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七十一章 破廣饒兵逼南昌（上）

  看似容易的玉山之戰竟然折損了三千兵馬令秦王綽思吉意識到入贛之役可能沒有想像中容易，命嘉興總兵趙玥小心行軍，又命總兵陳文達領兵兩萬攻打上饒東部的永豐城、河南提督蔡祿領三萬兵馬迂迴到上饒側後的興安、弋陽等地，切斷上饒守軍逃回南昌的退路。

  這一回趙玥吸取了玉山之戰的教訓，小心多布哨探，走得十分謹慎。駐守上饒的吳軍總兵楊寶蔭、副將趙天元早已將上饒附近的兵力聚攏到城中，衛軍沒費多大力氣便攻占了上饒附近的鄭家坊、靈山等地。可上饒這地方緊挨著玉溪水和上饒江，水系發達，東、南二門有江水掩護並不利於大軍攻城。試探性地向北門和西門發起攻勢，均被守軍擊退。

  「總鎮，衛軍人數眾多，若不趁敵初至挫敵銳氣，恐怕城池難守，末將願率軍發起夜襲」，趙天元向楊寶蔭進言。

  楊寶蔭蹙起眉頭，「這幾日吾仔細觀察衛軍營寨，發現他們的營寨立得齊整，不僅挖有壕溝，到了晚間營寨前還點有火把。恐怕我軍尚未靠近便被發現，如何夜襲？」

  趙天元滿不在意地一笑，「衛軍初至，如何來得及將壕溝挖完？不過是將寨前那部份挖出而已，寨後的壕溝必然未挖。前夜吾登城觀之，發現東城外的敵寨火把稀疏，想是對後方疏於防範。今夜，吾帶一千精兵乘小舟出水門順江繞到敵寨後方，突然擊之，必勝！」

  見其如此有信心，又只帶一千精兵出城，楊寶蔭只得同意。

  夜晚，趙天元挑選出一千精兵打開水門，順著玉溪水道乘舟划行。他本海寇出身，部下頗多精於操舟的老卒，划起船來不僅快，聲音還小，很快便接近東城外的衛軍營寨。

  「呃～」大衛國金華參將石調聲伸了個長長的懶腰，這段時間趙總鎮命各營仔細紮營修工事，他帶著部下認真地施工，疲乏得很。認真歸認真，這位老兵油子並沒有完全執行主將的軍令，而是只在營寨前方大興土木，對營寨後方這種自認為沒什麼危險的地方則只是敷衍了事。弟兄們連日行軍已很疲憊，若完全按總鎮的意思來，也太不體恤弟兄們！

  伸完懶腰，便脫衣躺下，迷迷糊糊中似乎聽見廝殺聲。「可是作怪，打得仗多了，連做夢都是廝殺！」石調聲喃喃自語，翻了個身繼續睡。

  漸漸地聲響越來越大，他也被親兵喚醒，「參戎～吳軍襲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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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石調聲吃了一驚，手忙腳亂地披了件衣裳出帳觀看，軍寨已成一片火海，殺聲震天，不知來了多少敵人！匆忙間尋了把刀，騎上親兵牽來的馬，正欲召集部下抵抗。一道白光閃到眼前，趙天元連人帶刀奔至，又快又狠，只一刀便讓石調聲身首異處。

  石調聲一死，衛軍再無成建制的抵抗，很快便被殺得四散而逃。占了大便宜後，趙天元不敢戀戰，立即帶著部下趁天黑撤離。聽到東城警報後，趙玥立即派兵馬增援。援軍趕至後，城東的營寨大半化為灰燼，伏屍兩千具。吃了這麼大虧，不由得惱羞成怒，督軍攻城。不料上饒城甚是堅固，楊寶蔭、趙天元也做了充分的準備，連攻數日，又傷亡兩千餘，毫無所獲。過大的傷亡令衛軍士氣低落，趙玥無法，只得將上饒包圍，等待秦王的大軍。

  秦王綽思吉的大軍到了，足足十八萬多人馬將上饒城圍得水泄不通。與此同時，衛軍陳文達部攻陷永豐、鉛山，衛軍蔡祿部襲取興安、弋陽，徹底斷絕了守軍與外界的聯繫。

  從貴溪至弋陽的棧道上，兩萬大軍正在快速行進，江西撫標總兵吳友名、廣信副將柯升奉巡撫董衛國之命回援廣信府，軍情緊急，二將督促部下晝夜兼程地趕路，行至弋陽城下時，衛軍河南提督蔡祿部剛剛占領弋陽城半個時辰。望著突如其來的敵人，雙方都有些發懵。

  「將士們，隨本將出城殺敵！」蔡祿反應過來，率部下出城列陣廝殺。

  柯升謂吳友名曰：「賊勢方熾，若任其列陣完畢，恐怕我軍難敵，莫如趁其大陣未成，你我各領本部擊其兩翼」。

  吳友名深以為然，與柯升各領萬人攻擊衛軍軍陣兩翼，想將兩翼的衛軍往中央擠壓，以亂其陣。吳軍攻得兇猛，激戰中衛軍左翼被擊潰，指揮左翼的蔡祿長子蔡惟中流矢而亡。

  望著倒下的兒子的將旗，蔡祿雙目赤紅，率中軍殺向正攻擊左翼的柯升。忽有一紅袍小將，躍馬橫槍而進，卻是自己的第三子蔡興邦。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蔡氏父子拼死衝殺，不僅穩住己方軍陣，還逼得柯升連連後退。蔡祿次子蔡功也指揮右翼擋住了吳友名的進攻。

  雙方從上午戰至傍晚，不分勝負，各自回營。夜間，經歷喪子之痛的蔡祿親率三千兵馬襲營。吳、柯二將不防，被殺得大敗，退往貴溪縣。報仇心切的蔡提督復引軍攻之。二將不得已放棄貴溪，退至撫州府東鄉縣。

  在蔡祿與吳友名、柯升激戰的同時，上饒城也到了最危急的時刻。秦王綽思吉下令集中所有大炮轟擊北城和西城，又偷偷命人挖掘地道至西城下，以火藥炸城基。隆隆的炮聲掩蓋了衛軍挖地道的響動，一直挖到城門下，守軍毫無察覺。乾元二十七年（1670年）六月二十九日，地道挖成。衛軍以棺材板填滿火藥，將地道口封閉，點火放崩。

  副提督、通州總兵張瑋率兩萬部下默默地潛伏於西門口，腦海中又浮現出秦王殿下找他談心時的情景，「昔年汝與宣有才同時歸衛，比蔡祿、郭義、楊來嘉歸衛的時間還早，如今他們均授了提督，汝卻還是個副提督。何故？軍功耳！如今我軍兵至江西，江西提督一職空缺。孤看好汝，汝當勉之！」殿下放心，末將定不負殿下栽培之恩！他暗暗發誓。

  「轟隆隆~轟隆隆~轟隆隆~」忽然陣陣天崩地裂的聲音傳來，原本堅固的西城門顫抖起來，硝煙散去後出現了一個大大的豁口。

  「建功立業便在此時！弟兄們，隨我殺敵！」張副提督一馬當先率軍朝城內衝去，將尚未反應過來的守軍一一砍倒，迅速控制並打開了城門。

  「浩瑞~浩瑞~浩瑞~」衛軍呼嘯著一涌而入。

  吳軍副將趙天元得知，急率千餘人馬由北城趕來支援，正遇到士氣正旺的張瑋部，敵眾我寡，很快便被包圍。趙天元揮舞著戰刀，作殊死之斗。張瑋取下背後長矛，馭馬奔馳而來，手中長矛靈蛇般扎入他的前胸狠狠絞動。「哎呀~」趙天元慘呼一聲，立即氣絕。

  吳軍總兵楊寶蔭則被包圍在城東，左衝右突，始終突不出去。

  「秦王殿下有令，降者免死~秦王殿下有令，降者免死~」四下里響起衛軍的勸降聲。在生的渴望下，越來越多的吳軍棄械投降。

  楊寶蔭瞧見自己的一個親兵也丟下刀朝衛軍走去，取下背後長弓，搭箭欲射，忽然嘆了口氣，放下弓箭佩刀，解下頭盔，朝地上重重一跪，從牙縫中吐出四個字：「罪將願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