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八十九章 獻平樂門戶敞開
發源於湖廣永明縣的富江是平樂府境內最長的河流。佇立於邊蓬寨的山頂，望著一眼望不到頭的衛軍營寨，吳軍梧州副將胡同春臉色鐵青。前些日子傳來消息，衛軍主力正在攻打全州，他還暗自慶幸自己駐紮的平樂府不是衛軍重點攻擊，沒慶幸幾天，衛國大軍竟奔自己而來！開始，還抱有僥倖，希望來的不是衛軍主力，可派出的夜不收發現對岸出現大量龍獅旗和一桿巨大的龍獅大纛，與普通衛軍打魚竿釣子旗不同，龍獅旗是護衛大可汗的禁軍特有的旗幟，龍獅大纛則是衛國大汗獨有、象徵著蓮花大可汗至高無上的皇權。它出現在這裡，說明偽汗親自來也！
「李副戎請您去賀縣議事」，正煩惱著，親衛來報。
李一第喚吾何事？胡同春心裡嘀咕，躍馬往賀縣而去。剛進入大營，便覺情狀有異，李一第的親衛們個個手握腰刀警惕地巡視四周。
胡同春心中狐疑，步入大帳後驚覺客位上居然坐著個中年儒生。
「咦？」剛咦了聲，便聽李一第小聲介紹道：「胡兄，這位是對岸派來的使者」。
「對岸？」胡同春愣了一會兒，猛然手指那儒生問道：「汝是蓮花汗派來的使者？」又喝問李一第，「李賢弟，汝這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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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胡兄，這位是吳兆騫先生，現任衛國禮部郎中，此次奉命勸我等歸順。您不妨聽聽對方的條件」。
「見過胡參戎」，吳兆騫平靜地施禮，態度不卑也不亢。
「哼！」胡同春冷哼一聲，別過臉去。
李一第和他相交多年，深知其脾性，知其並非不願投衛，只是惱自己未及時通氣耳！忙補了一句，「吳先生剛到，小弟向來唯兄長馬首是瞻，得知後便立即命人來尋兄長商議」。
「嗯」，聽到這裡，胡同春的面色好看許多，緩緩謂吳兆騫曰：「先生且講」。
吳兆騫清了清喉嚨，不慌不忙地說道：「我主乾元皇帝陛下統百萬雄師南下，欲使九州一統，屢戰屢勝，殲敵數十萬，南方軍民望見而投，五省之地俱為所有。凡頑抗者，立為齏粉。今兵行廣西，兩位將軍萬不可行螳臂當車之事……」正滔滔不絕地好一篇長篇大論，被不耐煩的胡同春打斷，「我等皆是武夫，聽不懂先生這文糾糾的言語，直說吧，貴國皇帝許下我等什麼條件？」
「痛快~」吳兆騫猛然大笑，「胡兄是性情中人，在下也不藏著掖著。臨行之前，陛下曾言，『若胡、李二將見機歸順，讓大衛少死數萬兵馬，朕便封胡同春為三等梧州侯、桂林總兵，李一第為三等平樂侯、南寧總兵。若二將不識天命，攻破平樂後，全族屠盡，以警效尤』，此乃陛下原話，小弟不敢隱瞞。說句實話，萌渚嶺確實險峻，可絕擋不住大衛百萬虎賁。我乾元皇帝陛下乃是金口玉言，早降，可得富貴，晚降，性命堪憂。請兩位思之」。說完，便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只靜靜地觀察二人反應。見胡同春沒什麼大城府，聽到若降可封三等梧州侯、桂林總兵後，喜形於色，聽到不降全族屠盡後又面有懼色；反倒是李一第，面色平和，波瀾不驚，心中頓時了悟。
「吳先生，以吾二人獻土之功，可為公爵乎？」李一第忽然狡黠地問。
「李兄差矣！二位雖有獻土之功，然我大衛以武立國，所有爵位皆須有相應軍功方得授。為伯爵者，衝鋒在前、殺敵無數；為侯爵者，獨領一軍、斬帥搴旗；為公爵者，統領大軍、拓土千里；為王爵者，或皇家貴胄、或有滅國之功。以二位之功，本應封伯爵，陛下加恩，才得這三等侯之位。公爵之位，萬不可能！」吳兆騫斷然拒絕。
聽到對方拒絕，李一第反鬆了口氣，早聽聞衛國爵位難求，看樣子衛主倒是真心想招降我等。遂望向胡同春問道：「胡兄以為可乎？」
孰料胡同春竟將頭直搖，「想讓我等歸順，非二等侯不可！」
吳兆騫長舒了口氣，卻故作遲疑道：「此事非在下能做主，容在下回復陛下後再做定奪」。說罷告辭，乘小船渡富江返回衛軍大營。
「胡、李二人態度如何？」望著歸來復命的吳兆騫，蓮花大可汗斜躺在無畏獅子座上，氣定神閒地問。
「二人皆有降意，不過，胡同春甚是貪心，竟然要求得二等侯爵」。
「哦，卿以為朕應不應該給他們？」大可汗平靜地問。
「我大衛向來爵位難求，若答應，反讓二人看輕。臣以為可先封二人為三等侯，再以其軍為先鋒攻打臨桂（桂林首府），若能克城，方擢為二等」，吳兆騫回答。
「善！卿再替朕跑一趟」。
得了聖命，吳兆騫再入吳營。這一回對胡同春、李一第說話態度極其強硬，「乾元皇帝陛下有旨：封胡同春為三等梧州侯、桂林總兵，李一第為三等平樂侯、南寧總兵，命二將為先鋒攻打臨桂城，若有戰功，可擢二等。聖諭在下已經帶到，允與不允，請二位給個痛快話！」
胡、李二將聞言面面相覷，半晌，終於同意。
乾元二十八年（1671年）三月十二日，在降將胡同春、李一第的指引下，衛軍渡過富江。為震懾新降之人不起反覆之心，蓮花大可汗故意讓各軍輪流渡江。龐大的衛軍，以萬人為單位，一個萬人隊接一個萬人隊地走，胡、李二將足足等了一天，也沒瞧見蓮花大可汗的御足。
「哎呀，胡兄，未料衛軍數量如此之多，怕不下三四十萬之多！」李一第驚愕地對胡同春說。
「是啊，虧得你我兄弟見機得早，否則真打起來，如何守得住？」胡同春亦慶幸地回答。
直到三月十三日下午，望眼欲穿的二人終於瞧見一桿巨大的龍獅大纛、大纛下那匹傳中的棗胭脂馬、還有馬上那位威嚴的不敗戰神，慌忙跪下行禮，「臣胡同春、李一第參見陛下，陛下萬福金安！
兩道銳利的目光射來，強大的氣勢壓得二人汗出如漿。半晌，空氣中傳來柔和的聲音：「兩位將軍獻土有功，可為先鋒，替朕奪取臨桂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