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三十五章 圖窮匕現攻台海（上）
乾元二十九年（1673年）二月十一日清晨，天津大沽港內停滿了準備揚帆起航的戰船，足足八百餘艘大小不一的海船，滿載著四萬餘名整裝待發的水師官兵。這支軍隊成份複雜，有二千名流亡朝鮮的漢民組成的漢旅，有一萬名朝鮮水師，還有三萬名天津水師和金州水師。天津、金州水師原來只有萬人左右，可有大可汗親自下旨、在各級官員的嚴厲督促下，迅速從民間租借到大量船隻、又廣招北方漁家子弟入伍，迅速擴編到三萬兵馬。
「殿下，將士們已經準備完畢，是否起航，請您示下！」天津水師副提督色特爾向秦王綽思吉請示。此次出征，蓮花大可汗讓綽思吉擔任主帥，為鍛鍊兒子，又命第七子、韓王羅卜藏和碩奇和浙閩總督蘇合、兩廣總督滿都拉圖並為副帥，分兵三路渡海攻台。一路由綽思吉親領自天津航行至浙江金鄉衛的港口，在金鄉衛匯集湖廣、江蘇、浙江、安徽四省的水師後，直取台灣北部的雞籠城，攻取雞籠後，水師繼續沿海路攻打淡水、東寧，挑選部分精兵由雞籠走陸路翻越高山，攻打東寧；另兩路由蘇合、滿都拉圖分別率領從福建的長樂港、廣東的潮陽港出發攻打澎湖，攻克澎湖後直取東寧。除了這三路水師，福建巡撫劉茂遐、福建提督李應明率聚集於福建的陸師收復同安、金門、漳浦、鎮海、銅山等被鄭軍占據的漳泉二府之地。
「起航！」久經戰陣考驗的綽思吉沒有多說，只鏗鏘有力地吐出兩個字，軍令很短，殺氣騰騰。
起風了！威武的水師順風而行，僅一個多月便抵達浙江溫州府金鄉衛的港口，在金鄉與湖廣水師提督郭義、江蘇提督楊來嘉、安慶總兵鄧君弼、溫州總兵李榮等來自湖廣、江蘇、浙江、安徽四省的近四萬名水師會合後，兵力達到八萬之眾。諸將中，郭義、楊來嘉二人乃是鄭氏舊部，對台灣的地形極其熟悉。
「殿下，台灣北部七八月間經常會有能掀翻船隻的狂風，九十月間刮狂風的次數也不少，不過眼下剛剛四月，氣候溫暖，狂風暴雨較為少見，正是攻台的最佳時間。應立即攻台！」郭義建議。他本是鄭氏舊將，因為留戀故土不願意隨鄭氏前往台灣又不滿鄭氏猜忌功臣，憤而降清，後又歸隨大衛國，得到重用。當初降清時便已與鄭氏恩斷義絕，此時急著在新朝立功，積極出謀劃策。
江蘇提督楊來嘉的心情則複雜得多，他當過鄭成功侍衛，官至都督，先前與鄭經和鄭經之母董氏關係密切，如今要率軍攻打舊主，心中難免不安。不過，形勢不由人，自己如今是大衛的臣子，只能為大衛效力，也獻策道：「每年的四月十六，閩南有『送王船』的民俗，界時家家戶戶張燈結彩等待王船巡村過巷，海灘上的守軍必然不多，防備也容易鬆懈。末將測算了一下我軍船隊的航速，若於四月九日出發，至雞籠時正好四月十六」。
聽得此言，綽思吉有了底氣，笑道：「兩位如此熟悉台海情狀，何愁鄭氏不滅！傳令福建巡撫劉茂遐、福建提督李應明，於四月三日向同安、金門、漳浦、鎮海、銅山五地同時發起進攻，吸引鄭軍主力注意；傳令蘇合、滿都拉圖於四月六日分別從福建的長樂港、廣東的潮陽港出發，於四月十三日會師攻打澎湖；至於咱們，便依兩位之言，四月九日起航，趁著鄭氏『送王船』之時在雞籠登陸」。
「末將有一事相求，請殿下在平台後留鄭氏一門性命」，楊來嘉忽然又開口央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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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公真乃忠義之人！不過，平台之後鄭氏的生死存亡只能由父汗定奪」，綽思吉緩緩回答，忽然話鋒一轉，「孤定會向父汗求情，平台後饒過鄭氏一門性命！」
「撫院，秦王殿下命我等於四月三日向鄭氏在漳泉二府所占之地發起攻擊。如今我軍總兵白顯忠、陳重部已抵達同安縣，總兵周彪、吳進忠、孫楷宗，副將徐尚朝部抵達金門所；總兵陳輝、魏明部抵達漳浦縣；總兵宋國輔、李發美部抵達鎮海衛；總兵韓天福、李玉彬部抵達銅山所。萬事俱備，是否立即發起進攻？」福州城內，福建提督李應明客氣地問福建巡撫劉茂遐。
「李公勿急，請看這是什麼？」劉茂遐笑呵呵從書案上取出一封書信遞於他。
李應明拆開信細看，卻是鄭經部將兼謀士施明良寫的降書，信中除了表達向衛廷的效忠之意外，還將鄭軍在各地的軍事布防情況描述得清清楚楚且繪有圖，不由倒吸一口涼氣，「聽說那施明良是鄭經的心腹，他的話可信嗎？」
「為誘降此人，吾花費了不少工夫，信中所述的鄭軍布防，很多地方與咱們掌握的情況相符，且吾觀此人極善趨利避害，非忠義之臣，如今畏我軍之勢而降，應該是真的」，劉茂遐自信地說。
「吁～」李應明長吁了一口氣，「若是真的，鄭軍虛實我已盡知，仗便好打了！只是需儘快報於秦王殿下才是！」
劉茂遐微微一笑，「兩天前吾便已命人用飛奴（信鴿）報於殿下，此鳥日行千里，傳送消息比馬快得多，估計此時已到殿下手中矣！」
「難怪撫院前些日子排兵布陣如此從容！原來敵人虛實盡在掌握！如此妙算，吾自嘆不如！請您坐鎮福州統一調度。吾願去金門指揮廝殺！」李應明由衷欽佩，謙虛地請戰。他投奔大衛國的時間遠比劉茂遐早，官職品級也更高，對秦王命劉茂遐擔任福建陸戰的總指揮，原本十分不滿，如今終於心服口服，甘受驅馳。
「不，李公應該去同安而不是金門。施明良在信中說為鞏固新得之地，鄭經親率大軍正駐於澎湖。李公抵達同安後，圍住佯攻即可，莫要真的破城，只以此城為餌引誘鄭氏大軍來援。若能引誘鄭經離開澎湖，攻打台灣便容易多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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