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二十八章 趁大勢蕩平閩粵（下）

  「林天擎降了衛國，衛軍不費一兵一卒便拿下汀州，正在向延平府前進」，福州閩王府內，閩王世子耿精忠聞報後不由得神色大變。其父耿繼茂已經病重得連話都說不清楚，他以父親的名義上疏朝廷，請求讓自己繼承閩王爵位，本以為是順理成章之事，沒想到奏疏上過後無聲無息，連個水花都聽不到一個，接著便傳來秦王綽思吉率軍由贛入閩的消息。不僅如此，台灣的那位延平王也率軍攻占泉州府的金門、同安，漳州府的銅山、漳浦、鎮海等地，來了個火上澆油。處處都需要派兵防範，可手中的兵馬有限！鄭經啊鄭經，汝以為有大海做憑障便可以高枕無憂，不但不幫著咱們守御，反趁火打劫，恐怕朝廷收拾完咱們後，下一個目標便是汝嘍！

  耿精忠心中感嘆，卻拿鼠目寸光的鄭經毫無辦法。其實，鄭氏一直視福建為祖地，台灣又地域狹小、產出有限，不管誰占了福建都會襲擾，此乃利益使然，並非全是鼠目寸光。無奈之下，他只得命二弟耿昭忠、三弟耿聚忠留守福州，自己與曾養性、白顯忠、馬九玉、閻標等將率七萬人馬前往延平府阻擋。他命馬九玉領一萬五千水師沿建江而上前往延平府治南平，自領馬步軍五萬五千走陸路，水陸並進，浩浩蕩蕩。雖然形勢緊迫，但這位世子並未灰心，從軍報上看，入閩的衛軍只有六萬多，即使加上林天擎部降軍也不過七萬有餘，兵力和自己差不多。拼死一搏，未必會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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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了，耿軍陸師在江邊紮營，水師則泊於建江之上。是夜，水師忽然自相殘殺起來，江面上喊殺大作，火光沖天。耿精忠忙派人乘小船察看，得到都督鄭賡、陳宗、張杰、吳盛作亂，正率本部船隊圍攻水師提督馬九玉、副提督閻標船隊的消息。這四將曾是鄭成功部將，通過招安歸順了自己。沒想到賊性不改，居然又叛變了！有心派兵去江中平叛，卻苦於無戰船可用，只得干瞪著眼在岸邊觀戰。叛軍勢大，很快攻上提督馬九玉的座艦，將馬九玉斬落江中，又炸沉副提督閻標的座艦；然後，他們攻擊耿軍的糧船隊，將大量糧草焚燒於江中；接著，鄭賡等率本部戰船和部份繳獲的糧船沿江駛往南平投奔衛軍。

  「賊子焉敢如此！」望著遠去的叛軍，耿精忠氣得破口大罵，卻無可奈何！

  「世子，軍心已失，不如先回福州再說」，提督曾養性建議。此人是耿氏的老人，曾跟隨耿精忠之父耿繼茂四處征戰，屢立戰功，對耿氏也忠心耿耿。

  「唉！也只好如此嘍！」耿精忠心裡清楚，己軍糧船大多被叛軍焚毀或掠走，只能先回福州就糧。命徐尚朝、馮公輔、葉鍾三將領兵萬餘殿後，自率主力返回福州。行至閩清縣時，二弟耿昭忠又傳信來，說是福建巡撫劉秉政、總兵科爾坤意欲謀叛，幸得父親耿繼茂醒來，誘二人入府斬首，方才穩住福州局勢。

  「時局動盪，方見人心！沒想到連科爾坤也背叛我父子！」耿精忠心中哀嘆。科爾坤原是滿洲副都統，清朝滅亡後無枝可棲，投靠父親耿繼茂。父親待其極好，拔擢為總兵，可謂天高地厚之恩，沒想到形勢不對，也起了叛耿投衛之心！還好父親醒來，福州才保無虞！想到病重的父親，耿精忠心中一熱，催促部下加快行軍速度。

  大軍行至距福州城還有三十里處，忽見副將徐尚朝帶著少許殘兵敗將跌跌撞撞地逃回，說是遭到衛軍騎兵追擊，殿後的軍隊大潰，馮公輔、葉鍾二將戰死。聞此消息，耿精忠欲哭無淚，只得率軍日夜兼程，狼狽逃回福州。一入城，便趕緊回王府向父親問安。

  此時的耿繼茂已近油盡燈枯，雖然醒轉，其實也只是強撐著一口氣而已。見到耿精忠，老王爺終於鬆了口氣，掙扎著說出最後一句話：「大勢已去，為了挽救咱們耿家，不論朝廷提出什麼要求，爾皆須答應！切記~切記~」說完，便雙目閉闔，再次昏死過去。

  耿精忠傻了眼，還以為老謀深算的父親能有什麼錦囊妙計，沒想到竟是囑咐自己投降。不過，他也明白，眼下這局勢，投降其實是最明智的選擇。聽說尚可喜已經被衛軍包圍於廣州，只有搶在尚可喜被消滅前投降，對耿氏才最有利。想到這裡，立即派人去衛軍營中請降，然後便帶著五萬耿軍丟盔卸甲、扔掉兵器，迎接秦王的大軍。自古成王敗寇，他做好了被羞辱的準備，一見綽思吉便跪伏於地，口稱死罪。

  「世子無需如此。來時父汗有言，若耿氏肯放棄割地自雄的打算，領兵歸順朝廷，前罪既往不咎，只削掉耿繼茂王爵，改封其子耿精忠為蓋州郡王。蓋州是世子的祖籍所在，榮歸祖地，可謂皇恩浩蕩呢」，綽思吉親手扶起耿精忠，笑眯眯地說。大可汗心中其實並不想對耿、尚二藩趕盡殺絕，這樣一則會造成閩、粵二省政局不穩，二則也會讓人詬病自己卸磨殺驢，所以指示兒子，若耿氏肯降，不必多殺，只將其由親王降為郡王，遷往原籍便好，甚至連改封的詔書都已寫好交給兒子。

  「臣謝陛下隆恩！」此時的耿精忠能活命已是萬幸，又如何敢有絲毫不滿？流著淚，恭恭敬敬地接受詔書，在衛軍的押送，不，保護下前往祖地遼東蓋州就封。雖然年輕卻手段老辣的綽思吉又將耿氏舊部四處拆分，很快便穩定了福建的局勢。

  ——

  處於忐忑之中的並非只有耿氏，廣州城內的尚氏同樣如此。衛拉特戰神何等人物，用兵又快又狠，奪取肇慶後馬不停蹄，迅速殺至廣州城下。

  聽到派往肇慶的六萬大軍土崩瓦解的消息後，尚可喜如喪考妣，謂李天植、吳進忠、孫楷宗等心腹說：「此天亡孤也！唯有一死！汝等跟隨孤多年，不必與孤偕亡，趁著衛軍未入城，趕緊出城投降吧！」

  三人面面相覷。半晌，吳進忠吼道：「城內尚有四萬兵馬，吾等願隨王爺死戰！」

  「是啊，吾等皆願與王爺同生共死~」李天植、孫楷宗等也說。

  「父王，軍心可用，不如拼死一搏！」尚之信趁勢大叫。

  「住口！就是聽了汝所言，我尚氏才到如此地步！」尚可喜惡狠狠瞪著尚之信，如果目光能殺人，已不知殺了兒子多少回！喘了口長氣，方悠悠說道：「如今之計，只能出城投降。汝等也不必過於擔憂，台灣鄭氏尚在，陛下未必會斬盡殺絕。只是，今後須小心謹慎，哪怕打個噴嚏都不可大聲！」

  生薑還是老的辣！果如其所言，蓮花大可汗對尚氏網開一面，只將尚可喜由粵王降為洪洞王，遷往山西洪洞就封。雖然由親王降為郡王，好歹保住了全族的性命。

  為籠絡人心，大可汗下令將歸順朝廷的廣東巡撫劉秉權等原廣東官員一律原職留用，又將尚氏舊部如福建例，拆分至各處。至此，廣東形勢亦很快平定。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