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八十四章 城下之盟究可哀（下）

  「噠噠噠～」從薩馬拉到薩拉托夫的棧道上，衛軍副將根特帶著七百騎兵打馬飛奔。

  「給我追，定要讓那些韃靼強盜付出代價！」沙俄薩馬拉射擊軍上校波格丹諾維奇忿怒地駕馭著戰馬，指揮兩千三百多騎緊追不捨。

  薩馬拉本是座安寧的城市，不久前一股衛軍竄到這裡，肆意劫掠，搶走城外俄羅斯百姓的財物和糧食，稍有反抗便殺人焚村。百姓們紛紛跑到城內向波格丹諾維奇求救，「大人，看在聖父、聖子和聖靈的份上請幫幫我們」身為薩馬拉堡的父母官，眼看著城外的百姓被韃靼強盜折磨得民不聊生，如果不採取行動，臉面何存？所以這位上校命中校保爾守城，親率兩千三百騎兵出城追擊，誓要挽回自己的面子同時給飽受屠戮的百姓一個交代。

  他不知道的是，不僅薩馬拉城遭遇到衛軍的劫掠，喀山、圖拉、沃羅涅什等離前線近的城市幾乎都遭到了衛軍鐵騎的襲擾，甚至連位於圖拉、沃羅涅什後方的斯摩棱斯克也一度出現韃靼騎兵的身影。他們像蝗蟲一樣，所過之處洗劫一空。每當城裡的俄軍出城尋他們交戰，他們便理都不理，馭馬揚長而去。追又追不上，走了還會來，真正是讓人無可奈何。甚實這是韓王羅卜藏和碩奇在阿岡赫巴巡撫吐耶拜建議下採取的新戰術，不以攻克敵人城池為目的，而以襲擾為目的，搶劫不僅可以為大軍補充軍需，還能有效打擊守軍的士氣。

  後方揚起漫天塵土，俄羅斯人越追越近。根特趕忙下令，「丟棄財物，輕裝騎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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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令如山，部下將搶到的東西紛紛扔到馬下，金銀珠寶、綾羅綢緞之類什麼都有，甚至有人將俄羅斯百姓家的餐具都扔了下來。

  見到丟棄一地的財物，波格丹諾維奇冷笑著下令，「下馬撿拾者，斬！」

  財物雖然誘人，若要拿命去換，仍是不值，俄軍沒人敢下馬，將貪婪轉化為對衛軍的仇恨，越追越近。

  行至一片樹林旁，根特不再逃跑，而是冷靜地指揮部下列陣而戰。「滿洲的勇士們，為了我們的家人，戰鬥吧～」他朝部下大呼。這支衛軍全部出身於八旗降軍，投降後為了在新朝立足、讓婆娘和孩子有好日子過，衝殺得格外賣力。

  「給我殺！」波格丹諾維奇獰笑著帶部下包圍過去，誓要斬殺這伙韃靼強盜。

  「殺～殺～殺～」樹木中忽然馳出一支人馬，縱入俄人陣中肆意砍殺。

  衛軍總兵希爾根帶著三千騎兵埋伏在此多時。風馳電掣，波格丹諾維奇尚未反應過來便被希爾根闖到跟前一刀砍倒。

  「弟兄們！隨我去烏法！」打掃完戰場，希爾根朝部下大笑，奔向另一座沙俄城鎮。

  圖拉前線，沙皇阿列克謝一世瞅著薩馬拉中校保爾送來的軍報，沉默不語。衛軍又洗劫了薩馬拉城外的七座村莊，還伏擊並殺死了波格丹諾維奇上校。更令人懊惱的是，己方對這種搶了就跑的襲擾戰術找不到有效的反制手段，很難捕捉到敵人的騎兵。

  「陛下，緊急軍情！」正煩惱著，御前侍臣雷季謝夫、書記官巴什馬科夫二人匆匆闖入大帳。

  阿列克謝一世眉毛微顫，能令兩位心腹如此失態的必然是要緊事。他努力保持著君主氣度拆開軍報。所謂軍報，其實是曼加澤亞督軍沃耶科夫寫的告狀信，控訴托博爾斯克督軍蘇利金畏敵如虎，放棄托博爾斯克、鄂畢城、別列佐沃，導致自己腹背受敵，不得不放棄曼加澤亞。

  「朕要殺了蘇利金那懦夫！」阿列克謝一世大怒。

  「陛下息怒，蘇利金手握軍權，若逼得太緊領軍降衛，烏拉爾防線便危險了」，巴什馬科夫慌忙勸阻。

  沙皇聞言微凜，連戰連敗之下自己威信大損，有將領帶兵降敵不是不可能，不由得眉頭緊鎖。

  「臣以為蘇利金此時也在擔心陛下責罰。您不妨遣使狠狠地斥責他一番，再責令其和沃耶科夫一起守衛烏拉爾山戴罪立功，以安其心」，巴什馬科夫獻策。

  「也只能如此了」，阿列克謝一世勉強同意。

  「臣以為衛軍久戰疲憊，他們其實也想議和」，雷季謝夫忽然開口。

  「嗯，你代表朕再去一趟薩拉托夫找衛國的那位親王談判。條件可以放低些，東線便以烏拉爾山為界，西線嘛，至少要收復薩拉托夫和哈爾科夫」，沙皇開了尊口。

  雷季謝夫再次來到衛軍大營。這一回韓王羅卜藏和碩奇沒有派刀斧手給他下馬威，而是以禮相待，各種禮數十分周全。可進入領土談判環節，這位殿下卻十分強硬，寸土都不肯讓。

  雙方針鋒相對許久，終於在東線達成共識：以烏拉爾山為界，以東歸衛、以西屬俄。然後，便在西線陷入僵持，羅卜藏和碩奇主張以雙方實際控制線劃界；雷季謝夫卻堅持以諾沃切爾卡斯克、諾沃羅西斯克一線為界。這位使臣一直努力地捍衛著俄羅斯的利益，要求衛軍歸還的土地比阿列克謝一世希望的多得多。

  「按照你們的要求，我軍須放棄薩拉托夫、哈爾科夫、察里津、亞速等諸多城鎮。這些地方乃大衛勇士血戰所得，想讓我軍歸還，你去問問那些戰死的勇士答不答應～」衛國副使、額濟勒總督那日松兇惡地拔出彎刀恫嚇。

  「那些地方從來都是俄羅斯人的土地，我們祖祖輩輩居住在那裡，難道就因為你們來了，我們就要讓出祖先之地嗎？」沙俄副使康德拉季憤怒地反駁。

  羅卜藏和碩奇、雷季謝夫卻沒有吭聲，耐心地觀察著對方的反應。

  「貴國有句俗語，『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薩拉托夫、哈爾科夫、察里津離莫斯科都太近了，如果是您，肯放棄這些地方嗎？」雷季謝夫悠悠地說，有意無意之間忽略了亞速。

  聽了這話，羅卜藏和碩奇有些動容，這三地離沙俄的國都確實不遠，如果自己堅持不歸還，戰爭便不會結束。己軍看似占有優勢，可久戰之下將士已經疲憊到極點，而且軍需給困難，實不宜繼續作戰！想道這裡笑道：「既然這些地方對貴國如此重要，出於善意，可以歸還。可貴國也須對為奪取這些地方戰死的我國勇士有所表示才是。孤做回主，白銀一百萬兩，一兩都不能少！」

  乾元三十一年（1674年）十二月八日，俄衛達成和議：雙方結兄弟之盟，東線以烏拉爾山為界，西線以諾沃切爾卡斯克－亞速為界，沙俄賠償大衛一百萬兩白銀。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