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她還沒死
由於長虛道長行蹤不定，程恪費了些人力物力才找到他，彼時他正停留在錦州城澤縣的醫館裡，這裡有個專治小孩子心症的李老大夫。
為避免長虛道長兩頭兼顧顧此失彼，程恪乾脆將那個李大夫一同捉了回來。
於是程家一下子多了三個大夫，總有人路過時好奇的探頭探腦。
長虛道長似乎也沒料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皺著眉頭替裴玥把了好久的脈，等的程恪差點不耐煩發火時，他才悠悠開口：
「裴姑娘的毒，需要從陸紫雲身上找法子來解決。」
「你說什麼？」程恪怒道：「你明知道陸紫雲已經死了……」
裴玥插言道：「不，她還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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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這兩天才發現的，前幾天聽程恪跟下屬談話，陸紫雲的屍體始終沒有找到，裴玥便起了疑，特意推演了一番陸紫雲的命格，以及那座山周圍的氣澤。
結果發現，陸紫雲不僅沒死，還活的好好的，只是行蹤說不準。
程恪深邃的眸子眯了眯，裡頭迸出陰翳的光線。
兩人對視，皆臉色一沉。
「我馬上派人去找。」程恪急著要走，裴玥卻將他叫住，掏出一個小小的護身符給他。
他走後，長虛道長跟裴玥分析了一下，裴玥才知道這毒名叫秋海棠，因毒發之人臨死之前身上會遍布大片海棠花形狀的黑色印記，所以得名。
陸紫雲可能自己都不清楚自己被下了這個毒，通過這次以容換顏的術法，糊裡糊塗就把毒氣過渡給裴玥了。
裴玥不禁苦笑，說到底兩人這次又打了個平手，陸紫雲毀了容，自己也沒落好，這毒如此厲害，會要了自己的命也說不準呢。
「這毒既然有名有姓，想必是經人記載流傳的，那為何還要從陸紫雲身上找原因，只要能配出解藥不就可以麼？」
裴玥疑惑不解。
長虛道長點了點頭：「裴姑娘說得不錯，解毒是需解藥，但解鈴還須繫鈴人，陸紫雲與裴小姐都是特殊體質。
與常人不同，這毒藥會根據你們二人的體質發生變化，配置解藥時需不需要另外加入藥材，或者各種藥材乃至藥引子的質與量都應該拿捏到位。
如果不查明根源，貿然解毒，說不準會適得其反。」
窗下傳來細微的聲響，裴玥大聲道：「誰在那兒。」
趕忙推開窗一看，程儉正撒腿往外跑。
她中毒的事情，並沒有告訴程劉氏，阿奴還有程儉，前兩個倒還無需擔心，這程儉卻是一個神出鬼沒的小機靈鬼兒。
為防止他將此事傳揚出去，裴玥忙讓人將他捉了回來，好一通囑咐。
儉兒稚嫩的臉龐上浮現出擔憂的神色，撅了撅嘴巴，嘟囔道：「嫂嫂中毒了，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不告訴儉兒？」
裴玥無奈，只得費盡心思編瞎話，試圖矇混過關，儉兒是個聰明孩子，察覺到她語氣里的敷衍，便也不再多問，不過自這日起，忽然之間變成了周予信的小跟班。
嚷嚷著要學醫術，周予信是個性子和緩的，本以為這孩子只是一時興起，便讓他先把自己行囊里裝的五本醫術看完，看完了便給他傳授行醫之道。
令所有人都震驚的是，程儉竟然真的抱起書啃了起來，那些醫書上全是些生僻字，他年紀小，有時候一句話里有好幾個字不認識，只得先問了周予信才能繼續往下看。
一天之中需要跑上七八來回，連著四五天，竟然也沒厭倦。
周予信這才有些慌了手腳，萬一這小子真的看完了那幾本書，自己豈不是要多一個小徒弟了，可自己還沒有出師呢。
緣分的事情誰也說不準，就連程恪跟裴玥也沒有想到，他們結實的這個周予信，會對程儉的未來，還有日後程恪的發展會造成那樣大的影響。
不過這都是後話了。
程恪帶著人將附近幾座山翻了個遍，溝溝壑壑都找了，就連山下獵戶捕獵的陷阱里也找遍了，就是沒能找到。
他不由得著急起來，幾番思慮，一封飛鴿傳書去了京城。
「陸家是京城有命的商戶，我托京城的朋友幫忙查一下，總會有線索的。」
是夜，裴玥在燈下看書，程恪坐在她對面，憂心忡忡的開口：「只要陸紫雲回到京城，她必然會被我的人揪出來。」
裴玥暫且擱下書本，若有所思的說：
「或許，我們應該往去南疆的方向查一查呢，陸紫雲背後的人指定不是京城陸家，如今她落難，陸家要是知道了。
說不準還會再給她一刀，能夠幫她的也只有之前襄助過她的勢力了。」
程恪眼睛微微一亮，笑道：「你猜的不錯，我已派人去了，只是京城跟南疆那邊都沒有消息傳來。」
裴玥目光一閃，重新拿起書翻看著，孤燈映照著書面，那些密密麻麻的字眼全都變成了螞蟻在眼前爬呀爬的，就是不往眼睛裡鑽。
京城中有朋友，南疆也有勢力，程恪，究竟是什麼人？
裴玥心突突的跳著，不由得想起那次程恪開玩笑的話語，你相公我可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當真如此麼，這叫她怎麼敢相信？
「你在想什麼？」程恪點了一下她的額頭。
裴玥幾欲想問，終究難以啟齒，程恪將她糾結的模樣看在眼裡，笑容漸漸收斂。
「我確實有自己的勢力，來到這兒之前，也確實居於人上……」
像是看透了她的猜想，他替她解惑：
「我跟你一樣，都是從萬人敬仰的位置衰落下來的，但我又跟你不一樣，你從前的位置已然回不去，我卻能回到過去，並且，站得更高！」
他的聲音低沉磁性，帶著股勢在必得的志氣與自信，聽的人熱血澎湃。
裴玥的心驟然一緊，她不是不知道他正在為回去做準備，可回去真的好嗎，從兩人認識到現在，程恪幾乎一直處於四處奔波的狀態。
即便是藏身於此，也有人不滿意，處處暗算，可想而知他若是回到從前，那地方該有多麼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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