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不能沒有你
「打聽好了麼？」裴玥手持白子，首先落下一顆。
程儉拿起一顆黑子落在白子旁邊：「打聽好了，鐵子娘回娘家去了，不過她娘家人好像並不希望她回去，又把她攆出來了。」
裴玥眉頭一蹙。
夫家不要，娘家不留，這個時代的女性一旦被休，就只有這兩種下場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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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嫂，鐵子娘真挺可憐的，我聽說當初她身體很不好，本來不應該生孩子，怕夫家責怪，這才強行生子，自從鐵子出生，母子二人身體一個比一個差。」
裴玥本就心思凌亂，一聽這話，立刻沒心思下棋了，扔了棋子坐在一旁。
雖然對於錢大娘跟錢大壯沒有絲毫愧疚，對於那個可憐女人，她卻隱隱覺得虧欠。
若不是她多那句嘴，說不準那女人還守著錢大壯過日子，雖說這日子過得很差勁吧。
想了想，忽然站了起來：「儉兒，我出去一趟，晚飯不用等我了。」
打聽到鐵子娘目前所在的客棧，裴玥一路趕了過去。
見到裴玥，鐵子娘愣了一瞬，為她倒了杯茶，裴玥心裡稍稍安慰，如果鐵子娘跟那兩個人一樣蠻不講理，那她肯定轉身就走。
「什麼，我不同意，我要是被休了，我跟鐵子可怎麼辦呀，沒法活了！」
裴玥剛說完，鐵子娘立刻站了起來，聲音大得險些吵醒睡在一旁的鐵子。
她安撫似的拍了拍鐵子的胸口，這個絕望的女人只有在對待自己孩子的時候才會展現最後一絲柔情。
裴玥有些無奈，她想讓鐵子娘同意休妻，大不了她出錢給兩人安頓，鐵子娘有紡紗的手藝，就算離了錢大壯那個人渣，以後過得肯定也不會太差。
可鐵子娘的態度比她想像的還要堅決啊。
「你再仔細想想，錢大壯有什麼好，長得醜還想得美，稍微有點錢就忘本，你沒聽說麼，他想賣了祖屋另娶新婦。
他這般對你，你還要跟他過日子不成？」
要是裴玥碰上這種人，不把他打得滿地找牙都算不錯了，還過日子，過個屁！
鐵子娘愣了一下，眼淚瞬間涌了出來，她拿手絹擦了擦，期期艾艾的說：「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哪怕大壯他一無是處……
他，他終究是我丈夫，為丈夫納妾本就沒有什麼不該，以前沒有是因為沒錢，現在有了錢……」
裴玥氣憤填膺：「你竟還護著他，那算了，由著你罷！」
這一家人都是死犟，就這樣算了。
轉身就走，熟料剛邁開腳步，鐵子娘就將她喊住：「程娘子，我知道你今天來這兒，不僅是為了勸我放棄，還有什麼想說的，請你直言吧。」
裴玥身子一僵，思索再三，還是轉過身來。
「你呀你，我要是你，指定踹了那個人渣，不踹他難道留著過年？」
心頭湧起一團悶氣，她從新世紀來，無法理解這個時代女子的陳舊思想，只能……儘可能的幫她了。
鐵子娘呆了呆，淚眸湧上複雜的思緒，忽而低下頭自嘲一笑：
「我沒有程娘子這般能幹，程娘子直說來意吧，你救了我兒一命，這個恩他們不記，我記。」
她的目光很誠懇，裴玥稍感欣慰，拉過一旁的椅子坐下，沉聲道：「我問你什麼，你回答什麼。」
鐵子娘鄭重點了點頭。
「錢大壯什麼時候開始賣鹿血酒的，一般都去哪兒賣，幾時去，幾時回來？」
鐵子娘低下頭邊想邊回答說：「就在程娘子提出鹿血酒可以換錢的第二天，他把家裡的存貨都拿去賣了，早出晚歸。」
裴玥又問：「他最近可有接觸什麼人嗎，行為舉止可有異常？」
鐵子娘將熟睡的鐵子的手握在手裡，摩挲著孩子的手背，擰著眉：
「他每日外出，我不知道他都跟何人有過接觸，但是有一天晚上他回來時身上帶著濃重的酒氣，我多問了一句，他就打我。」
她頓了頓，裴玥投去鼓勵的目光，示意她接著說。
「那酒味道很烈，像是好酒，我們家根本喝不起，而且他還說，等這件事完了，我們家就能過上好日子，只要完成那個人的任務……」
鐵子娘陷入沉思，臉色越來越怪異，忽然，她猛一拍大腿：「對了，他那日夢囈，嘴裡吐出兩個字來，好像是，像是……」
鐵子被吵醒，茫然的看了一眼兩人，又迷迷糊糊的睡過去。
裴玥聲音凝重：「是什麼？」
「詹爺，他喊了幾聲詹爺，夢裡都笑醒了。」鐵子娘咬著牙：「也不知道這個詹爺給了他什麼好處。」
一切都說得通了。
裴玥站了起來，在房間裡來回踱步。
詹二，這傢伙還真是陰魂不散啊，沉寂了這麼久，終於忍不住了？不，他才沒有沉寂下去，這種種事件，都跟他有千絲萬縷的聯繫。
「程娘子，有什麼問題嗎？」鐵子娘忐忑的說。
裴玥重新坐回她旁邊，直勾勾盯著對方的眼睛：
「你如果還想回去，我可以幫你，但那個男人死性不改，日後也未必會對你好，這樣的話你也願意嗎？」
鐵子娘眉頭擰了擰，而後重重點頭。
她堅定的目光刺到了裴玥，「那就隨你吧，等一會他就會接你回家。」
鐵子娘愣住，呆呆道：「怎麼可能？」
話音剛落，房門被人打開，錢大壯跟錢大娘一道沖了進來，錢大壯一眼看到鐵子娘，銅鈴似的眼睛一瞪：
「媳婦兒，跟我回去吧，我不能沒有你啊。」
錢大娘也抓著她的手大喊：「兒媳婦兒，你就跟為娘回去吧，我們家不能沒有你！」
突如其來的變故令鐵子娘僵在原地，幾日前被趕出家門的一幕幕仍舊在歷歷在目，這男人莫不是瘋了？
她猛的望向裴玥，後者的目光卻落在她的耳垂上。
面相學上說，女人耳朵大，耳垂飽滿，額頭飽滿開闊，下巴豐滿，唇紅齒白，是為旺夫之相，可助丈夫來財。
而鐵子娘恰好長了一副旺夫相，頭圓項短，額平面方，因此她在一天，錢大壯這個衰神的日子才勉強過得下去，若是離開她，日子會一日衰過一日。
並且裴玥那次幫鐵子的時候，也幫鐵子娘算過，她命中只有一個丈夫，所以不會被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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