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擦肩而過
夕陽西下，錦州城外一片祥和。
裴玥拖著疲憊的身軀往前走著，被太陽曬了一天的臉隱約泛紅，嘴唇乾裂，就連往日熠熠生輝的眸子也有些黯淡。
風沙揚起，她揉了揉眼睛，忽然發現阿奴不見了，扭頭才看到阿奴已經累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昨夜事發之後，兩人立刻捲鋪蓋走人，到此時已經整整七個時辰了。
費力的將阿奴拉起來，兩人坐在一棵巨大的柳樹下歇息。
「不行了，累，累！」阿奴吐著舌頭，臉色發黑。
裴玥則好一點，去附近找了點水來，忽然聽到一陣馬蹄聲，心中大駭。
「給我仔細搜，一個角落都不能放過！」
熟悉的聲音傳來，裴玥大驚失色，連忙拉著阿奴躲進灌木叢中。
程恪帶著人馬由遠及近，他的一名屬下進言道：「主上，我們已經找了一天，且不說人怎樣，這馬……」
說話間，他胯下之馬疲憊的哀鳴一聲，打了個響鼻。
「不行！」程恪厲聲道：「找不到人，就給我一直找！」
「可是夫人她已經走了一夜，我們也不能確定她是不是朝這個方向走的，不如多派些人馬去往別的地方找找看。」
聽到「夫人」二字，裴玥面色一變，他這是出來找自己嗎，嗬，那日自己走時他不見挽留，這個時候後悔了？
因為距離稍遠，裴玥看不清程恪的臉色，透過灌木叢茂密的葉子，程恪的側臉被分割成一片片，還是那麼熟悉的樣子啊。
「不行，就朝這個方向繼續搜！」程恪四下一掃，鋒利的目光帶來肅殺的氣息。
心中隱約有個念頭告訴自己，裴玥就在這裡，可這河兩岸綿延千里，他要找的人又在哪裡？
此時的程恪並不知道自己心中所念的人就在不遠處，只需他稍微一尋便能出現。
「疼，疼……」阿奴忽然發出低喊，裴玥心中大駭，連忙捂住她的嘴，做了個噓聲的動作。
程恪的人馬在附近搜尋了好久，卻無任何收穫，每一個回來匯報的人都小心翼翼的，嘴裡的話斟酌再斟酌才敢說出來，生怕一不留神惹怒這個煞神。
裴玥心中疑惑，這些人訓練有素，組織性極強，分明不是普通護衛，程恪究竟是什麼人，如何能調動這樣一隊人馬？
「啊！」正思索著，阿奴忽然發出一聲慘叫，捂著腿發抖。
「什麼人？」那些人聽到動靜，立馬跑來。
就連程恪也被驚動，銳利的目光瞬間掃射過來。
裴玥大驚失色，此時再跑已經來不及，唯有……她將阿奴拉近：「要想見你家小姐，就給我出去，他們不會把你怎麼樣的，切記不要暴露我！」
說罷用力一推，阿奴連滾帶爬的出了灌木叢，趴在河岸上做疼痛狀。
她皮包骨的腿是被毒蟲咬了，膝蓋下面有個紅點，周圍隱隱發青。
「你是誰？」來人抓著阿奴的頭髮一看，嚇得差點抽刀，阿奴卻只齜牙咧嘴的哀嚎著，嘴裡發出：「哎呦，哎呦……」的聲音。
「怎麼回事？」程恪遠遠道。
護衛回答：「回稟主上，是個瘋婆子，被什麼東西咬了。」
程恪一招手，示意那人將阿奴帶過去，護衛得令，拎小雞一樣將阿奴拎了過去，扔在程恪的馬下。
阿奴顫抖著身體不敢抬頭，程恪則嫌惡的後退兩步，冷聲問道：「你是誰？有沒有看到一個姑娘從這兒經過？」
「疼，疼……」阿奴拼命裝出一副疼到極致的樣子，捂著腿大口喘氣。
「主上，這人好像是個傻子。」護衛皺著眉道。
程恪卻沒有放過阿奴的意思，他甚至下了馬，緩步踱到阿奴面前，透過她垂落的花白髮絲看她：「別害怕，我們不會傷害你，回答我的問題。」
阿奴戰戰兢兢的抬頭，觸及程恪陰冷的目光時渾身一顫，慌忙低下頭去：「看，看到了，一個，一個女人。」
「在哪兒？」
阿奴舉起枯樹一樣的手，顫顫巍巍的指向裴玥的方向。
裴玥瞪大眼睛，頃刻間出了一身冷汗，這個凳子，就不該相信她！
怎麼辦，裴玥腦海里空白一片，她並不知道程恪的意圖，萬一他為追殺自己而來，貿然出現只會給自己帶來殺身之禍。
可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越來越近吧！
「她朝那邊過去了嗎，你看清楚了嗎，那女人長什麼樣子？」護衛揪住阿奴的衣領，激動的問到。
阿奴咳嗽兩聲，斷斷續續的說：「漂亮，漂亮，她朝那邊走了。」說著指了指裴玥所在方向的一條小路。
裴玥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兒，壓低身子大氣都不敢喘。
程恪毫不猶豫的上了馬，朝阿奴所指方向而去，馬兒嘶鳴狂奔，塵土飛揚，眨眼功夫，程恪便從裴玥身邊擦過。
裴玥仍不敢放鬆，靜靜蟄伏在草叢中，直到這隊人馬都漸行漸遠，聽不到聲音也看不到影子的時候，她才爬出來。
「走，趕緊走，快點！」裴玥揪著阿奴的手腕，兩人一同朝來時的路跑去。
阿奴驚訝無比：「反了，反了。」
裴玥卻不說話，如今兩人行蹤已經暴露，如果再往前走勢必會被程恪逮住，只有折返回去，以他驕傲自負的性格，已經搜查過的地方自然不可能再找第二次。
兩人剛走沒多久，程恪的人也折了回來，瘋癲的老婦已經不在，他們將裴玥之前藏身的地方搜了個乾淨，依舊毫無線索。
「她是不想我找到她。」程恪目光空洞的望著遠處層迭的山巒，聲音低沉：「到底是生氣了。」
夜晚再一次不期而至，為了躲避追蹤，裴玥與阿奴混進了乞丐堆里，一群人擠在一間破爛的屋子裡，伴隨著惡臭與粗魯的鼾聲，裴玥淺淺入睡。
日上三竿，乞丐們外出乞討，裴玥以五個銅板作為交換，請求一名名叫三狗的小乞丐打聽高家鎮這兩日的新鮮事兒。
「倒也沒什麼大事。」晚上，三狗從兜里掏出兩個已經被他的黑手摸得黑乎乎的饅頭，阿奴接過去吃得香甜，裴玥卻沒有胃口。
「哦對了，高家村丟了個會巫蠱之術的媳婦兒。」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