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八十七章 還有敵軍四十萬
「好膽！」見區區數千人就敢直馳自己的萬人大陣，崔世祿大怒，喝令：「放箭！」
衛軍後方的弓箭手們聞令拋射，箭如雨下。林興珠麾下的藤牌手身體幾乎貼著地前行，重要部位皆被藤牌遮住，中箭者極少。崔世祿愣了愣，又下令放銃，可此時自己的軍隊正處於與敵人對攻狀態，前沿的銃手不多，且此種用福建山區堅韌山藤經桐油浸泡後製成的藤牌不僅輕便、而且比普通盾牌防禦力更強，五十米外火銃難傷，稀稀疏疏的幾輪銃聲只射倒二十餘人。訓練有素的藤牌手在地上滾動而行，速度飛快，很快便貼上衛軍，廝殺起來。
崔世祿雖然詫異，卻並不以為意。己軍在數量上占據絕對優勢，近戰肉搏，何懼之有？沒曾想，一入敵陣，這些吳軍竟個個變成猛虎，持藤牌而舞，辟易萬夫。前躍八尺，後退一丈，不可敵也。更可怕的是，他們三五人一組，列成一個個錐形小陣穿透前進，很快便將衛軍的大陣鑿出一個個口子。
林興珠更是勇冠三軍，帶著五百親兵直撲衛軍將旗。有敢擋者，立被砍倒。見勢不妙，崔世祿令中軍百餘騎衝鋒，想利用騎兵的衝撞力踏碎這些地老鼠。見有騎兵衝來，藤牌兵並不畏懼，紛紛就地滾動、抽刀砍馬腿。雖有不少人被戰馬踏中或被騎兵刺中砍中，但也有不少戰馬被砍翻。隨著越來越多的騎兵栽下馬，百餘騎很快便被藤牌兵淹沒。
「啊也~」崔世祿發一聲喊，先前的自信蕩然無存，撥轉馬頭想逃。一道黑影掠過，林興珠鬼魅般奔至他的馬後，一刀砍斷馬腿，又一刀斬落頭顱。主將一死，崔世祿部登時潰敗。林興珠趁勝又折向柯升所部廝殺。
柯升大驚，咬牙結陣抵抗。在氣勢如虹的吳軍面前左支右絀，眼瞅著就要落敗。忽聽馬蹄聲聲，衛軍第二陣、總兵希爾根率一萬馬步兵趕到。
見敵人來了援軍，林興珠不願戀戰，率軍緩緩後撤。與料想的以泰山壓頂之勢壓垮敵人不同，衛軍入桂的首戰居然以失敗告終，戰後清點人馬，損失高達五千，而戰場上吳軍留下的屍體僅二百餘具。
聞聽首戰失利，向來心高氣傲的蓮花大可汗動了雷霆之怒，下令全軍往黃沙關進發，誓要以敵人的鮮血雪恥。雖然兵少，林興珠卻並不畏懼，黃沙關建於山上，依險而守又有援軍，何懼之有？援軍很快就到了，聽聞衛軍攻打全州，高得捷親率兩萬餘精兵自桂林來援，與全州守將陶繼智會合後，聚兵四萬餘前往黃沙關堅守。
「區區四萬賊軍想擋朕之馬蹄，真真不知死活！」遙望山上隱約可見的關城，蓮花大可汗手執馬鞭，輕蔑地說。
「明明是四十萬大軍，陛下何故說四萬？」大學士劉好古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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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勒坦樂了，「劉師傅差矣，朕派去的探子察探得明白，關上僅有四萬餘敵人而已，哪來的四十萬大軍？」
「不，是四十萬，不是四萬」，劉好古搖了搖頭，「陛下夙來知兵，當知地利的重要性。五嶺險峻，可當四十萬大軍呢」。所謂五嶺，是南嶺中最重要的五座山嶺。秦漢時，將楚國之南（湘桂贛粵相連區）的群山統稱為南嶺，而南嶺中有五道最具有戰略價值的要地又被稱為五嶺。這五嶺不僅地形險峻、易守難攻，而且皆卡在古時大軍南下的重要交通要道上。除了騎田嶺位於湘南，大瘐嶺位於贛粵間外，其他三嶺越城嶺、都龐嶺、萌渚嶺都位於湘桂之間，想由湖廣南下廣西，便避不開這三道天險。正因為險要，所以劉好古才說可當四十萬大軍。
「劉師傅所言固然有理，可『天時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只要我軍萬眾一心，又有什麼樣的險山攻不下來？想當年朕出兵雪域討伐藏巴汗，同樣是群山莽莽，兵也比眼下少得多，不照樣打了下來？」蘇勒坦雖覺得劉好古所言有理，卻並不覺得就憑這麼幾座山便能攔得住自己的去路。
不過仗一打起來，他便發覺自己還是大意了！黃沙關位於五嶺中的越城嶺上，關前關後處處皆山。在大可汗親自督戰下，衛軍向黃沙關發起兇猛的攻擊。高得捷、陶繼智、林興珠等率領吳軍據險而守，死戰不退，先後十餘次打退衛軍進攻。為在大汗面前戴罪立功，前些日子作戰失利的衛軍撫州副將柯升率千餘死士攀山而進，一度搶上黃沙關牆，以驍勇善戰聞名的吳軍猛將、親軍鐵騎左翼將軍高得捷不顧主帥之尊，親領精兵迎戰，陣斬柯升，將衛軍再次擊退。連續十餘日攻山不利、折損五千兵馬，衛軍士氣不由一沮。
身經百戰的蓮花大可汗不願意繼續強攻，命遼王蘇穆爾領兵七萬繞到全州西部的西延城發起攻擊。初時倒是順利，沒費什麼力氣便打下八十里山、宜湘兩座小鎮，攻擊西延城時卻遭到西延守將、廣西提督馬雄的頑強阻擊。西延城建于越城嶺主峰之上，地形比黃沙關還險，馬雄部雖然只有兩萬人，據險而守，卻硬是令七萬衛軍難以寸進。蘇穆爾亦是打老了仗的將軍，如何甘心？索性跑遠些，繞過桂林府，打算由柳州府古泥鎮殺入廣西。古泥鎮的地形雖然不如黃沙關、西延城險峻，卻位於潯江之北，受江水所制，大軍難以全面展開攻城。吳柳慶副將沈偉帶著一萬五千人馬一邊據古泥關死守，一邊派人往桂林告急，吳軍總兵趙玉、副將李茂珠帶著一萬五千人馬火速由桂林來援，僅三日便趕到潯江南岸，與古泥關互相聲援。損失數千人馬攻山未果，敵人又來了援軍，蘇穆爾知事不可為，率軍返回西延縣與兄長互為犄角。
「哼！五嶺雖長，朕不信能護得了整個湘桂邊境！」大可汗不死心，又命齊王麥拉斯領兵十萬強渡灌江、奪取灌陽城。灌陽是桂林的東大門，若能攻下，便可直抵桂林城下。麥拉斯信心百倍地率軍出發，卻不料吳軍早有準備，定海將軍謝厥扶率一萬水師、二百餘艘戰船在灌江上游弋。麥拉斯畢竟善戰，命總兵黨守素帶五千精兵乘小船趁夜瞞過吳軍水師渡過灌江。黨守素曾是李闖部將，十分驍勇，竟真的趁夜偷渡過江，本打算渡江後搶占越城嶺與都龐嶺之間的天險海陽山，切斷灌陽和桂林的聯繫。不料高得捷極善用兵，早命右江副將王復漢領軍一萬在海陽山潛伏。天明時見有衛軍偷襲，王復漢率軍由山上殺下。衛軍只有五千人馬，又忙乎了一整夜疲憊不堪，縱然黨守素勇猛無雙，也雙拳難敵四手，竟被敗得大敗，本人戰歿於亂軍之中。
聞聽黨守素陣亡，麥拉斯不由傷感。此人作戰極勇猛，雖做過流賊，對自己卻是忠心耿耿，不料竟折在此處！向老父親請旨厚葬後，又率軍沿著灌江往灌陽而來，沿途需翻越都龐嶺的眾多山峰，直累得氣喘吁吁。好不容易趕到灌陽，吳廣西巡撫金光祖早帶著兩萬精兵依都龐嶺和灌江嚴陣以待。試探著強渡未果後，齊王殿下不得不向老父親寫信述說困難，紮營於灌江東岸尋找戰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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