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試探
裴玥笑得肚子都疼了才慢慢緩過神來，程恪無奈的為她順氣，戲謔著說：「原本想逗你笑一笑，你竟笑成這樣？」
他的手寬厚溫暖，撫摸在裴玥纖薄的背上，像春風拂過，帶去柔柔的暖意。
裴玥莫名燒起了臉，神色有些不自然，避開他的手，端起茶杯灌了一口，臉色這才好了點。
「怪我笑點太低。」
程恪點了下她的額頭，沒好氣的說：「那下次你要是做錯了什麼，我便尋上一堆笑話說給你聽，非讓你笑上幾天幾夜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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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玥失笑，精緻的容顏映襯在閃爍的燭光之下，顯得異常嫵媚多姿。
「反正近日不要出門，仔細留神著，看她到底想做什麼？」
這個「她」指的自然就是程劉氏。
程恪第二天早上天還沒亮就走了，這一走，又是十天半個月沒有回來。
這段時間裡，程劉氏真的跟變了一個人似的，不僅脾氣秉性變得溫和舒朗，連整個人的氣度神色都發生了逆轉。
之前那個囂張跋扈蠻不講理的糟老婆子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和藹可親溫柔善良的婦人。
整日早早起來保持家務，跟大家一起吃過飯便陪同程儉讀書，裴玥訝異於程劉氏竟然懂得書中那些晦澀難懂的拗口詩詞，也對她不斷謙和有禮的微笑越來越抵擋不住。
畢竟伸手不打笑臉人，還是一個溫良賢淑的婦人。
裴玥懂得一點岐黃之術，也曾在程劉氏睡著之時為她偷偷把脈，卻沒有發現任何端倪，因此這一切的轉變只能理解為陸紫雲的咒術被人解了。
「程夫人來這兒多久了，當真打算跟我們一起生活下去？」
這日，裴玥終於忍不住了，旁敲側擊的問道。
彼時程劉氏正在做花樣，細針在指上翻飛，綢緞上已經出現了一個花開並蒂的雛形，她聞言一愣，似乎不明白裴玥的意思。
「有何不妥嗎？」程劉氏的聲音溫柔似水，裴玥忽然怔住，不由得想，如果母親還在，想必也會同面前之人一樣柔和吧。
到嘴的話忽然說不出來了，望著那雙與以前再無任何聯繫的眼眸，裴玥只覺得有什麼事情脫離了自己的掌控，正朝著不好的方向發展。
咬了咬牙，她道：「程夫人以前可不是這樣的，您……」
程劉氏放下手中活計，溫和的笑臉上露出疑惑的表情：「那我以前怎樣？」
裴玥喉頭一梗，她這是揣著明白裝糊塗麼？
「說吧，陸紫雲讓你來這兒，究竟有什麼目的？」裴玥猛然站起來，厲聲說道。
她受夠了這樣不斷猜測的日子，今天非得揭開程劉氏的假面，叫她露出真實面目來！
「嫂嫂，你這是幹什麼？」程儉忽然跑來，坐在程劉氏身邊，抱住她的手臂：「娘最近越來越好了，難道你不開心嗎？」
說著還朝裴玥眨了眨眼睛，示意她停止這個話題。
程儉是個聰明的孩子，程劉氏之前與現在的轉變他也看在眼裡，他喜歡極了如今的程劉氏，不想她再有任何閃失。
裴玥自然明白他的想法，可……
程劉氏皺了皺眉，說出一句令裴玥跟程儉都震驚無比的話：「陸紫雲是誰，你們到底在說什麼？」
她臉上的疑惑是實打實的，裴玥看在眼裡，驚在心中。
「你當真不記得她？」裴玥忍不住抬高聲音道：「你記得你什麼時候來這兒的嗎？」
程劉氏低頭若有所思的想了想：
「我難道不是一直都住在這裡嗎，你是玥兒，是恪兒的媳婦兒，儉兒的嫂嫂，恪兒時常出門狩獵，但他酷愛飲酒，兩次回來都是醉醺醺的……」
裴玥跟程儉面面相覷，這老婆子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程儉將裴玥拉出門，懇求道：「嫂嫂，既然娘如今變好了，我們就不要再提起之前的事情了，讓她就活在自己的世界裡，安安穩穩的同我們生活就好了。」
看著他充滿殷切的眼睛，拒絕的話，要把這件事一查到底的話，裴玥終究說不出來。
她嘆了口氣，此時太陽已經慢慢落下，不久之後這片院子便將灑滿月亮的銀輝，一家人坐在門前賞月，也不失為一種樂趣。
但願真如程儉所言吧，裴玥強按下心頭的疑慮，但願這次是自己多想了。
這日雨後天晴，阿奴跟程儉去往高家鎮鎮外的山頭采蘑菇，屋裡只剩下裴玥跟程劉氏兩人。
裴玥提出要帶程劉氏去一個地方，後者二話不說便去換了衣服，見到裴玥吩咐四個護衛跟在她們的馬車後面，也沒有異議。
一路上程劉氏都很平靜，臉上始終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坐姿端正氣質天成，顯然極有修養。
反倒是裴玥一直不大平靜，一會兒掀開車窗簾子看一看外面，一會兒拿起面前茶桌上的點心吃上兩口。
差點嗆住的時候，旁邊這個溫柔可親的婦人還耐心的替她順氣：「慢點，慢點。」
搞得裴玥相當不適應，仿佛自己才是那個心懷不軌之徒，正做不懷好意之事。
車馬行駛勻速，兩人一會兒便到了小高村，程劉氏似第一次來這個地方，透過車窗往外一看，臉上都是疑惑。
「這是……」她指著不遠處的程家大門問道。
裴玥緊緊盯著她的臉，不想放過她任何一絲表情浮動。
「你不記得了，一點兒也想不起來？」她要確定對方不是在裝傻充愣。
程劉氏面色狐疑，掀開帘子看還不夠，正要下車時卻被裴玥攔住：「就在這兒，不要下去。」
這附近都是她們以前的鄰居，搞不好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傷了自己無所謂，讓程劉氏聽到總歸不好。
程劉氏表現得很順從，仔細思考了好久，仍舊一無所有的搖了搖頭。
裴玥想起程儉的話，便也不再多問，戴上斗笠下了車，沒一會兒功夫帶回來幾兩點心，有玫瑰酥，芙蓉餅，榴槤酥，榛子糕等等，都是程劉氏跟程儉一貫愛吃的。
程劉氏很感動的接過，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謝謝玥兒。」
裴玥訕訕一笑：「我是看您在家待久了，特意帶您出來散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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