解的。她不願意看著自己的好姐妹一輩子活在痛苦中，說不定將來還會後悔。
她寧願她留在程恪身邊，長痛不如短痛，等什麼時候死心，什麼時候再扔開他瀟灑的去走天涯！
裴玥笑了笑，沿著城牆找了個乾淨平整的地方坐下，昂頭看向星空，「我沒有想離開。逃避，永遠解決不了問題。」
她從以前便知道，逃避只會讓事情更加糟糕。
「好吧。」小鈴鐺坐在裴玥身邊，和她一起望著天空，「其實我覺得曳蘭有句話說的很對，男人都不靠譜。」
「不是的。」裴玥道，「只是程恪他有自己的責任，他是這個國家的國師，他要為自己的國家考慮。」只是心情不是這麼輕飄飄的兩句話就能調整好的。
「屁。」小鈴鐺呲笑了一聲，「不過是給自己戴的枷鎖。不說他了，對了，曳蘭打在你身體裡的魔氣。」
裴玥坐直身子，看向小鈴鐺，「你知道那是怎麼回事兒？」
小鈴鐺點點頭，露出幾絲得意，「那個茗山神神秘秘的，還不如我。我問了他他說不知道，我就專門找了書來看。就是我師父留給我那本，然後我剛才在你身上發現了這個。」
她抓去裴玥的右手，在裴玥的手腕處，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條紅色的細線。小鈴鐺道，「書上有記載這個，這條線會一直長，等布滿你的整條手臂的時候，你就會被曳蘭控制。」
「如何治？」
小鈴鐺搖搖頭，「我不知道，書上只是提了一下，畢竟這種事情很少見。」
又不是隨隨便便就能碰到被魔族人打上魔氣的人。
「對不起。」小鈴鐺心裡低落，「我也只知道這麼多。」
「你已經幫了我很多了。」裴玥笑道，「你放心吧，我會找到辦法，絕對不會讓曳蘭控制我，我不會讓她得逞的。」
她仔細打量了一下自己手腕上的紅線，摸了摸，能感覺到微微的凸起感，笑道，「當個計時的來看，也不錯。」
最怕那種什麼症狀也沒有，只能憑著經驗來判斷的情況了。
「你倒是想得開。」
「因為我對自己有信心啊。」
「對，你最厲害了。」
兩人笑起來，裴玥原本有些鬱悶的心情都散了不少，兩人在城牆邊賞了會月色，這才回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