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九十三章 古泥關二帝對決（中）
乾元二十八年（1671年）四月二十九日，蓮花大可汗率二十餘萬大軍趕到柳州，與齊王麥拉斯會合後，兵力達到三十三萬，而對岸的吳軍兵力在三十一萬以上，雙方兵力相似，統帥亦皆是當世名將，比拼的便是誰犯的錯誤更少以及誰的運氣更好。
「小二子，你說說看，眼下吳軍有什麼動靜？」剛至潯江南岸的衛軍大營，連口水都來不及喝，蓮花大可汗便向麥拉斯詢問起戰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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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三桂進入柳州後，一邊在潯江北岸部署兵馬，一邊集中兵力猛攻古泥關。兒派鍾繼達、馬騰雲、曹純忠、劉漢臣、徐學易、楊秉印六鎮三萬兵馬堅守古泥關，險象環生，前不久傳來戰報，總兵楊秉印中炮身亡了」，麥拉斯如實向老父親匯報軍情，絲毫不敢隱瞞。
大可汗望了眼大帳內掛著的輿圖，用馬鞭朝古泥關的位置重重一點，「吳三桂之所以集中兵力猛攻此處，是因為得此既可以掃除南渡潯江的後顧之憂，又可以此為據點向東繞過潯江進入桂林境內。所以，此處乃是整個戰場的要害。朕決定全軍渡過潯江，在古泥關與吳軍決戰。哪位將軍願為先鋒？」
「奴才願往~末將願往~」大帳內應聲一片。
見軍心可用，大可汗命河南提督蔡祿部兩萬水師護衛趙王畢力根達來部四萬精兵先渡，其餘諸軍待前鋒建好灘頭陣地後再渡。
五月一日，衛軍開始渡江，蔡祿率四百艘戰船列錐形陣位於整個船隊外沿，中間是趙王畢力根達來部乘坐的六百餘艘民船。見敵人開始渡江，吳親軍驍騎後將軍杜輝立即率兩萬水師、四百艘戰船出擊，親軍鐵騎前將軍線惟明、總兵何進忠也帶領約兩萬馬步兵於古泥關南邊的江岸上列陣，試圖阻擊衛軍登陸。
「轟~轟~轟~」
雙方的大炮開始對轟。蔡祿和杜輝都曾是台灣鄭氏部將，以前也有過交情，如今各為其主，仿佛仇人般你死我活地廝殺，不得不說選化弄人！雙方的水師和戰船數量差不多，可因為衛軍的船隊除了戰船還有大量裝載登陸的馬步兵的民船，因而損失比吳軍大得多。很多陸師勇士來不及登陸，便船沉人亡，做了江上的冤魂。好在齊王麥拉斯熟悉本地地形，建議大可汗登陸的江段寬度不過百餘米，負責護航的蔡祿部水師又極其驍勇。付出數千勇士傷亡後，畢力根達部終於帶著部下陸續登陸。
「噠~噠~噠~」吳軍總兵何進忠率二千騎兵狂嘯著撲向剛登陸的衛軍，企圖用騎兵的衝擊力將敵人趕下江去。
畢力根達來目光一凝，他剛登陸，匆忙間身邊只聚攏三百餘騎。雖然騎兵的數量不如對方，但年輕而勇猛的趙王並沒有逃避，而是手持亮銀槍，率三百餘騎勇敢地殺向奔馳而來的敵人。
「呯~呯~呯~」衛軍騎兵裝備的三眼銃在短兵相接的騎戰中發揮出作用，三輪射擊後，吳軍的騎兵倒下百餘騎。
「嗷~嗷~嗷~」布哈拉萬戶長索諾木策凌縱馬躍過畢力根達來，迎著吳軍騎兵衝殺，他的目標是何進忠的將旗。手中的虎叉或刺或砸，手下竟無一合之敵，轉瞬間便深入敵陣，誅殺三十餘騎。
見敵人越來越近，何進忠不甘示弱地舉起了手中大刀，朝索諾木策凌狠狠砍去。索諾木策凌冷哼一聲，舉起虎叉架住大刀，猛地向上一頂。何進忠只覺一股巨力襲來，手中刀不由自主地一揚。索諾木策凌趁勢抽回虎叉，迅猛一刺，將其刺落馬下。
「何」字旗倒了，吳軍騎兵的氣勢不由一沮。後面跟來的衛奈曼伯阿罕、阿速侯賽罕、阿魯科爾沁伯楚依等蒙古騎兵將領趁勢各帶聚攏來的數百騎趕來增援，見己方的騎兵如此勇猛，衛徽寧池總兵拜他喇治、池州參將徐世華也聚攏數千步兵緊跟其後。逼得線惟明不得不後撤一里方才穩住陣腳。畢力根達來趁機在江岸上建立起鞏固的灘頭陣地。
身披金甲，手執伊力特寶刀的蓮花大可汗一動不動地掃視著江面上的戰鬥。方才的登陸戰只是他的試探，目的是想試試吳軍水師的戰力，當發現吳軍的戰船不過四百艘，即使竭盡全力也無法阻止自己的先鋒部隊登陸後，終於放下了心。「全軍出擊！」他威嚴地下達軍令。此令一下，無數小船和木筏下餃子般入水航行。「嘩~嘩~嘩~」槳手們沉穩有力地划動木槳，推動船隻和木筏向前。
「馬蹄縱橫九州變，今朝再戰江津前。萬里大江豈等閒，洪波直瀉無迴旋。大衛虎賁化蛟龍，龍吟虎嘯氣沖天。風乘我耶我乘風，催動我舟箭離弦。乘風破浪勇者事，任爾風水相鼓盪……」不知是誰唱起了《乘風破浪奪江津城》。這首歌是雲南巡撫方於宣在追隨衛軍老將西日莫順大江奪取重慶時所作，本是歌頌衛拉特之狼戰功的馬屁歌，傳來傳去後竟成了衛軍水師的軍歌。歌聲一傳十，十傳百，乘風踏浪而來的勇士們用歌聲表達自己一往無前的決絕和英勇，以及面對強敵時的不屈與堅韌。他們的目光堅定，充滿著對勝利的渴望。
見登陸的衛軍越來越多，已非水師之力能夠阻攔，杜輝不得不放棄攔截，率戰船撤回水寨。
古泥關外，大周昭武皇帝吳三桂放下手中的千里鏡，嘆了口氣，「本以為衛軍都是些旱鴨子，能乘其渡江重創之。豈料他們如此勇猛，沒一會兒便渡過潯江！」
「父皇，咱們出擊嗎？」金吾後將軍吳應麒問。
「汝沒瞧見衛軍前鋒已經建立起鞏固的灘頭陣地嗎？古泥關內的衛軍也蠢蠢欲動，此時出擊，非但難以將敵人趕下江，反易遭到兩面夾擊」，吳三桂瞪了他一眼。
「衛軍的灘頭陣地初步建成，未必擋得住咱們全力一擊。兒願率本部衝殺一陣試試」，吳應麒並不服氣。
「末將也願率本部助後將軍破敵！」一旁的親軍驍騎前將軍馬寶亦附和請戰。
「既然汝等皆願衝上一陣，便試試吧」，見馬寶亦主戰，吳三桂勉強同意。
「噠~噠~噠~」馬寶舉起成名已久的鞣鞭槍，率一萬騎兵沖向剛登陸的衛軍，吳應麟率一萬五千馬步兵緊隨其後，見來了援軍，線惟明亦組織人馬從另一個方向發起反擊。
「列陣阻敵！」見敵人來襲，畢力根達來立即列陣組織部下抵抗，長槍在前，刀盾在後，夾以火銃，弓箭手在後拋射。騎兵雖勇，卻難衝破一層又一層的長槍，激戰中，馬寶小兒子馬自奇中火銃而亡。殺子之痛痛徹心肝，魁梧赤眼的馬寶帶著部下掠陣而走，用長刀削落一桿杆長槍。
見來了援軍，古泥關守將、副提督鍾繼達命馬騰雲、徐學易留守關城，自己與曹純忠、劉漢臣率萬餘兵馬殺出策應，被吳親軍驍騎右將軍王會部攔截。
「哼哼~」見敵人想趁自己剛登陸襲擊，蓮花大可汗冷笑連連，喝令道：「炮營開炮，弓箭手列陣拋射！」
登陸的衛軍中有五百餘門輕便的從駱駝背上卸下的囊馱炮，在老將塔爾渾的指揮下開炮射擊。這些小炮用於攻城，威力不算大，可用於野戰卻是大殺器。衛軍的弓箭手們則列著六排橫隊拋射。密集的炮彈和密密麻麻的箭矢給吳軍造成巨大傷亡，成片成片地被炸碎射倒。
見討不到便宜，吳三桂果斷地下令收軍回營，在古泥關前與衛軍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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