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零二章 戰江頭重劃國界(上)
乾元三十三年(1676年)七月十九日中午,江頭城衛軍大帳內,雲貴總督阿拉坦倉正樂和和地設宴招待雲南巡撫方於宣、貴州巡撫冷孟銋,此二人奉蓮花大可汗之命各率一萬兵馬分別由雲南、貴州入緬。這讓孟養地區的衛軍數量達到六萬,可用於江頭城之戰的兵力增至五萬五千。更讓這位總督高興的是後面還有四川提督堅村絳曲、廣西提督鄭國印的四萬川、桂二省援軍,能夠獨領大軍討伐兩國,何等風光!一高興,便下令於營中設宴款待遠道而來的朋友。
「軍中不能飲酒,我便以茶代酒敬二位撫院一杯」,阿拉坦倉熱情地端起茶盞。
「多謝督憲」,方於宣、冷孟銋趕忙稱謝。
雖然無酒,隨著一道道山珍海味上桌,宴席的氣氛漸漸達到高潮。正吃喝得高興,負責警戒的都千戶長齊木庫爾闖入大帳,「大帥,緬王那羅伐羅的軍隊離開了大公城,正往江頭城殺來,距江頭城已不足八十里,據哨探傳來的消息,敵軍的人數超過十萬「。
「呵呵,我本打算待四川和廣西軍隊抵達後再與緬軍決戰,可那羅伐羅那小子憋不住勁先來了。都說說吧,咱們是堅守城池以逸待勞還是主動迎戰?」阿拉坦倉笑嘻嘻地問眾將。
「四川、廣西的兩路援軍很快就到,督憲不如堅守城池疲敝敵人,待援軍趕到後一鼓破之,方是萬全之計」,貴州巡撫冷孟銋獻策。
「我軍雖少,卻多是精銳,緬軍雖眾,皆為烏合之眾,有何可懼?依我看,不須等待援軍,直接破敵便可。大帥若信得過我,我願領五千鐵騎為先鋒」,署萬戶長鄂博堆烏朗海大聲請戰。他如今是戴罪之身,急著立功恢復爵位。
此言一出,眾將紛紛附和。大衛以武立國,軍功封賞極重,衛軍入緬後連戰連捷,士氣正旺,將軍們急著立功受賞也在情理之中。
見軍心可用,阿拉坦倉微微點頭,見方於宣不說話,問道:「方撫院意下如何?」
「陛下命您在最短的時間內重創緬軍,逼迫緬王割地求和,再揮師向西攻伐印度。緬甸多山、地形險峻,若緬軍據險而守,想儘快擊敗他們甚難。可如今緬王依仗兵多放棄險要主動來攻,是天讓督憲成功也!不可遲疑,遲則有變,當盡起精銳迎戰」,方於宣雖是文官,膽氣卻壯,主張主動出擊、正面迎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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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本帥軍令,眾將即刻回營準備,半個時辰後出城迎戰」,阿拉坦倉斬釘截鐵地下令,見眾將神情嚴肅,又笑著說道:「讓伙夫將菜餚備好溫著,再多準備些美酒,擊敗緬軍後,可以盡情痛飲矣!」
「哈哈哈~哈哈哈~」大帳內響起歡快的笑聲。聽說勝利後有美酒可飲,許久未聞酒香的將軍們的喉嚨不由得「咕嚕」起來。
「我早說過,莫臥兒國的皇帝信不過,收復失地只能依靠咱們自己,你們瞧瞧,果然被我猜中了」,率軍前往江頭城途中,緬王那羅伐羅收到了印度莫臥兒王朝奧朗則布皇帝給他的回信,看完後皺緊眉頭,輕蔑地將信拿與隨行的心腹大臣看。
派往德里的使臣很盡職,幾乎是馬不停蹄地趕往德里,很快見到奧朗則布皇帝,向那位「世界征服者」表達了緬甸願意與印度結盟共同對抗衛國的意願,並且請求印度出兵幫助緬甸趕走入侵的衛軍。奧朗則布皇帝的態度倒是很友好,當著使臣的面大罵了一通衛國的蠻橫無禮,一再表示支持緬甸抗擊衛軍入侵,也同意與緬甸結盟。可談到出兵相助的問題時,這位「世界征服者」卻退縮了,支支吾吾地擺出一大堆困難。說什麼自己聯絡了南方同樣信奉真主的兩個小國比賈普爾、戈爾孔達共同征討德干地區的馬拉特人,南征大軍已經出發,暫時沒有力量去緬甸救援盟友。不過,皇帝陛下表示,一旦他的大軍順利征服馬拉特人騰出手來,立即便會增援緬甸。至於使臣訴說的衛軍攻占與印度接壤的孟養地區極有可能是想對印度不利,皇帝陛下報之以哈哈大笑,明顯不相信。
「父王,我軍兵力遠多於衛軍,何必依靠莫臥兒國?」錫亞(副王)娑尼信心十足。
「衛國國力遠勝於我國,你以為他們只會派這點人馬來嗎?」那羅伐羅嘆了口氣,「如果我所料不差,還有大批衛軍在後面。所以,須趕在敵人的援軍抵達前擊敗他們,挾大勝之威求和,方是對咱們最好的結果!」
「可是王上,衛軍素以驍勇善戰聞名,我軍數量雖然多過他們,未必便有必勝的把握。不如堅守險要,扼住衛軍南下的咽喉。他們如果想攻打莫臥兒國,必不能在孟養耽擱太久,如果想南下攻打咱們,也會因為被扼住咽喉之地而寸步難行,待糧草耗盡後自會退去。何必冒險與敵決戰?」溫紀(大將軍)年溫勸道。
「溫紀所言極有道理,我又何嘗不知?」那羅伐羅再次長嘆,「只是如今內憂外患,東邊的暹羅人、西南邊的阿拉干人聽聞衛軍入侵,皆蠢蠢欲動;八都馬地區的孟族人叛亂雖然被我平定,可仍有殘餘勢力賊心不死。如果不能迅速破敵,拖延下去,恐怕後方會生變呢」。
聽了緬王所言,年溫亦不禁長嘆,「王上考慮的是,臣等唯有拼卻一死、奮勇殺敵,為王上分憂!」
「王上,天色已晚,是否下令紮營?」老臣蒲甘侯請示。
「我軍離江頭城還有多少里?」那羅伐羅嚴肅地問。
「回王上的話,還有約五十里」,蒲甘侯躬身回答。
那羅伐羅抬頭望了眼落山的太陽,下達軍令,「各部就地紮營,深挖壕溝,多栽柵欄,營外放置拒馬,再多派些哨探,提防衛軍劫營」。
軍令一下,十萬餘緬軍立時行動起來,伐木紮營,好不熱鬧。雖然廣布哨探,可依然未能察覺,離他們二十里處的前方小山上,大衛國雲貴總督阿拉坦倉已經率領五萬五千衛軍紮營於此。
大戰,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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