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秘密
許久,未聽見腳步聲響,裴玥縮在水面之下,愣是一動不敢動。
刺骨冷意浸透四肢百骸,陳年傷口隱隱作痛,裴玥不禁在想,會不會還沒從這兒出去自己就先翹辮子了。
她悄無聲息的仰起臉,將口鼻送出水面,冷冽的氣息侵入鼻腔,刺得她險些打出噴嚏。
良久之後,一串腳步才慢慢飄遠。
謹慎起見,裴玥又多等了一會兒,才鑽出水面,沿著木樁往岸邊挪動。
臨水而建的閣樓,這座山莊裡大約有四五個,她來的時候注意過,於是先往最近的一個走去。
冷風夾雜著雪粒擊打著臉頰,裴玥整個人都快凍僵了,四下里空無一人,她貓著腰從這座小樓低矮的窗戶往裡看。
黑沉沉的屋子裡空無一人,連人氣兒都沒有,顯然無人居住。
她也不氣餒,貼著花園小逕往湖另一旁走,片刻後來到另一處小樓,奇怪的是這座小樓門竟然虛掩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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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也沒想就推門進去,屋裡比外頭溫暖太多,但她身上還是冰冷潮濕。
一層無人,二層無人,三層……隱約傳來一陣說話的聲音。
裴玥貼著牆仔細一聽,這聲音分明不是程劉氏跟程儉的,為此她立即轉身,卻又耐不住好奇,慢慢朝聲音來源處而去。
三層只有兩個房間,一個裡面隱約露出燭光,一個陰黑無人,裴玥在樓梯轉角脫了鞋,生怕留下濕腳印。
但她身上的單衣仍時不時滴水,就怕關鍵時刻掉鏈子。
兩間房中間有一巨大的瓷瓶,比程恪還要高,裡面種著棵叫不出來的樹,枝繁葉茂,裴玥想了想,乾脆躲在這瓷瓶後面。
「回稟大人,事情已經辦妥了?」首先傳進裴玥耳朵的是霍修的聲音,聽他這恭謹的語氣,想必與他對話的人非富即貴。
「放在徽州安全麼?」有一略顯尖銳的聲音傳來,像個公公,裴玥可以想像此人捏著蘭花指矯情的樣子,不由得雞皮疙瘩掉一地。
霍修道:「請大人轉告親王,霍修必定請盡全力保證其安全,還請親王放心。」
那東西到底是什麼,霍修當真是泰親王的人?
裴玥心中驚疑,不由得想起程恪說得泰親王招兵買馬的事情,猜想二人所說的東西有可能是種,馬遁甲弓弩之類的。
公公又道:「霍大人辦事,我跟親王都很放心,還希望霍大人一直能夠保持才好,畢竟那東西關乎你我二人性命……」
霍修趕緊說:「那是自然,這東西雖小,卻……非同小可呀。」
他聲音略顯沉重,裴玥狐疑不解,東西很小?又小又厲害的東西會是什麼?
「無妨,只要它在霍大人手裡捏緊,我跟親王就都放心了,只等著時機成熟,那東西才能發揮最大的作用。」
裴玥越來越疑惑,時機成熟?難道他們要謀反?
霍修笑了笑,沒有說話。
公公又問:「那女人怎麼樣了,答應了嗎?」
裴玥當即渾身一震,說到自己了。
霍修說:「表面上臣服,估計暗地裡打著別的主意,不好馴服,大人,親王為何非要讓她進宮?」
「這個可就不是我們該考慮的事情了,總之這個女人大有用處,還望霍大人多多費心,切莫磕了碰了,也別讓她趁機逃跑。」公公尖銳的聲音再次響起。
隨後就是杯盞相碰的聲音,許久沒再傳來話音。
裴玥卻不敢大意,仍舊緊緊貼著牆,連呼吸都放緩了許多。
「大人,明天還要見她嗎?」房門被推開,霍修的聲音傳了出來。
裴玥當即頭皮一炸,他們出來了,距離自己也就四五步。
公公嘆息一聲,跟個女人似的:「霍大人吶,我們今晚熬這麼晚,好歹明天休息一下……」
霍修點了點頭:「大人說的是,橫豎那女人跑不了,什麼時候見都是一樣的。」
「哎,霍大人。」公公忽然三兩步走過去,指著一人高的瓷瓶說:「您這個青花瓷瓶看著呀,可真高級。」
裴玥的呼吸倏然停止。
這兩人如今跟她距離不過咫尺,只要有一人稍微往裡一點,她就暴露了。
霍修哈哈一笑,擺擺手:「不過是個不值錢的小玩意兒罷了,大人若是喜歡,趕明屬下讓人給大人府上送上兩件,保准比這個更好。」
「那就提前謝過霍大人了。」公公笑得咧開了嘴。
忽然,他往前走了兩步,伸手摸上瓶身,邊摸邊說:「大人,這瓶兒上的花紋別有玄機呀。」
霍修神秘一笑:「別有玄機的可不止這花紋。」
「噢,是嗎?」公公拖長話音,在瓶前走了兩步,最後將目光投向瓶里種的綠樹:「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兩人的話原封不動全傳進裴玥的耳朵,但此刻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兒,根本無暇思考。
「這天兒也不早了,霍大人,你我二人還是快些休息吧。」
兩人互相寒暄著離開,腳步漸漸走遠。
等到這座小樓徹底安靜下來,落針可聞的時候,裴玥才鬆了一大口氣,貼著牆癱軟下去。
冷水刺骨,剛剛又出了一身冷汗,裴玥此刻覺得大腦已經昏沉沉了,啥也來不及想,原路返回。
等她從水裡探出頭,爬回房間時,整個人已經虛脫,好在屋內燃著火盆,她搬了兩個椅子過來,將濕衣服搭在上面烤火。
隨後換了身乾淨衣服匆匆鑽進被被窩。
這個夜綿長而炙熱,等耳邊傳來陣陣聲響之時,已經是第二日午時。
孫嬤嬤端著藥碗在她床邊,圓潤的臉上滿是焦灼,見她睜開眼睛,孫嬤嬤喜不自勝:「裴婕妤,您終於醒了,感覺怎麼樣?」
裴玥身上一會兒冷一會兒熱,腦袋炸裂般的疼,四肢也癱軟得沒一絲力氣。
「不,不怎麼樣,我頭痛,身子乏,快死了。」她有氣無力的說,餘光瞥到屋中椅子跟衣服都已經不見了,不由得心裡一跳。
孫嬤嬤忙捂住她的嘴:「裴婕妤啊,您可千萬不敢說這種話,您不過是染了點風寒而已,過兩天就好了。」
「來,先把藥喝了。」孫嬤嬤將藥碗端到她嘴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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