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零七章 擋我軍路者擊之
時光永是飛逝，乾元三十三年（1676年）九月二十六日，四川提督堅村絳曲率兩萬川軍抵達孟養，十月一日，廣西提督鄭國印率兩萬桂軍趕到，十萬餘大軍齊集孟養，令阿拉坦倉精神大振。他令臨安總兵李玉彬領五千兵馬留守孟養，親率十萬大軍西征印度，同時派人聯絡征南副將軍、烏斯藏提督巴圖孟克由烏斯藏攻印度。為避免打草驚蛇，對外只說是因為阿薩姆國的攝政拉其特對大衛國無禮，所以率軍征討。為確保順利行軍，又派人聯絡那伽王賈達那希揚、卡特王帕伊巴，請兩國出兵助戰。
曼尼普爾河畔英帕爾城康拉堡王宮，卡特王帕伊巴拿著阿拉坦倉寫給自己的信問兒子加里布尼瓦茲（原名帕姆海巴）：「衛國總督出動十萬大軍討伐阿薩姆，請我出兵助戰。我兒怎麼看待此事？」
「衛國是咱們的盟國，上回緬甸攻打咱們，阿薩姆國見死不救，兒以為應該出兵」，加里布尼瓦茲想也不想便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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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伊巴微微皺眉，「我兒有沒有想過，征討阿薩姆需要十萬大軍嗎？」
聽了父親的話，加里布尼瓦茲回過味兒來，「您是說衛軍攻打阿薩姆是假，他們真正的目標是莫臥兒國？」
「不錯，衛國的大可汗曾經遣使讓莫臥兒國的皇帝稱臣，被奧朗則布皇帝陛下命人亂棍趕了出去。聽說那位可汗最是記仇，怎麼可能咽下這口氣？」帕伊巴耐心點撥兒子。
加里布尼瓦茲大驚，「如果是這樣，那便麻煩了。衛國是咱們的盟國，莫臥兒國也是，當年緬軍伐我，奧朗則布皇帝陛下可是支持咱們的，不可不講道義」。
帕伊巴蹙緊眉頭，兒子還是太年輕，國與國之間哪有什麼道義？莫臥兒支持卡特，並不是因為卡特抵抗入侵占理，而是因為想向東擴充勢力。這些年被奧朗則布皇帝滅掉的國家還少嗎？
「幼稚，在夾縫中求生存的小國有什麼資格談道義？」他厲喝道：「無論是莫臥兒國還是衛國，國力都遠比咱們強大，不是咱們惹得起的！所以，不能派兵，送些糧草輜重過去便好」。
那伽山，蛇神之山，群峰綿延。此刻，孔亞克部落居住的山寨大廳內擠滿了各部落有頭有臉的人物，他們都是應那伽王賈達那希揚之邀而來的。賈達那希揚號稱是「王」，其實不過是各部落推選出的聯盟長，並不能一言九鼎，遇事需要徵求大家的意見。
「咳～」見人到齊了，賈達那希揚輕咳一聲，開始發言，「大衛國的阿拉坦倉總督出兵十萬討伐阿薩姆，請咱們出兵助戰，我因為與阿薩姆無怨無仇，藉口需防範緬軍入侵沒有答應。他又提出借路的要求，畢竟咱們已經向大衛稱臣，倒是不好拒絕，只得同意。今日請各位首領前來是知會一聲，遇見衛軍過境，約束好部眾，莫要發生誤會」。
「大首領此言差矣，緬甸一直對咱們那伽族虎視眈眈，又怎能確保衛國不會搶奪咱們的土地呢？稱臣納貢皆可，惟獨借路一事斷然不可！」宋部落的首領阿瓮格爾堅決反對。
「阿瓮格爾首領說的極是。放衛軍入境等於是將全族性命交給衛軍，萬一他們起了歹意，祖宗基業完矣！」阿奧部落首領蓋迪出言支持。
「這～我當時只考慮到大衛國擊敗了緬甸，是咱們的朋友，一時興起同意了，倒沒想那麼多。聽說那衛國乃是禮儀之邦，應該不至於此吧？」賈達那希揚是個沒主意的，被二人苦勸一番後，態度動搖。
「不如由我二人出兵攔截衛軍，讓他們繞路而行，您只作不知。如何？」阿瓮格爾岀了個主意。
「如此似乎不妥吧？」賈達那希揚口中說不妥，神情卻已然應允。
阿瓮格爾對蓋迪使了個眼色，告辭而去。
「您既然已經同意借路於衛軍，又怎能允許此二人帶兵攔截？衛國實力遠超緬甸，此番出動十萬大軍誓在必得，若觸怒他們，恐有滅族之禍！」二人走後，欽部落首領拉尼又勸。
「哎呀，你說的在理，這該如何是好？」聽了這話，賈達那希揚再度動搖。
「您不妨引軍尾隨阿瓮格爾、蓋迪二人，若勝，可遣使去衛營解釋，若敗，誅二人以謝衛軍」，拉尼陰狠地說。昔日為爭奪領地，他與阿瓮格爾、蓋迪結下仇怨，欲借刀殺人。
「此計太狠！都是那伽神的後裔，怎可自相殘殺？」賈達那希揚聞言嚇了一跳，思忖良久後說道：「這樣吧，我率軍尾隨，若他倆兵敗，我親自去衛營負荊請罪」。
拉尼轉了轉眼珠，「我和大首領一同去」。
「兒郎們～加快速度～」山路崎嶇，南甸宣撫使刀啟元高聲催促著部下。因為緬印邊境多山，阿拉坦倉下令精通山地作戰的諸土司之兵先行，他的部隊有幸成為全軍的箭頭。
「波（父親），那伽王已經歸順天朝，前方並無戰鬥，何必如此著急？」其子刀恩賜不解。
「正因為前方無戰事才更應該走快些，這樣我南甸司兵方能在督憲面前露臉！」刀啟元放聲大笑。
然而，預想中的一帆風順並沒有發生，行至宋部落的山寨時卻遭到那伽人的攔截。
「你們的王已同意借道給我軍，請讓開道路」，刀恩賜朝山上大呼。
「那伽山乃那伽人的祖地，沒有向外軍借路的規矩，請貴軍繞道而行，以免傷了和氣」，阿瓮格爾冷笑著回答。
「波，如今該怎麼辦？」刀恩賜憋了一肚子問刀啟元。
刀啟元瞅了瞅部下，自從歸順大衛國後，得到了不少刀槍箭甲等軍械，裝備可比對面的那伽人好太多，膽氣頓壯。我正愁那伽人歸順後沒有仗打，豈不是天賜戰功於我？想到這裡，冷哼道：「擋我軍路者，擊之！」
在這位宣撫使看來，對面的那伽軍隊不過是些不堪一擊的土蠻，為立軍功，居然親率五百勇士先登。孰料對方早在山的兩翼布有弩兵。「射！」阿瓮格爾獰笑著下令。密密麻麻的弩箭射向衛軍，一波又一波勇士倒下。刀啟元的右胸中了一箭，又麻又癢。「不好！箭頭有毒！」驚呼一聲，旋即不醒人事。
「波～」一旁的刀恩賜忙扶起父親，卻已氣絕。
「殺～殺～殺～」埋伏於山腳處的蓋迪率一千那迦勇士殺出。阿瓮格爾也帶著千餘人從山上衝下，衛軍大潰，死者無數。無奈之下，刀恩賜只得背起父親的屍體逃命，清點人馬，兩千部下傷亡了一半。不敢再戰，退往後方紮營，等待阿拉坦倉的大軍。
「什麼！那伽人竟敢背盟攻擊我軍？」收到消息後，衛軍前軍大將、貴州提督辛思忠大怒，立即督促兩萬部下攻山。
裝備精良的衛軍先用炮轟，等到密密麻麻的炮彈將寨牆炸成火海後，方才三、五人一組，蜂擁登山。不到兩個時辰便攻破山寨，殲滅兩千那伽軍。阿瓮格爾、蓋迪僅帶著少數親衛逃入後方賈達那希揚的營寨。
「事急矣！請大首領救救我等！」見到那伽王，二人放聲大哭，哭聲悽慘，可驚飛鳥。
賈達那希揚正欲寬慰，忽聽身邊的拉尼大吼一聲：「拿下！」早有準備的欽部落勇士忽然發動，殺掉二人的護衛，將二人捆綁起來。
「拉尼首領，這～這是為何？」賈達那希揚大驚。
「若不獻上此二人之頭，您以為衛軍會接受您負荊請罪嗎？」拉尼獰笑一聲，走到阿瓮格爾、蓋迪面前，一刀一個，割下頭來。
望著跪在自己面前的那伽王賈達那希揚和他帶來的兩顆人頭，阿拉坦倉大怒，「賈達那希揚，爾當本帥是三歲頑童耶？若無爾允許，此二人怎敢攔阻我軍？」
「督憲明鑑，那伽部落甚多，良莠不齊。此二人生性兇殘，素不服我差遣。此事，我委實不知」，賈達那希揚嚇得直哆嗦，戰戰兢兢地解釋。
「大將軍，我軍西征之即，實不宜與土酋在山中糾纏」，見他震怒，雲南巡撫方於宣趕緊上前，附耳相勸。
阿拉坦倉勉強壓抑怒氣，朝賈達那希揚喝道：「若想證明自己的忠誠，爾須帶上三千那伽勇士隨我西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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