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三章 我的好友
宮人是在皇甫弘宣身邊待著的人,那是何等機靈。
一般人的心思與態度,他只消得一眼便能夠看的通透徹底。
「好了,我也並不想同你一般見識。今日之話,我只當什麼都未曾聽到,你只需要切記一點兒,必須要與月姑娘好生地聊天,讓她開心起來。皇上心愛的女子,咱們可是怠慢不得啊。」
宮人擦了擦頭上的汗水。
「我當然不會怠慢她,她可是我的好友。若說怠慢,怕的該是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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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人搖了搖頭,對於農夫的強詞奪理,以他一介宮人的身份,委實是說不過,也不能說,否則怕又是觸犯了這宮中的條條框框。
葉晗月此時正在繡花,她通過陽光地照耀,一臉的靜謐之色。
她的眸光放在繡花之上,一臉的柔和笑容。
「小月。」
葉晗月帶著笑容抬頭,她並不知曉農夫是為了來幫助她的,所以歪頭問道,「你是誰?為何來這裡?是皇上讓你來的麼?」
「你當真不記得我了?」農夫此話將將問出口,便被一旁的宮人打斷。
「瞧瞧,你這是說的什麼話。月姑娘一向久住深宮當中,如何會認識你?如今皇帝肯讓你前來,不過是覺得月姑娘生性豪爽,喜好與你這般山野村夫一同閒聊。你可要好好珍惜,當真讓月姑娘開心,皇上自然也會開心。之後,會怎樣,不用我說你也曉得了吧?」宮人朝著農夫露出了一抹壞笑,他微微挑眉,「我可是見慣了你的一些壞點子,你可莫要將這些用在月姑娘的身上,否則可是砍頭的死罪。」
農夫點頭,十分地不耐煩,「得得得,這些不用你說。」
都說連一些大臣也是懼怕朝中的某些宮人的,可是偏生農夫不會害怕,畢竟他不過是一位貧民百姓,他是可以與宮人相互爭鬥的,偏生宮人又拿他毫無辦法。
葉晗月看著二人的互動,心中不由覺得好笑,可是表面上卻裝作一臉疑惑,「你們在討論什麼?」
「月姑娘,沒什麼。皇上看您成日裡嘟囔著無聊,所以才為您請來一個有趣的人,讓您日後不再如此無聊。」
葉晗月瞭然點頭,「既然如此,皇上當真是有心了。還勞煩公公你告知皇上,我心中很是感動。」
宮人終於發自內心地笑了,他這些時日將皇甫弘宣對葉晗月的心看在眼裡,如今皇甫弘宣也算得上是守得雲開見月明了。
宮人看著葉晗月,「月姑娘放心,奴才一定會轉達給皇上。原來您是曉得皇上他的苦心的。」
葉晗月蹙眉點頭,「我一直都曉得,皇上他為了我都做到了這種地步,他的真心怕是連上天都要感動了,而我身為應該被感動之人,又怎麼會沒有絲毫的動容呢?」
宮人開心告退,此時這整個房間裡只剩下葉晗月與農夫二人。
農夫走到葉晗月面前,認真盯著葉晗月看了許久,「小月,你可不能失憶啊。」
葉晗月歪頭,她將手中的針尖對著農夫,屁股不斷地往後面挪動著,「你靠的那麼近幹什麼?莫非是有什麼圖謀不軌的心思?」
「我對你早就已經圖謀不軌了,你真的不記得了?」農夫臉上有著狐疑之色。
「你究竟在說什麼?皇上讓你來是想要你哄我開心,而不是讓你說這些奇怪的話的。」
葉晗月不再退後,她直接站了起來。農夫如今這副模樣,便會讓葉晗月誤以為農夫是皇甫弘宣派來試探她的,所以她難免會有什麼私心。
必須要在農夫面前也要假裝。
「你可以不記得我,反正我對你的喜歡比起另外一人對你的喜歡,根本便算不得什麼。你不能忘記他。」農夫為了喚起葉晗月的記憶可謂是卯足了勁,他犯下的錯誤,自然是該由他自己來改變。
「什麼人?」葉晗月的目光躲閃,飄忽不定,只可惜農夫是位粗人,他雖然能夠清楚明了這世間百態,卻看不出像葉晗月這般巧妙女子的心思。
「重要之人?」
「比皇上還要重要之人麼?」葉晗月知曉農夫說的是皇甫修,但是她如今不明所以,不曉得農夫究竟是在幫她還是在試探她,所以她只得裝作無知的模樣。
「當然要比他重要,豈止是重要,是重要的多。那個皇甫弘宣……」
農夫指著門口,正要破口大罵,卻被葉晗月捂住了嘴,「大膽,你竟然敢直呼皇上的名字,若是他知曉了,定然會要了你的腦袋。」
其實葉晗月是在幫助農夫,她曉得皇甫弘宣定然不會讓她獨自一人與農夫見面,外面定然是有人監督的。
「我錯了。」農夫似乎也明白過來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他拿來了葉晗月的手,目光不斷地盯著木門。
其實,皇甫弘宣已經將他的爹娘送回去了,現在留下做人質的是他。
而之前見了皇甫修之後,皇甫修已經答應農夫替他將他的父母轉移。
那樣,就算是他做了什麼大不諱之事,皇甫弘宣也找不到合適的機會來威脅他了。
就算是死,他也算能夠跟著他自己的心走了。
農夫看著葉晗月,他低聲用著村里說的憨厚之話道,「俺曉得,你並未曾真正的失去記憶,你的目光不會騙俺。」
他的口音很難懂,農夫是為了防止隔牆有耳。
葉晗月葉晗月卻聽懂了,她嘴角勾出了笑容,可即便如此,她仍然沒有原諒農夫的打算。
索性,葉晗月用筆在紙上寫到:無論你知曉什麼,都與我無關,我不希望你會輕易說出去,再出賣我一次。
農夫愧疚不已,「那種事情,俺不會再做第二次。第一次俺是被脅迫,這次沒有人脅迫俺,俺的命都能交給你。」
葉晗月已經原諒了農夫,她曉得農夫根本便沒有任何錯。就算是她在那個時候,也不可能因為一個外人,將自己的家人父母棄之不顧。
若真那樣做了才是白眼狼呢。
她對農夫不過是一時有氣沒地撒,不過是遷怒而已。
葉晗月撇了農夫一眼,良久她道,「你怎麼想與我無關。」
農夫將皇甫修給他的信物在袖中掏了出來塞給了葉晗月,「這個你大可以收下,俺相信有了這個,你就能明白俺真正的意思了。」
葉晗月接過,這是她被皇甫弘宣帶來之前,留給皇甫修的那枚玉扳指。
她這幾日的強行壘起來的堅強在看到這枚玉扳指的時候倏然崩塌。
葉晗月偷偷抹淚,她在紙上寫道,「告訴他,莫要讓他來,這裡太危險了,皇甫弘宣等的便是他。」
農夫識得字,卻不會寫字。
說起來這農夫也曾給葉晗月講過他的一些趣事。
據說農夫原本的身份僅僅是一名農夫,農夫他家境貧寒,沒有什麼銀兩去上學堂,如今能夠得到這般的機遇,他成日裡跟在其他孩子的身後去看他們練習字,然後隨著他們偷偷地讀。但他卻從來都沒有練習過,後來便成了這般境地了。不過這樣也算是極為不錯的了。
「俺懂得,但是你必須知曉,俺也沒有辦法去阻止。」
葉晗月煩躁地揉著額頭,「罷了罷了,我早該知曉你是個極為不靠譜的人。」
農夫撇嘴,葉晗月愈發的心煩,「你過來,給我講講你曾經的趣事吧,皇上可是讓你來哄我開心的。」
葉晗月單手托著下巴,她鳳眸微微抬起,無意當中便看向了農夫,農夫一怔,他的心中瞬間被葉晗月那淡淡地一個眼神填滿。
「是啊,皇上是讓我來哄你開心的,那我便講一些有趣的事情吧。」
葉晗月將一旁的瓜子端了過來,「邊吃邊聊啊。」
農夫點頭,「吃慣了山村當中的野生瓜子,卻是不曾嘗過這種宮中進貢的瓜子。」
農夫抓了一把,看葉晗月無聊地嗑瓜子,他也嗑了起來,一邊還說著之前未曾給葉晗月提到過的有關於他的童年趣事。
葉晗月聽的興趣正濃,而農夫只得一臉無奈地瞅著葉晗月。
他說過的那些事,差不多在很多人身上都發生過,只不過對於葉晗月這種從小在都城長大的女子來說,才覺得很是新奇。
「還真是千金小姐的命。」
農夫感嘆一句,葉晗月隨即回了一句,「我雖然有著千金小姐的命,可我卻是有著一個婢子的身份,此事說起來,我倒是活的還不如你們。」
農夫怔然,「你這話什麼意思?」他從來都沒有聽葉晗月提到過她的身世,所以便以為葉晗月定然是誰家的大家閨秀,否則怎麼會有這麼多的銀兩,身旁又有諸多人的關注,又怎麼可能出身卑賤。
可是聽到葉晗月方才所說之話,農夫便改變了想法,他曉得葉晗月可能當真是貧窮的出身。
我的家中也是極為貧窮的山村……
葉晗月是在紙上寫的。
她害怕多說一句以前的話,便會被皇甫弘宣識破,如今能夠確定的不過是農夫是來幫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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