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零四章 戰江頭重劃國界（下）

  乾元三十三年（1676年）七月二十日申時初刻（下午三點），衛軍炮營將大炮裝車完畢，阿拉坦倉毫不猶豫地下達了進攻的軍令。署萬戶長鄂博堆烏朗海、都千戶長齊木庫爾各率八千鐵騎攻擊緬軍兩翼，自率三萬九千步兵攻擊緬軍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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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浩瑞～浩瑞～浩瑞～」騎兵揮舞著馬刀，吶喊著沖向緬軍。他們大多由蒙藏回等族士兵組成，從小在馬背上長大，騎術精湛；步兵則踏著鼓點前進，三步一喊殺。衛軍以實際行動詮釋了什麼是百戰強兵，凜凜殺意罩向敵人，膽小者尚未開打便被壓迫得喘不上氣。

  見衛軍沉不住氣先動了，緬王那羅伐羅放下千里鏡，不甘示弱地登上了自己的御象指揮作戰。

  兩翼的緬紀（騎兵指揮官）倫迪、敏威各率一萬騎兵分別迎向衛軍的騎兵，中央的象兵、步兵、弓箭兵、火槍兵和炮兵則依令做著戰鬥準備。那羅伐羅久聞衛國鐵騎的大名，知道己方的騎兵雖然數量比衛軍多，但戰力卻不如，因而並不指望在兩翼取得勝利，只要求己方騎兵能夠拖住兩翼的敵人。他將希望寄托在中央突破上，在中央布置了八萬軍隊，包括最精銳的戰象部隊、火器部隊和王室衛隊，自信憑藉著強大的中央軍陣能夠迅速碾碎敵人中軍。

  騎兵的速度飛快，步兵的速度則緩慢得多，這便導致兩翼已經廝殺得熱火朝天，中央仍未交戰。衛軍的步兵緩緩向敵人逼近，終於，他們進入了緬方火炮的射程。負責指揮炮營的葡萄牙教官尼古拉烏興奮地向中軍打出「準備就緒」的號旗。

  「射！」那羅伐羅揮手下令。見識過葡人火器犀利的他自以為憑藉著擁有的百餘門大小火炮能夠給衛軍造成重大打擊。

  「射！」幾乎同時，阿拉坦倉也向己方的炮營下達了軍令。

  「轟～轟～轟～」

  「轟隆～轟隆～轟隆～」

  雙方的炮彈絡繹不絕地向對方渲泄，直炸得人仰馬翻，處處可見斷肢殘臂。衛軍的火炮數量比緬軍稍多，口徑和威力也比緬軍大，緬軍火炮大多購自葡萄牙，在射速上具有一定優勢。不過，衛軍的戰場經險更豐富，中央布的是錐形陣，遠不如緬軍的方陣密集，傷亡也比緬軍小得多。更重要的是他們彰顯出百戰強兵的氣質，對傷亡視若無睹，迎著炮火前進，陣形絲毫不亂。

  「可惡！象兵出擊！各部尾隨！」見己方的大炮沒占到便宜，那羅伐羅惱羞成怒，出動了殺手鐧：象兵。

  「哞～哞～哞～」五百頭龐然大物揮舞著長鼻壓向衛軍，後面跟著火槍兵、步兵和弓箭手。

  「緬人搞來搞去就是這一招，射象腿～給咱瞄準象腿射！」雲南提督馬之麟興奮地大吼。

  入緬以來，衛軍多次遭遇敵人的戰象，早不陌生，馬之麟麾下的雲南軍隊更是演練過專門針對象兵的戰法。

  「呯～呯～呯～」衛軍將士用火銃轟大象腿，吃疼受驚的象群掉頭狂奔，反把後面的緬軍火槍兵、步兵和弓箭手踩得稀爛。

  葡萄牙火槍隊副隊長阿澤維多被一頭受驚的公象用長鼻甩上了天，隊長羅德里格斯來不及指揮部下開槍便被一名叫周連的衛軍小卒斬殺。這位叫周連的貴州士兵展現出超凡的武藝，一仗單殺百人，戰後直接從小卒升守備。

  欣紀（步兵指揮官）丹東努力指揮部下列陣防禦，企圖穩住戰局。衛軍貴州提督辛思忠率軍馳入敵陣。這位「虎焰斑」爆發出昔年做流寇時的狠勁，手執大刀銳不可擋，衝到丹東身邊，一刀劈為兩斷。

  「事不可為，請王上和錫亞（副王）速退，臣來擋住敵人」，溫紀（大將軍）年溫請求。

  「王室衛隊，隨我衝鋒！」那羅伐羅不肯輕易讓輸，像一個輸急了眼的賭徒般還想做最後一搏。

  「父王，現在撤退，還能保存些元氣與衛軍議和，若再不撤退，恐怕我軍會全軍覆沒，就是想議和也沒了實力！請您以大局為重，忍一時之辱！」錫亞（副王）娑尼趕緊苦勸，又朝衛隊長別岱蘊使了個眼色。別岱蘊會意，連哄帶勸地將緬王架下戰象，換上快馬逃命。

  「那羅伐羅在那裡，莫要放跑了那羅伐羅～」衛軍干崖宣撫使刀建勛看到了緬王的王旗，率兩千土兵緊追不捨。

  「狗賊無禮！」白髮蒼蒼的年溫手執雙刀迎向刀建勛，右手刀架住刀建勛的刀，左手刀往上一撩，輕鬆割斷了刀建勛的咽喉。這位緬甸的溫紀（大將軍）先後擊退干崖宣撫使刀建勛、南甸宣撫使刀啟元、蒙化土知府左星海三部衛軍，為緬軍贏回了一些臉面，終因寡不敵眾，戰死於亂軍之中。

  江頭城之戰，衛軍以四千餘人的傷亡殲滅了足足五萬緬軍。緬王那羅伐羅逃回大公城後狼狽不堪，好在孟密謬溫思禮聞訊帶著一萬孟密土軍來援，方才勉強穩住軍心。

  「老有人進讒言說您有反心，我從來不信。今日如何？危難之際，我能倚仗的只有您啊！」那羅伐羅摟著思禮大哭。

  見王上如此信任，思禮亦感動不已，泣道：「蒙先王和王上厚恩，臣怎敢不捨生忘死報答？」

  正當君臣一心準備繼續抵抗之時，又有兩條噩耗傳來。

  留守阿瓦的老臣敏東稟告：阿拉干王僧陀都曇摩聞聽緬軍與衛軍交戰，趁火打劫，派王子伐麗摩率軍攻入緬境。這位僧陀都曇摩並非英才，在位期間王室奢糜腐敗、內部叛亂、葡萄牙傭兵失控，導致國力由盛轉衰。不過在表面上，阿拉干王國依然是緬甸的勁敵，出兵伐緬的時機也選得極好，正是緬甸最虛弱的身候。

  守衛臘戌的將領阿達蘊、莽華稟報，錫亞（副王）娑尼率大軍離開木邦後，木邦衛軍由守轉攻，多次攻入臘戌境內。他們與衛軍交戰數次，均告失敗，請求增援。

  「如今形勢危急，都說說吧，應該如何應對？」那羅伐羅愁眉苦臉地問臣下，再無剛出征時的意氣勃發。

  「父王，兒以為大敗之後軍心已失，無力大戰。且阿拉干人才是我國的心腹大患，我國能敗於衛軍卻絕不能敗於阿拉干人之手。應儘快與衛軍媾和，全力對付阿拉干人入侵。孟養、木邦之地原是明國之地，割讓給衛國也無不可」，娑尼說道。

  那羅伐羅咬牙長嘆：「祖宗百戰所得之地如何敢輕棄？孟養全境已被衛軍占領，給他們也罷，衛軍只攻下木邦北半部，南半部仍應歸我國！」

  「報！衛軍由江頭城殺來，已至大公城下」，正議論著，又傳來衛軍南下的消息。

  「何迫之如此之極也～」那羅伐羅哀嘆。

  乾元三十三年（1676年）八月一日，衛緬兩國達成和議：緬甸向大衛國奉表謝罪，雙方重新劃分疆界，孟養全境歸屬大衛國，至於木邦，以南渡－臘戌一線為界，該線以北歸大衛國，以南歸緬甸。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