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 詭異的院子
四目相對，空氣當即僵硬。
裴玥第一感覺，這個老者不像好人，此人印堂偏窄，鬢角花發雜生，眉毛逆向而長，左邊眉毛中間甚至有處斷裂，且顴骨高聳無肉，嘴唇過薄。
年輕時候肯定是個負心薄倖之人。
她打量對方的時候，後者也在看著她，那雙跟那條綠蛇一樣幽暗的雙眸里浮現出異樣的陰毒光線，盯得裴玥渾身不自在。
「阿爸，他們在山裡迷了路，我去找羊的時候把他們帶出來的。」
小鹿沒有提及羊被大家分食的事情，只簡單向老者介紹了一下眾人。
老者招將小鹿帶進房，父女兩人不知道交談了什麼，大約一盞茶功夫，小鹿重新走了出來，朝大傢伙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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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今晚要不先住在這兒，不過先說好，你們只能住在那邊偏房，無論如何也不能踏足那片竹林，知道嗎？這院子裡的東西都不能碰。」
「那先謝謝小鹿姑娘了。」程恪代表大家發話。
「小鹿，你去幫客人們整點飯食，大家遠道而來，可別怠慢了。」渾厚而蒼老的聲音從裡面傳來，根據他時不時痛苦的咳嗽，裴玥判斷他可能得了肺癆。
這時，長虛道長沉聲開口：「這位老者，可否讓老道為您把一把脈？」
小鹿驚喜的說：「對呀，阿爸，就讓這位道長幫你看一下吧，不提這茬我差點都忘了。」
熟料房間內那人靜默片刻，怒道：「讓你準備飯食就去準備飯食，瞎說什麼？」
小鹿面露難色，「可是，可是……」
屋裡傳來摔杯的聲響，驚得眾人面面相覷。
「這老頭兒該不會不待見我們這些外人吧，怎麼這樣惡劣？」小八悄摸摸在雀幽耳邊道，卻被對方擰了一把。
「畢竟咱們是外來客，理當尊重主人，既然他不願接觸我們，那我們少說些話就是。」裴玥壓低聲音道。
雲若昭小心翼翼的開口：「可是，可是我覺得這個院子好陰森啊，你們有沒有聽到什麼奇怪的聲音？」
裴玥順著雲若昭的目光望去，看到院子角落堆迭在一起的十幾個大大小小的籠子裡，冒出奇形怪狀的頭，瞬間心裡發寒。
「想來，想來是小鹿家養的毒蟲什麼的，我們離遠些就是。」
片刻之後，小鹿舉了一盞燈從裡面出來，「走吧，你們跟我去那邊。」她指了指竹林斜對面的三間小竹樓。
這時小綠又來爬上小鹿的肩膀，嚇得眾人全不敢靠近。
「裡面有幾張床，你們自己分，待會兒我來給你們送些吃的。」小鹿將幾間房的門全打開，又挨個點上燈，這才退了出去。
幾間房，中間那座尤其寬敞，眾人商議之下，決定採用男女分房而睡的法子，三個女孩兒住在中間。
程恪跟小八還有子初住在左邊那間，右邊那座留給長虛道長師徒還有雲若塵。
很快，小鹿便拾掇了一桌子飯菜端上來，裴玥注意到他們這兒的餐具多為小瓦罐跟竹筷子，竹杯竹碗。
幾盅香噴噴的湯放在眾人面前，但打開蓋子，裡頭隱約冒出頭的蠍子白蟲瞬間令大家臉色僵硬。
還有那些菜品，不是各式各樣的蘑菇混炒一起，就是奇形怪狀的各種根莖類蔬菜，讓他們吃慣色香味俱全的中原菜的胃裡當即翻江倒海。
「大家別客氣，吃吧。」小鹿主動幫裴玥夾了一塊指頭大小的說不上來什麼根的東西放到五色米飯里，笑得一臉燦爛。
所有人的目光全匯集到裴玥身上，頗為同情，出於禮貌，裴玥強忍著心頭異樣，拿起筷子將它吃下。
一股奇怪的味道瀰漫唇舌，裴玥輕輕咬了咬，牙齒間堅實有力的感覺一度令她懷疑自己在嚼蠟。
「大家也快吃吧，這可是我們南疆的特色菜五毒湯，專門補身體的。」小鹿揚起笑臉，一臉燦爛。
眾人面面相覷一番，隨即拿起筷子慢騰騰開動，一個個臉色僵硬得像被雷劈。
「噗哈哈哈！」小鹿忽然爆笑出聲，指著大家道：「怎麼樣，味道還不錯吧，這可是我自創的菜品。」
搞了半天，原來是這小妮子搞得惡作劇。
「那剛剛，我吃的是……」裴玥頗無奈的問道。
小鹿笑得快從桌子上掉下去了，兩手揉著肚子道：「沒事沒事，不用怕，一段葛根而已。」
這時門外傳來一聲大喊：「小鹿，又去害人了？你這孩子怎麼再說也不聽，對客人要有禮貌！」
小鹿瞬間收斂起笑容，眼底浮現出奇怪的懼色，裴玥將這點微末的變化看在眼裡，轉頭望了望程恪，兩人皆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有詐」二字。
這時那名老者已經扶著門走了進來，打眼一瞥桌上飯菜，臉色當即沉了下來：「這就是你的帶客之道，還不把這些東西撤下去！」
小鹿卻相當執拗的說：「他們吃這些就挺好的，剛剛這位姐姐還誇我做的好吃。」說完拼命朝裴玥使眼色。
後者會意，趕忙道：「是呀，伯伯，小鹿的手藝很不錯。」
老者冷哼一聲，鋒利的目光瞪了小鹿一下，悶聲不吭的拿起小鹿的筷子夾了一塊蘑菇，嚼了兩下立刻吐在地上。
「越來越過分了，這就是我教你的東西？」他毫不顧忌外人在場，劈頭蓋臉將小鹿一通罵：
「大傢伙兒遠道而來不容易，在我們這兒也只待這麼一兩天，你就是這樣對待客人的？」
小鹿死死咬著唇，低頭不說話，但從她拒不認錯的態度中，裴玥看出了些許異常。
「還不快出去，重新換一桌子飯菜來！沒教養的東西！」
老者越來越惱怒，一張臉都憋紅了，小鹿卻始終沒有說話，全不像之前機靈活潑的樣子。
「伯伯，不要責怪小鹿了，粗茶淡飯就挺好的，我們吃得慣。」裴玥將小鹿拉向自己，試圖平息這個怪老頭兒的怒火。
熟料滅火不成反倒火上澆油，老頭兒直接將小鹿揪了過來，狠狠一巴掌打得她瞬間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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