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七十六章 會師南昌風雲變（下）

  十萬久經戰陣、訓練有素的衛軍虎狼井然有序地朝幕阜山進發，一路行來，除了傳達軍令，罕有人言。真強軍耳！偏有人敢大聲喧譁，趙王畢力根達來奔馳到齊王麥拉斯面前笑道：「二哥，據說這幕阜山古稱天岳山，本地百姓皆雲『五嶽之外有天岳『，後因三國時東吳名將太史慈拒劉表大軍，紮營幕於山頂，方改稱幕阜山。山上的『幕阜丹崖』為平江八景之一。有時間咱們上山逛逛？」

  「五弟，父汗將攻取幕阜山的重任交給你我，可萬萬懈怠不得，遊山玩水之事還是等打完仗後再說吧」，麥拉斯微微一笑，五弟驍勇善戰又沒什麼心機，倒是個很好的拉攏對象。

  「二哥放心，幕阜山上的吳軍已被董衛國抽調了一半回南昌，山上不過區區萬餘兵馬，您又繞開了幕阜山主峰，從幕阜山和九宮山之間的空隙處進軍，憑咱們的兵力拿下不難」，畢力根達來滿不在乎地一笑。

  「五弟這般有信心，可敢立下軍令狀？」麥拉斯故意激他一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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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何不敢?若拿不下幕阜山，甘當軍法！」畢力根達來將胸脯一挺，昂聲說道。言罷，朝麥拉斯拱了拱手，躍馬揚鞭而去。

  「趙王本性率真，殿下可結好以為他日之用」，見他走遠，隨軍出征的心腹謀士、湖廣巡撫陳洪柱說道。

  「先生說得甚是！」麥拉斯緩緩點頭，「此次孤讓五弟做先鋒，便是想結好於他。不僅是為日後強援，兄友弟也是父汗最想看到的」。

  聽得最後一句，陳洪柱心中欣慰，由衷嘆道：「殿下胸有韜略，下官欽佩！」

  畢力根達來率兩萬精兵先行，很快便抵達幕阜山中段九宮山西麓的牛跡嶺小月山。這地方大大有名，順治乙酉年（1645年）五月，大順皇帝李自成敗出北京後，率殘部進入九宮山李家鋪，戰敗後單騎逃遁，被當地鄉勇戕身而亡，葬身於此。此地折過一位皇帝，按說應該小心行事，可立下軍令狀的趙王殿下心氣兒正高，有心速取此山讓兄長瞧瞧自己帶兵打仗的本事，剛至便令部下千人為一隊，每隊相隔半里，往小月山攀登而上。這本是打伏擊的好機會，偏偏此地離幕阜山較遠，駐守的吳軍數量僅有千餘，心有餘而力不足，交戰不過半日便被衛軍奪取了山頭。駐守於九宮山最高峰老崖尖的吳九江副將歐陽凱聞報大驚，率五千兵馬由老崖尖殺下，企圖擋住衛軍。又如何擋得住？狼狽逃回九江。

  如潮的衛軍翻越小月山繞到幕阜山後方。此時已是傍晚，畢力根達來下令將士於密林中紮營歇息，渴飲泉水、餓食乾糧，不得生火。次日凌晨，幕阜山升起縷縷白霧，趙王殿下執短刀當先而上，左右無不振奮。漫天的大霧有效遮掩住衛軍的行蹤，衛軍攀上山崖時，山頂上的吳軍正在生火做朝食。

  「嗖～」畢力根達來取下弓箭，一箭射倒哨兵，從胸腔中吼出一句：「勇士們，隨我殺敵！」

  「浩瑞～浩瑞～浩瑞～」在勝利的鼓舞下，衛軍歡呼著奔入營寨，四處砍殺。

  幕阜山守將、南贛鎮右協副將韓尚亮剛迷迷糊糊地從軍帳內鑽出，便被幾個衛軍包圍做了俘虜。

  輕易地撕開此前久攻不下的幕阜山防線，齊王麥拉斯得意揚揚，率大軍往寧州而來。在寧州城下，他遇到了一支友軍，安徽提督宣有才率領三萬大軍正在圍攻寧州。

  「末將參見殿下！」得知齊王來了，宣有才慌忙拜見。

  「爾緣何在此？」麥拉斯奇怪地問。

  「陛下命秦王殿下派兵佯打寧州助您奪取幕阜山，秦王殿下將這差使委了末將」，宣有才恭敬地回答。

  怪不得我軍如此輕易便拿下幕阜山，原來山上的敵軍又被調走一批到寧州去也！麥拉斯心中感慨老父親深謀遠慮，朝宣有才笑道：「聽聞將軍是六弟麾下虎將，明日攻城，孤欲觀將軍虎威」。讓宣有才部主攻寧州城可不止是為了保存實力，更多是為了試探六弟的實力。聽聞六弟南征以來招降了大批降兵降將，如今已經擁兵二十餘萬眾，他想知道六弟麾下兵馬的戰力如何。

  「末將定不負殿下厚望！」憨厚的宣有才不知上位者所思，反以為是齊王殿下看重自己，激動萬分。

  次日早晨，隆隆的炮聲過後，宣有才率三萬兵馬攻城。步兵緣雲梯而上，弓箭手三五人一組於城下狙殺守軍，仗打得極有章法，數度攻上城頭。雖然均被守軍擊退，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寧州城岌岌可危。

  未料六弟麾下如斯能戰，不知不覺小老虎長出虎爪矣！麥拉斯看罷神情凝重，努力裝出笑臉。勉勵了宣有才幾句。

  三日後，寧州城破，吳軍副將趙應奎、游擊楊以松陣亡。

  「傳令，全軍趕往南昌！」麥拉斯得意地下令。

  「且慢」，陳洪柱趕緊阻止。

  「先生這是何意？」麥拉斯不解地問。

  「殿下不覺得秦王的勢力發展得太快了嗎？」陳洪柱悠悠說道：「南昌，堅城也。江西巡撫董衛國手中還有數萬精兵，必不肯輕易投降，可藉此堅城消耗秦王的勢力。且南康、九江二府還有吳軍盤踞，如今彼輩勢危，必不敢擋我兵鋒。您不妨北上此二府，收編降軍，擴充勢力」。

  聽此言，麥拉斯沉思良久，終緩緩點頭。遂引軍往東攻武寧，守武寧的吳軍副將許盛不戰而降；再攻九江，九江副將歐陽凱早被衛軍嚇破了膽，掛起降旗，打開了城門；南康府的守軍亦然，一矢未發做了衛臣。此次進攻如同旅行，不僅未傷一兵一卒，反招得降軍一萬五千餘眾。

  麥拉斯一邊籠絡這些降軍，一邊向蓮花大可汗報捷，又故意頓兵於南康府星子城，坐觀秦王攻打南昌。果如陳洪柱所言，南昌城堅，秦王攻打南昌整整兩個月，損兵萬餘，竟無所得。

  靠近鄱陽湖的星子城是個風景秀麗的好地方，可再好的風景也只能欣賞一時，軍報傳來，蓮花大可汗率大軍翻越幕阜山往南昌而來。麥拉斯知道不能再留在星子城觀風景了，立即率軍由星子城南下。

  乾元二十七年（1670年）十月六日，齊王麥拉斯與秦王綽斯吉會師於南昌；十月十五日，蓮花大可汗的大軍趕至南昌城下。足足五十萬衛軍將南昌城圍得水泄不通。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