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跳崖
陸紫雲瞪大眼睛，險些就要爆出來的眼球再一次刷新了她的醜陋程度。
「你說什麼？」她訥訥道，聲音已與先前的得意與囂張，只剩下濃濃的淒涼。
長虛道長笑容淡淡：「陸姑娘著實不該害人，也不該生出虛妄之心，越是在意什麼越是為什麼所累，如今你沒了這副皮囊，想必不會再奸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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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哈哈哈……」陸紫雲笑出了眼淚，站了起來，慢慢朝山頂另一邊的斷崖走去：「我辛辛苦苦這麼多年，付出這麼大代價，原來不過為他人作嫁衣裳，哈哈哈……」
她衣衫凌亂，髮絲隨風飄揚，流血的背影看起來如此蕭索，眾人皆望著她，直到她快走到斷崖邊，大家才反應過來她要做什麼。
程恪厲聲道：「攔住她！」
子初忙飛身過去，她卻如枯葉飄零一般跳了下去。
這山下亂石叢生，她跳下去必死無疑。
持續這將近三個月的劫難，終於隨著陸紫雲的跳崖落下帷幕。
天空下起了小雨，裴玥猛然驚醒，連忙讓大家暫且躲到山洞中去，等今天過去再行下山。
從外面看，這山洞狹小擁擠，進去之後才發現別有洞天，竟是一條狹長的溝，中間還有一條山泉，岩壁上時不時滴下來一滴水，發出清脆的聲音。
幾人很有眼色的坐在一邊，將大片的空地留給裴玥跟程恪，程恪大大方方坐在那兒，裴玥一來有些不好意思，二來，怕阿奴沉浸於陸紫雲的死，便去安慰了一番。
而後才來到程恪邊兒上。
程恪隨手將兜里的乾糧，一張烙餅遞給裴玥，面無表情道：「先吃兩口墊墊，這雨也不知道下到什麼時候去。」
裴玥接過來掰了一半，將剩下的一半遞給程恪，後者一愣，倒也沒有拒絕。
「至少還有大半天，該來的還沒有來呢，明天下山最好。」裴玥咬了一口烙餅，雖然幹了一點，但不影響它咸香酥脆，想來又是程劉氏的手藝。
兩人默默吃著餅，相顧無言。
半晌過後，程恪才幹巴巴開口：「你這身衣服不錯，很襯你。」
裴玥一愣：「啊？」嘴角沾了點烙餅屑，一臉呆愣的樣子逗樂了程恪。
程恪伸手替她擦拭，溫涼的指尖觸摸到她的臉頰，帶來奇妙的顫慄感，裴玥臉微微一紅，不自在的摸了摸嘴角，低下頭。
「終於安心了啊。」她低聲道：「不過剛剛那個道長說了什麼，我不會慢慢變成陸紫雲的樣子吧！」
想到這兒，她連忙去問，長虛道長卻解了她的擔憂，以容換顏是通過轉移精血的方式，讓另一個人氣色更好，更加容光煥發罷了。
長什麼樣就是什麼樣，說給陸紫雲聽得不過是小柔瞎編的而已。
裴玥一顆心終於放了下來，借著泉水的倒影打量著自己的臉，撇撇嘴：「也沒好多少麼，難不成這道長是虛的？」
她嘟囔的聲音那邊幾個人雖然聽不到，程恪卻聽了個一清二楚，忍不住笑了一聲。
「那現在你有什麼想法？」程恪扔了個小石子過去，「噗通」一聲掉在裴玥面前，激起的水花濺了裴玥一手一臉，裴玥佯裝慍色，捧了一捧水潑到程恪身上。
程恪伸手一擋，那水花全被他寬大的衣袖攔住了。
裴玥也不再繼續，擦了擦臉坐了下來：「我能有什麼想法？」
腦中浮現詹老爺的身影，這麼長時間過去，不知這詹老爺還有沒有興趣跟自己一起研究沙棗樹。
程恪認真看著她：「還要走麼？」
目光灼灼，盯得裴玥渾身不自在。
裴玥避開他的視線，捧著臉想了想，這才道：「不走了吧，身上沒錢，邁不出腿啊。」話沒說完，笑意先溢滿眼角眉梢。
程恪也抿了抿唇，眼裡划過一抹光亮。
戲謔著說：「嗯，說得很有道理，畢竟掌家之權還在你相公我的手裡，不給你銀兩，料你也跑不到哪兒去。」
「你相公我」四個字特意咬重了些，目光柔柔的籠罩著裴玥。
裴玥一顆心「砰砰」直跳，臉頰兩邊飛上殷紅。
她低頭撫摸著衣襟上的金色花紋，聲音細如蚊蠅：「掌家之權明明在我手裡。」
程恪低聲笑了笑，堅毅的臉不再如從前那般冷硬，退卻刀光劍影的狠戾，他收斂鋒芒笑容淺淡的樣子，就是一個翩翩佳公子。
不由自主的握住裴玥的手腕，他輕輕道：「你若是想要，這權利便給你了，家裡的錢都給你管。」
「那家裡的人呢？」裴玥忽然抬頭問。
四目相對，兩人皆是一愣，程恪臉上的柔情漸漸消散，深邃的眸子裡浮現出複雜的情緒。
裴玥自知失言，連忙低下頭，懊惱不已。
她簡直太貪心了，明明想著保住這條命，安生待在他身邊就好了，怎的又問出這個問題來，不是叫他難堪麼？
畢竟他是要做大事的人。
「這個，以後再說吧。」程恪也低下頭，粗糲的手指摩挲著劍柄，視線望向外面逐漸變厚變密的雨幕。
心頭卻起了別樣的思索，兩人雖然冰釋前嫌，但那天說過的話倒是真的，他是刀尖上舔血的人，如若當真有了她，什麼時候連累她都說不定。
還是先保持現狀吧，等他站的足夠高，權利足夠大，能夠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他一定敞開心扉。
長久的沉默令兩人之間的氣氛變得尷尬，忽然之間，一聲沉悶的巨響傳來，地動山搖，山洞中晃動之感尤其明顯。
塌了，真的塌了。
遠處煙塵四起，哪怕如此大的暴雨也不能掩蓋。
縱然已經知道會發生什麼，但這巨響響起的時候，裴玥還是嚇了一跳，下意識撲向程恪。
而程恪剛巧張開臂膀，兩人緊緊相擁。
晃動感持續了好久，好在山洞中沒有石頭，也沒有因為山體滑坡發生崩塌，幾人險險度過一劫，臉色都變得冷凝。
「你在這兒，我出去看看。」程恪安撫的拍了拍裴玥的肩膀。
裴玥下意識揪住他的衣袖，搖了搖頭。
就在這時，一聲悠長的狼嘯聲響起，連同山石轟隆的聲音一同衝進幾人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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