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五十五章 楚王收復雅克薩（下）
「孤要將這座島作為我軍帥帳所在！」楚王寶音放下千里鏡，自言自語。一進入雅克薩地區，這位身經百戰的王爺便發現了江心島（古城島）的重要性。
「王爺，請允許末將率軍收復此島為死去的達斡爾人報仇」，二等達斡爾伯肯哲烏勒激動地請戰。江心島附近地區本是肯哲烏勒的好友、達斡爾族首領倍勒爾的領地，哥薩克人占領這裡後，屠盡島上的達斡爾人，遷來俄羅斯居民。如今島上再見不到達斡爾人的帳篷，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用木頭建造起來的俄式「木刻楞」房子。俄軍還在島上築土城、建炮台，將此地變成了軍事要塞。血海深仇，豈能不報？
「准了！明日一早，孤讓那爾布的水師護送你登島，其餘各部隨孤攻打島東南的南蓋山。務必於十日內拿下江心島和南蓋山，切斷雅克薩的外援」，寶音嚴肅地下令。
乾元三十年（1673年）六月十一日，衛軍分水、陸兩路進攻江心島和南蓋山。
那爾布指揮的水師冒著江心島炮台上的炮火奮勇登陸。哥薩克頭目伊凡·沃伊洛什尼科夫帶著八條船、百餘名哥薩克試圖阻攔。被衛軍盡數殲滅於江中。
殲滅俄軍戰船後，二等達斡爾伯肯哲烏勒率千餘達斡爾勇士登上了江心島。「勇士們，羅剎鬼霸占我們的土地，殺死我們的族人，是好漢的隨我奪回祖先之地」，一上島，他便激動地朝部下大呼。
「浩瑞～浩瑞～浩瑞～」達斡爾勇士被他們的首領鼓舞，奮不顧身，拼死向前。
「轟～轟～轟～」衛軍的戰船也吞吐著火蛇，開炮掩護登陸的步兵。
「呯～呯～呯～」銃彈如飛，勇士們冒著彈雨前進。不斷有人倒下，不斷有人向前，將一架架長梯架於土城之上。
達斡爾首領烏木布勒岱左手持藤牌、右手執刀，敏捷地緣梯而上，躥上城頭。作為部落里出了名的勇士，他向來衝鋒在前。
「嘭！」一名俄軍持鐵叉刺來，被其一手持牌頂住，另一手揮刀了帳。
「呯！」烏木布勒岱的身體猛然一顫，胸前出現了個大洞。他覺得靈魂正在被抽離，用盡最後一點力氣，將手中刀擲向一名俄軍，貫入那人前胸。
肯哲烏勒、昂噶察等首領帶著達斡爾勇士不顧傷亡晝夜進攻，僅用三天便攻破了土城。哥薩克頭目拜頓見勢不妙，帶著百餘名殘兵敗將乘小船逃回雅克薩城。
與此同時，南蓋山的戰鬥也接近尾聲。沙俄頭目葉尼謝耶夫帶著四百名哥薩克仗著山勢擊退了衛軍一波又一波的攻擊。然而衛軍將士似乎不知道死亡的可怕，一隊被擊退，另一隊接著攻，尤其是鄂倫春、雅庫特、巴爾虎等部落的勇士，懷揣著對侵略者的仇恨，最是悍不畏死。鄂倫春濟沁阿巴部首領、都百戶長薩馬基爾在進攻中被火槍擊中，腸子流出，面不改色地捂住傷口繼續前進，戰死在山頂之上。戰至第四日，沙俄軍全面崩潰，哥薩克隊長葉尼謝耶夫被衝上山的鄂倫春勇士亂刀砍死。
楚王寶音將中軍帥帳設於離雅克薩城僅六里的江心島上，將這座小島當成攻打雅克薩的指揮部和橋頭堡。他對戰果很滿意，雖然損失了千餘人馬，可多是部落勇士，自己的主力傷亡並不大，最重要的是江心島和南蓋山的失守意味著衛軍徹底切斷了雅克薩城與外界的聯繫，掌握了戰爭的主動權。
在這位王爺的指揮下，衛軍從東、北、西三面包圍雅克薩。見雅克薩城防極其堅固，寶音下令各部不可輕易出陣，挖掘戰壕，架好大炮，並做好偽裝。
他笑著對眾將說：「雅克薩像個烏龜殼，堅硬得很，強攻傷亡必大。羅剎軍不得人心，補給困難，咱們又來的突然，城裡估計存糧不多，且先圍住，待敵糧盡，必然不攻自破。這裡可是寶地，尼布楚城裡的那位督軍定會派兵增援。須分水、陸兩路監視沙俄援軍，尤其是水路，務必控制牢黑龍江南北通道，將戰船分開布陣，架好大炮。確保敵船一至，立刻便可發炮」。
雅克薩城打得火熱之際，涅爾琴斯克城督軍府內正在舉行新老督軍的交接儀式。為沙皇俄羅斯在東方的殖民事業奮鬥終身的切爾尼果夫斯基督軍老了，體弱多病，向沙皇阿列克謝一世請求致仕，蒙獲恩准。沙皇陛下任命野心勃勃的弗拉索夫擔任尼布楚督軍，並給了這位新督軍大力支持。
「閣下，您對眼下尼布楚及雅克薩的局勢有什麼指教我的嗎？」弗拉索夫恭敬地問切爾尼果夫斯基。
「咳～咳～」，切爾尼果夫斯基努力抑制咳嗽，波蘭貴族出身的他，生性刻板，如果對方不問，絕不會多嘴。聞言，想了想回答說：「如果衛軍來襲，須據城死守，堅持到冬季敵人軍糧轉運不便之時再集中兵力與其決戰。必要時，可以放棄雅克薩城」。
「多謝您的指點，我會記在心裡」，弗拉索夫表面贊同，待老督軍離開後卻聳了聳肩笑道：「切爾尼果夫斯基真的老嘍！居然想放棄我們好不容易才在東方獲得的土地」。
乾元三十年（1673年）六月十七日，雄心勃勃的尼布楚督軍弗拉索夫得知衛軍進攻雅克薩的消息，立即命令弗羅洛夫率領六百名哥薩克和一千名依附沙俄的使馬部士兵由陸路增援雅克薩；莫克羅舒鮑夫率四百名哥薩克、十五條戰船由水陸增援雅克薩。
然而在早有準備的衛軍面前、兩路援軍皆以失敗告終。弗羅洛夫的軍隊行至距雅克薩城一百二十里處時，遭到寶音親自率領的五千騎兵伏擊。弗羅洛夫完全沒料到在這麼遠的距離會遭到埋伏，措手不及下大敗而逃，部下損失七百餘眾。
莫克羅舒鮑夫的水師更慘，在江心島（古城島）附近江面遭到兩層衛軍船陣和島上炮台的猛烈轟擊，被擊沉九條戰船，本人也中炮而亡。
「沒必要急著打下雅克薩，可以此城為餌，誘尼布楚之敵來援，儘可能多的殲敵于堅城之外」，瞅著老父親自大都八百里加急送來的聖諭，寶音笑了，這一回自己和父汗算是不謀而合嘍！提筆匯報導：「兒謹遵父汗旨意，已在雅克薩城三面挖掘壕溝，築了堡壘，壕溝外面安置木樁和鹿角，輪流放哨防禦；目前已連敗尼布楚水陸兩支援軍，於城西百餘里設伏，殲敵七百餘，又於江心島列陣水戰，擊沉敵船九條。江心島可以藏船，軍中增添了蒙古馬，隨征的病弱馬匹送往璦琿和墨爾根餵養，兒已大致備好越冬棉衣、棉帳、爐具、糧草等輜重」
雖然定下以雅克薩為餌的方略，這位親王卻並不想讓雅克薩守軍好過。指揮衛軍對雅克薩城周圍戰壕里的俄軍發起炮擊，借著炮火的掩護，衛軍游擊阿布凱率五百精兵悄悄接近戰壕，躍入壕中與俄軍短兵相接，搶先射箭、刀砍、施放火器，殲滅俄軍一百多人，迅速突破俄軍防線。殘敵狼狽逃進城中。
占據城外戰壕後，衛軍的二十門重炮得以逼近城牆，猛烈的炮火轟塌塔樓和城堡，城內火光沖天，炸死炸傷沙俄軍數十人，嚇得沙俄軍紛紛躲藏到堅固的炮台之中。寶音命部下試探著攻城，均被沙俄軍擊退。遂命令部下切斷通往雅克薩城所有通道，深挖壕溝，堆砌土磊，防備沙俄援兵和城內俄軍偷襲，又命璦琿、墨爾根等地官員加緊趕製棉衣、棉帳和取暖爐具，運至前線，做長遠打算。
城內糧食並不多，見衛軍欲實施長圍久困戰法，托爾布津非常驚恐。命恰普寧帶三百人突圍出城搬救兵，正通過衛軍都千戶長齊旺札勒的防區。齊旺札勒麾下的準噶爾勇士是衛軍主力，十分精銳，先用炮擊，再用弓箭射殺，接著一個反衝鋒，殺死擊傷俄軍近百人。沙俄軍先後五次組織敢死隊突圍，都被衛軍擊潰。
六月二十八日，尼布楚方面再次派來十三條船增援雅克薩，被擊沉六條、損兵九十，狼狽而逃。
七月一日，見援軍無望，托爾布津親率四百哥薩克向衛軍發起反攻，在衛軍的銅牆鐵壁面前碰得頭破血流，本人也中炮而亡。
七月十一日，城中食物耗盡，天天有人死亡。絕望之下，副總管拜頓、五十人長加夫里洛夫率殘部投降。
望著拄著拐杖從城裡出來的拜頓，寶音感慨萬千，並未虐待這些俄人，反派醫官醫治，又放回十名哥薩克去尼布楚勸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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