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八十章 薩拉托夫大決戰（下）

  乾元三十一年（1674年）五月十五日，朋楚克率領的衛軍抵達新波列沃季諾村。根據韓王的軍令，他將一萬部下分成十個千人隊，依次試探性朝高地發起攻擊。都千戶長烏爾桑帶著一千騎兵率先衝擊山腳下的俄軍陣地，他是朋楚克的三叔，素以勇猛聞名。

  「噠~噠~噠~」騎兵們開始加速。

  「準備戰鬥！」射擊軍上校伊瓦什卡指揮五千俄軍做著戰鬥準備。從基洛夫斯科耶村撤到新波列沃季諾村後，他被安排守衛山腳下的陣地。火槍兵在前排成長長的橫隊，足足列了五排，後面是三排長槍兵、三排刀盾兵和兩排弓箭手，再後面則是八門輕便的青銅炮。

  「轟～轟～轟～」俄軍的炮彈稀稀疏疏地射向稀稀疏疏的衛軍騎陣，並沒有造成多少傷亡。

  「轟～轟～轟～」衛軍的橐馱炮予以還擊，因為距離的原因，亦未能給俄軍造成大的傷亡。

  戰馬越來越近，守軍能夠清晰地看到馬上騎士的面龐。

  「射擊！」伊瓦什卡猛然下令。

  「呯～呯～呯～」「嗖～嗖～嗖～」銃彈和箭矢暴風雨般襲來。騎術精湛的衛軍將身子縮於馬背上，用手裡的三眼銃還擊。

  不住地有人跌倒，俄軍的銃彈絡繹不絕，射得衛軍無法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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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嗻嗻～駕～駕～」烏爾桑駕御著戰馬斜掠而走，銃彈貼著他的面頰飛過。部下皆隨其斜掠而退。

  第一波試探到此結束。觀戰的朋楚克微微冷笑，令旗揮動，都千戶長烏魯車臣帶領一千土爾扈特部騎兵發起第二波試探，再次斜掠而回。不過，有著豐富的與俄軍交戰經驗的朋楚克卻聽出對方的槍聲變疏了些，看來是射了幾輪後，換藥不及，畢竟這個年代沙俄還無法將所有的火槍都換成燧發槍，即便是燧發槍，連續射擊後槍管也會發燙造成故障。他果斷地同時使用兩個千人隊，命二哥達尤、三哥納木策凌各帶千人一左一右直取俄軍前陣。

  這一回俄軍射出的彈雨無法阻擊土爾扈特勇士前進，衛軍越來越近。伊瓦什卡見狀下令火槍兵退後、長槍兵上前。一桿杆長槍斜舉如林。

  「浩瑞～浩瑞～浩瑞～」衛軍呼嘯著由陣前掠過，拔出長刀剪斷槍頭。

  見敵人的長槍陣逐漸稀薄，朋楚克下令本部所有的火炮射擊，趁著硝煙，全軍發起衝鋒。衛軍迅速衝破俄軍的長槍陣，伊瓦什卡下令後排的刀盾兵反擊，同時下令火槍兵和弓箭手換上刀斧作戰。他們的反擊十分英勇，一度將衛軍逼退。

  烏爾桑抓起一面旗幟，激勵士兵繼續前進，卻被流彈擊中頸部倒下。

  「三叔～」朋楚克痛呼一聲，扛起落地的魚竿釣子旗，繼續向前。萬戶長伊勒登諾顏將頭盔拉下遮住眼睛，士兵們紛紛效仿，就像頂著冰雹一樣奮勇推進。都千戶長烏魯車臣帶著七百騎繞到俄軍側翼發起攻擊。俄軍抵擋不住，緩緩撤退。

  伊瓦什卡焦急地朝新波列沃季諾村的高地怒吼：「沙克洛維蒂，你在幹什麼？為什麼還不開炮？」

  高地上，射擊軍中校波季耶夫向直屬沙皇的射擊軍首領沙克洛維蒂請示：「閣下，衛軍已出動了主力，是否可以開炮？」

  沙克洛維蒂懶洋洋放下千里鏡，喃喃問道：「你確定這便是敵人的主力？」

  萬馬奔騰的氣勢極其恢弘，再加上戰場上的硝煙和馬蹄揚起的灰塵讓人很難判斷衛軍數量。波季耶夫想了想回答：「若不是敵軍主力，斷無此等威勢！」

  沙克洛維蒂微微點頭，猛然厲喝道：「開炮！」

  「轟隆～轟隆～轟隆～」

  「轟～轟～轟～」

  炮聲隆隆，沙俄提前布於高地的百餘門火炮噴出火舌，頓時令正在攻擊的衛軍人仰馬翻。

  「不好！後退～快後退！」朋楚克大吼。馬術精湛的土爾扈特勇士迅速撥馬後退、脫離敵方火炮射程。儘管如此，幾輪兇猛的火炮傾瀉之下也足足損失了近兩千將士。

  「撤退～」朋楚克雙目噴火，撕心裂肺地大吼。

  衛軍開始撤退，伊瓦什卡率軍追趕，卻因為缺少騎兵難以追上。

  「閣下，請讓我率騎兵追擊！」山坡上，波季耶夫向沙克洛維蒂請求。

  「去吧，不要放走一個敵人！」雖然對這麼快就擊敗衛軍主力有些狐疑，沙克洛維蒂依然果斷下令追擊，同時派人向沙皇阿列克謝一世報捷。

  「傳令雷季謝夫、巴什馬科夫不要急著趕往新波列沃季諾；傳令沙克洛維蒂至少堅守新波列沃季諾五天，務必讓敵人多流些血；傳令康德拉季、安齊費爾從東、西兩邊繞到衛軍後方截斷敵人退路；傳令波格丹諾維奇、雅科夫涅夫儘快從北面馳援薩拉托夫」，聽說「首戰告捷」的消息後，阿列克謝一世興奮地下令，決心將新波列沃季諾高地變成衛軍的墳墓，讓敵人在那裡流盡每一滴血。

  「噠噠噠～噠噠噠～」戰場呈現出詭異的一幕，兩千俄軍追著七千多衛軍跑。直到指揮第二陣的索諾木策凌部五千人馬趕到，朋楚克方才穩住陣腳。

  「這麼點敵人便追得你們丟盔棄甲，不感到羞愧嗎？」索諾木策凌怒瞪朋楚克，手執鐵叉殺向追兵。朋楚克臊得滿面通紅，亦引軍殺過去。

  見再追下去討不著便宜，波季耶夫引軍後撤，卻發現後路竟被切斷。得知前鋒已與俄軍發生交戰後，韓王羅卜藏和碩奇命兩翼的衛軍趕去策應，衛軍驍將特古斯朝克圖由右翼穿插趕到，恰好封住俄軍退路。

  聽說新波季耶夫形勢危急，伊瓦什卡引軍救援，正遇上由左翼趕來的衛軍那日松部。身經百戰的額濟勒總督那日松並未主動發起攻擊，默默地命令部下列陣等待。雙方對峙半個多時辰後，伊瓦什卡沉不住氣，下達了攻擊的命令。俄軍很勇敢，潮水般湧向衛軍，卻在漫天的箭雨炮矢中成排成片的倒下。

  「勇士們，隨我上馬殺敵！」見敵人的攻勢變得遲緩，那日松翻身上馬，拔出彎刀。

  「浩瑞～浩瑞～浩瑞～」衛軍將士跨上戰馬瘋狂地殺向敵人。

  俄軍已是強弩之末，再也無法抵擋。伊瓦什卡帶著部下向山頂撤退，在衛軍的追擊下死傷累累。取得勝利後，那日松並沒有趁勝攻山，而是像一顆釘子般釘在山腳下，默默地等待主力部隊的到來。

  此時，戰場的正面，在七八倍衛軍的圍攻下，波季耶夫部走向了末日。波季耶夫本人身負十餘創力竭而死，部下倖存者僅二十餘人。

  經過一天苦戰，衛軍成功地將山腳下的俄軍肅清，將俄軍包圍在新波列沃季諾村的高地上。

  「殿下，須趁其他俄軍尚未趕到之機儘快拿下新波列沃季諾村高地」，吐耶拜向羅卜藏和碩奇進言。

  「嗯」，羅卜藏和碩奇轉向衛拉特總督恩和巴圖，「你部連夜構築炮兵重地，明天一早，必須讓所有的重炮開火！」

  五月十六日早上，清晨的濃霧尚未散盡，衛軍的重炮便開始轟鳴。一炮下去，土牆柵欄立為齏粉。山上的俄軍不甘示弱，開炮還擊。炮戰異常激烈，山上山下一片火海。衛軍在重炮的掩護下向山頂攀登，雖然在俄軍槍炮的射擊下傷亡慘重，卻仗著人多勢眾，不顧傷亡逐漸逼近山頂。

  戰至傍晚，衛軍布哈拉萬戶長索諾木策凌率五百手持利斧的勇士率先登頂，闖入被重炮炸成一片狼藉的敵人營寨。俄將沙克洛維蒂帶人想將衛軍趕下山，反被這員虎將一斧劈成兩半。衝上山的衛軍越來越多，將膽敢反抗的俄軍逐一清除。絕望之下，俄將伊瓦什卡帶著剩餘的俄軍投降。

  奪取薩拉托夫的制高點新波列沃季諾村高地後，韓王羅卜藏和碩奇立即命恩和巴圖將大炮運到山頂，同時以新波列沃季諾村為中軍所在。

  得知新波列沃季諾村失守的消息，阿列克謝一世大驚失色，自己本想將新波列沃季諾高地當成消耗衛軍實力的堅強堡壘，沒想到才兩天就失守了！顧不得責怪戰死的沙克洛維蒂無能，親率大軍往南由馬揚加村出發，同時命雷季謝夫由波德列斯諾耶村、巴什馬科夫由小貝科夫卡村與自己一同攻打新波列沃季諾村。他向將軍們下達了不惜一切代價奪回新波列沃季諾高地的命令。

  那日松、特古斯朝克圖、索諾木策凌各領一軍與正北、東北、西北三個方向來的俄軍交戰。戰鬥異常激烈，羅卜藏和碩奇命令新波列沃季諾高地上的衛軍重炮集中轟擊阿列克謝一世親率的正北方向的俄軍，又命朋楚克、希爾根兩部衛軍增援那日松。

  五月十八日中午，阿列克謝一世親率的中軍被擊敗；下午，雷季謝夫、巴什馬科夫兩部亦被擊退。不得不倉惶逃回薩拉托夫城。

  韓王羅卜藏和碩奇下達了總攻的軍令。次日一早，隨著紅日穿透雲層驅散濃霧，「薩拉托夫的太陽」照亮整個戰場，到處可見橫七豎八的屍體和倒下的俄軍旗幟。

  五月十九日中午，衛軍直逼城下並成功突破士氣低落的俄軍防禦登上城牆。為了讓主力部隊安全退出戰鬥，沙皇命米洛斯拉夫斯基大公部二千餘人留在城內阻擊衛軍，匆忙撤往圖拉城。為了守住這座莫斯科的東南門戶，他命令薩拉托夫周圍的波格丹諾維奇、雅科夫涅夫、康德拉季、安齊費爾等部俄軍前來圖拉城會合。

  很快，他便得到了米洛斯拉夫斯基大公戰死於薩拉托夫城內的消息。好在波格丹諾維奇、雅科夫涅夫兩部俄軍安全撤至圖拉，讓守軍的人數恢復到兩萬餘人。

  沙皇望眼欲穿地等著被他派到衛軍後方截斷衛軍退路的康德拉季、安齊費爾兩部俄軍的消息，卻只得到了三千敗軍。他們在薩拉托夫南部的羅莫諾夫卡村受到衛軍攻擊，安齊費爾戰死，康德拉季只帶回這麼點人。

  「傳令下去，將莫斯科、喀山、斯摩棱斯克、沃羅涅什、圖拉所有十四歲至六十歲的男子徵召入伍、馳援前線。告訴士兵們，圖拉的後面就是莫斯科，必須堅守城池，寸步不退！」阿列克謝一世發出了怒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