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終於得手
裴玥垂眸一笑,蒼白的臉上終於有了些血色。
一方面因為憂心裴玥,一方面也為試探程劉氏的真假,程恪一連七八日沒有出門,整天就守在這座小院裡,陪著裴玥養傷。
程劉氏更加忙碌起來,既要照顧幾人,又要照看裴玥的身子,整天變著法子給裴玥做飯吃,裴玥尤其愛吃她煲的湯。
程恪便讓子初他們天天去林子裡狩獵,將得來的兔子,野雞,還有河裡捉來的魚,全給裴玥燉了湯。
在程劉氏無微不至的照料下,裴玥的氣色肉眼可見的好了起來,臉頰圓潤了些,身材也比之前豐腴。
唯一不讓人開心的消息就是,高家鎮傳聞,小高村程家未過門的媳婦兒天天守在家門口等待丈夫的歸來,奈何丈夫流連花叢將她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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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裴玥正在喝野雞燉菌湯,聽到子初匯報的消息,險些一口湯噴出來。
程恪連忙給她順氣,暗暗瞪了子初一眼。
「這個女人還真是一天也不閒著啊,之前四處傳謠誣陷我,如今竟把主意打到你身上了。」
裴玥將臉大的海碗擱在桌上,擦了擦嘴,無語道。
程恪冷哼一聲,不予理會,反倒是對裴玥的臉起了興趣,饒有興味的觀察著,時不時發出一聲低笑。
後者疑惑:「我臉上有東西嗎?」
忽然察覺程恪目光揶揄,頓時瞭然,氣惱的別開臉:「不就是胖了麼,你這樣看我又是什麼意思?」
程恪忙收住笑,換做一副認真的樣子:「沒有沒有,我是覺得你比之前更好看了……」
話一出口,兩個人的臉色都微微一變。
兩人雖然日益親厚,但彼此距離那種曖昧關係仍有一段距離,頂多算是共患難、可發展的關係,此刻程恪牽唇一笑,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他眼角眉梢都是暖意。
他又生的俊美無儔,這般俊朗笑顏,天底下沒有一個女子不會心動。
自然的,從他嘴裡說出的溢美之詞也比任何人所說都更加叫人欣喜。
屋裡氣氛有些凝固,裴玥不自在的別開臉,一會兒看看窗子上輕啄窗欞的灰雀,一會兒低下頭摩挲衣袖上月白色交天青色的紋路。
程恪則比她自然一些,只輕輕咳嗽一聲加以掩飾,星子般的眼睛望向裴玥,無情中帶著有情,就這麼一瞥之間,泄露了心事。
「你前段時間到底在做什麼,總不著家門?」
長久的沉默之後,終於有人先開口,緩解了屋裡的趁機。
程恪順坡下驢:「也沒什麼,一些煩心事罷了,就快有結論了,你不必憂心。」
言下之意就是,你不用擔心,也不用多管。
裴玥心裡瞭然,當即垂下眼帘,無端的失望與落寞浮現眼底,卻不知道為了什麼。
「我明天又得出門,可是你……」程恪面有難色,憂心忡忡。
裴玥展顏一笑,斜灑下來的陽光照耀著她明媚的笑臉,一時間風情無限。
她道:「你安心去吧,我的傷已經快好了。」揚了揚手,卻一不留神牽動還未痊癒的傷,痛得倒吸一口涼氣。
不由得尷尬,她臉色微紅,訕訕道:「一點兒小傷,無妨,家裡有娘在……」
如今她喊這聲「娘」已經十分順口,自然得仿佛程劉氏當真是她的血親,深深呵護她的娘親。
就聽程劉氏在窗外遠遠的喊:「叫娘做什麼,玥兒餓了嗎,想吃什麼?」
裴玥失笑,連忙回了一句:「無事,無事,不必忙活了。」
程恪看在眼裡,終於不再過多憂慮,從衣兜里掏出兩塊銀子擱在裴玥掌心:「想吃什麼就讓她做,你就算再能吃,幾頓飯相公我還是負擔得起的。」
說罷立即轉身,裴玥氣得一個枕頭扔過去,卻連他的衣角也沒碰到。
與程劉氏關係日益密切,程劉氏很喜歡裴玥,就連對阿奴也十分體貼,婆媳兩人時不時一同研究美食,出門逛街,形同母女。
這日風和日麗,是個讓人心情和爽的好天氣,吃過午飯,程儉順嘴提了一句想吃芙蓉閣的糕點,裴玥主動提議自己去買。
走到門口時,程劉氏趕來,手裡拿著一條灰毛狐皮披風,親自替裴玥戴上:「你身子還沒好全,不能著涼了。」
裴玥失笑,這天雖然已進深秋,卻也無絲毫冷意啊。
程劉氏一連叮囑了好幾句,仿佛出門買個點心也會出什麼事似的,就連在院子裡的阿奴也不禁笑了起來。
裴玥便提出讓程劉氏一塊去,後者想也沒想就答應了。
就是這簡單的一個提議,改變了許多事情,釀成了許多苦果。
買好點心,程劉氏看到高家鎮街頭有雜耍班子正在賣藝,鑼鼓喧天十分熱鬧,裴玥看出她的心動,便在隔壁酒樓上買了個座,叫了兩三瓜果,兩人邊吃邊看。
程劉氏顯然很是高興,一切都是那麼美好。
可就在裴玥放下心防,自在的品嘗瓜果欣賞雜耍的時候,危險悄然而至。
熱情的店小二贈來一壺香茶,殷勤的為兩人倒上,茶香裊裊中,裴玥忽略了此人的長相,以及那雙眼睛裡暗藏著的殺機。
人在心情愉悅放鬆的時候就會忽略很多事情,若是平常,裴玥肯定要先檢查一番這茶水有無問題,可此刻……
直到喝下去,嗓子划過一抹異樣的酸澀之時,她才感到不對,正要提醒程劉氏小心飲茶,對方卻已經將杯中物一飲而盡。
不由得感慨,是自己思慮過甚了。
腦中忽然傳來一陣眩暈,裴玥心中大駭,卻已來不及,身體的軟倒跟意識的抽離只在一瞬之間。
眼前陷入黑暗之時,她隱約看到店小二摘下四四方方的帽子,滿頭青絲瞬間傾瀉而下。
終於得手了啊。
屋外鬧聲連連,茶樓上卻滿室清冷,茶杯摔地的時候,不知是那隻手將它撿起,不知是誰發出一聲幽遠綿長的嘆息。
裴玥的意識很快甦醒,她被人綁著在一間四面是牆的黑屋子裡,沒有絲毫味道,沒有絲毫聲音,安靜得普通地獄。
腦中浮現昏迷之前的一幕幕,依稀記得程劉氏也是這樣昏倒了,不知她現在何處,是否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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