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為何要尋死
劉媽媽趕緊扶住王夫人:「夫人,要不先差人過去看看,這件事得稟報老爺才是。」
王夫人訥訥點頭,忽而轉頭看向裴玥:「還有呢,還有什麼沒說?」
裴玥埋頭想了想:「還有就是,貴府布局有很大問題,當初建造時可否請人看過?」
王夫人與劉媽媽交換了一個眼神,劉媽媽低聲道:「這宅子是五年前剛剛修葺的,當時倒是請人看過……莫非那老和尚是個憨貨,他騙了我們?」
「對,對,極有可能是這樣。」王夫人眉頭緊蹙,望著裴玥焦聲道:「可有化解之法嗎,難不成我們要把這宅子拆了重修?」
裴玥心想,最簡單的法子就是這個了,但顯然他們不願大費周章。
「先把貴府祖墳的事情解決了再說罷。」
劉媽媽為難道:「遷墳一事非同小可,必須老爺夫人一同商量了才能拿主意,可老爺不在家裡,並且要真動手,也不能越過二老爺三老爺,得把他們一同請來祭祖,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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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夫人的臉已經沉了下去,想必這王二老爺三老爺都是不好相與的。
裴玥道:「這些事還望夫人同老爺們三思,對了,我能去看看少夫人麼?」
劉媽媽引裴玥到了一處偏僻的院子:「吶,那就是我們少夫人的居所,夫人說了,住在這裡清淨,利於她養好身體。」
裴玥看著竹林深處的這處院子,無奈的搖了搖頭。
這地方清淨倒是清淨,陰濕之氣卻重得厲害,她暗暗掐了掐指頭,就連她腳下站著的地方,下面也有無名氏的墳墓,更別說裡頭院子了。
王少夫人本姓喬,名喬雨若,是個性情溫和秉性善良的女子,因接連喪子,她被認為是不吉之人,在府里的地位也大不如前。
裴玥見到她的時候她正躺在床上,由丫頭給她餵湯喝。
喬雨若咳嗽了兩聲,雞湯溢出嘴角,丫頭便很不耐煩的埋怨她麻煩,端著碗走了。
裴玥心裡來氣,可這是人家家事,她如何插手,待那丫頭走遠,她才推門進去,沒想到正好看到令人魂飛魄散的一幕。
喬雨若手上忽然多了把刀,狠狠的劃向手腕,蒼白而堅毅的臉上浮現出強烈的怨憤之氣。
裴玥:「住手!」
這聲音如同驚雷,震得喬雨若當即渾身一顫,鋒利的短刀擦著她的手腕劃下,雖然沒有割裂血管,卻也劃出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裴玥連忙跑過去,掏出隨身的紗巾覆在對方手腕,緊緊按住。
喬雨若神色怔愣:「你是?」眼裡是濃濃的困惑。
「為何要尋死?」裴玥冷聲質問。
喬雨若被戳到痛處,眼淚撲簌簌往下掉,蒼白的臉更加憔悴:「我已經是個無用之人了,還活著做什麼,我那孩子……」
裴玥不免生出幾分憐惜,她來自於現代社會,男尊女卑重男輕女的思想已經從腦子裡根除,看著眼前柔弱不堪的苦命女子,她嘆了口氣,頭一次這麼想的幫助一個人。
「你又不是傳宗接代的工具,更何況這子嗣一事涉及方方面面的原因,不是你的錯,不必自責。」
裴玥聲音冷凝卻有力度:「如果你信我,我會幫你。」
喬雨若眼睛一亮,隨即又暗了下去。
「你的生辰八字是多少?」裴玥看著面前人高而光潔的額頭,問道。
一般來說,額頭高並且橫紋少,耳垂厚實圓潤的女人命中多子,這喬氏明顯就是這類人,再加上她性情溫良,不可能與子嗣絕緣。
喬雨若慘然一笑,說出了自己的八字,裴玥掐指一算,臉上浮現出欣喜的神色。
「你還會有孩子的,別再做傻事了。」
不過……下一個孩子還是成不了,得到來年她才能時來運轉,接連生子。
喬雨若欣喜道:「真的嗎,你沒騙我?」
裴玥臨走之前跟劉媽媽叮嚀了一聲,對方同意給喬雨若重新找個地方住,裴玥心裡暗驚,一個下人也比喬雨若那個當主子的地位高,王府秩序如此之亂,難怪會家宅不寧破壞風水。
回到家,程劉氏早準備好了飯菜,裴玥吃過,匆匆洗漱之後便上床躺下,今天的事情一直在腦海里揮之不去,她的心裡有些不安。
倒不是因為即將到來的磨難,而是怕程劉氏他們跟著擔心。
她忽然爬了起來,打開窗子大喊:「娘,你過來一下。」
程劉氏很快趕來,裴玥仔細叮囑她這幾天務必要關緊門,無論誰來也不能開。程恪不在家,他們也不能讓人欺負了去。
為避免程劉氏胡思亂想,裴玥將今天所有事情的來龍去脈都跟她說了一遍,程劉氏這次卻表現得很鎮靜,當下就帶著程儉他們用木頭樁子把大門頂上了。
第二天早上,天還沒亮,程家外頭已經響起了陣陣吵鬧的聲音。
裴玥從夢中驚醒,無奈的搖了搖頭,他們的動作還真是快啊,這就來了。
「管他呢。」裴玥伸了個懶腰,困意猶在,乾脆往下一躺,繼續睡。
「裴玥,你給我出來,你個妖女,到處蠱惑生事,今天我要是不把你抓去見官,我就不姓王!」
程府外,一名壯實的中年男子指著門大叫,聲音洪亮,十里八鄉都能聽到,此人就是王家二老爺,王仁壽。
他旁邊站著一個身材臃腫的中年人,跟他長相略有幾分相似,是王家三老爺,王仁祿。
王仁祿也跟著大叫:「妖女,快出來,一天到晚就知道瞎說八道,竟敢蠱惑王家遷墳,你是長了幾個腦袋,這樣放肆的話也敢說出來?」
兩個人一個比一個生氣,仿佛被踩到尾巴的貓一樣炸毛。
周圍已經圍了一堆人,半天聽下來也都明白髮生了什麼,便跟著指指點點,有的不明是非的甚至跟著叫囂起來,一堆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東西。
可從始至終程家的門一直緊閉不開,無論他們怎樣嚷嚷,連官府都搬出來了,對方仍舊巋然不動。
程劉氏憂心忡忡,做針線活幾次扎了手,索性扔下不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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