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六十七章 風捲殘雲定江南（下）

  「報，偽吳江南提督梁化鳳率三萬人馬在江陰登陸」，「報，梁化鳳部已至武進」，「報，梁化鳳部抵達丹陽」一道道軍報傳至大衛國征東大將軍、秦王綽思吉營中，喜得這位統帥連呼「魚入罟中」。其實自從梁化鳳軍離開崇明島，行蹤便一直在他的掌握之中。

  梁化鳳善用兵，選擇由江陰經蔡涇壩進入運河，然後沿運河經武進、丹陽逼近鎮江府治丹徒。軍隊通過戰船載運，一旦形勢有變，隨時可以登船撤離。為了誘敵深入，綽思吉故意未占領丹陽等地，放吳軍一路暢通無阻，如今終於到了收穫的時候！

  「傳令河南提督蔡祿立即渡過運河奪取呂城鎮，以沉船堵塞運河後沿運河北岸攔截吳軍」，「傳令薊州總兵宣有才、通州總兵張瑋領軍於沿運河南岸攔截吳軍」，「傳令徽寧池總兵拜他喇治、池州參將徐世華率軍奪取丹陽」，「傳令襄陽總兵楊來嘉、徐州總兵劉朝輔領軍包圍丹徒城」，「其餘諸將隨孤在丹徒鎮伏擊梁賊」，好個秦王殿下，一口氣下達五道軍令，道道皆是殺招。

  「我兒須守住丹陽，一旦我軍進展不利也好有個退路」，梁化鳳叮囑次子梁鼐。抵達丹陽後，他給兒子留下五千精兵守衛丹陽以作後路。

  「父親放心，有兒在，丹陽鐵定丟不了！」梁鼐將胸脯拍得梆梆響。

  梁化鳳又叮囑了兒子一番，領兩萬五千精兵往丹徒而去。似乎是巧合，他剛離去一日，衛徽寧池總兵拜他喇治、池州參將徐世華便奉秦王之命領軍兩萬奪取丹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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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傳令下去，將大炮集中於南城，先以炮轟，炮聲一停，各部以三千人為隊，輪番攻城。兩日內務必奪取丹陽！」拜他喇治厲聲下令。

  「總鎮勿憂，區區小城，何用兩日，旦夕可下」，見丹陽守軍不多，池州參將徐世華不屑地一笑。

  「莫要大意，城小且堅，未必易下呢」，拜他喇治沉著臉叮囑了幾句，心中卻也覺得攻克丹陽不是什麼難事。降衛以來，屢立戰功，上上下下都有些輕敵。

  攻城戰竟打得異常艱難！梁鼐將門虎子，將部下分成兩拔，輪番守城歇息，守得井井有條。丹陽城池雖小卻極堅固，任拜他喇治、徐世華使盡混身解數，一時半會兒也打不下來。

  丹陽雖未攻下，其他各路衛軍進展卻很順。河南提督蔡祿部輕鬆奪取守軍不多的呂城鎮，然後以沉船堵塞運河並沿運河北岸布防；薊州總兵宣有才、通州總兵張瑋也及時抵達運河南岸布防。

  蘇州城巡撫衙門內，江蘇巡撫韓世錡正焦急不安地等待著消息。他與漕運總督屈盡美相交甚厚，屈盡美降衛後寫信來召，他便也暗中降了大衛國，打算獻蘇州作為見面禮，可城內有蘇松總兵張大治的鎮兵，蘇州附近的崇明島上還駐有江南提督梁化鳳的大軍，不敢輕舉妄動。

  「撫院，標下已經派人打聽清楚。梁化鳳將崇明、蘇州、松江的精兵全部帶往鎮江增援劉之源，張大治麾下只剩五千人馬」，心腹、撫標參將劉葑興沖沖地闖入稟告。

  終於得到想要的消息，韓世錡露出喜色。

  「撫院，咱們動手吧」，劉葑著急地說。

  「張大治驍勇善戰，即便只有五千人，憑咱們那四千撫標也不是對手」，韓世錡沉吟片刻說道：「汝派人去請張大治來巡撫衙門議事，便說衛軍水師襲擾常熟，本撫要找他商量」。

  此時衛國的土城郡王納噶特正率兩萬餘水師在大江游弋，時常襲擾蘇松常沿岸，所以聽聞衛軍水師襲擾常熟，蘇松總兵張大治毫不懷疑，只帶著十餘個親兵去了巡撫衙門。剛入前院，便被撫標圍住，一隊隊弓手張弓搭箭對著他。

  「張參戎，撫院喚吾議事，汝這是何意？」張大治驚恐地朝領頭的劉葑大呼。

  劉葑也不理他，只冷冷地從口中吐出一個「射」字。剎時亂箭齊發，張大治和十幾個親兵被射成了刺蝟。

  殺了張大治，韓世錡立即命劉葑領兵攻破群龍無首的蘇松鎮，控制了蘇州城；早與韓世錡勾聯的蘇松巡按馬騰升也帶著松江府的大小官員響應。

  「大帥，丹徒鎮約有三千衛軍駐守」，聽得探子帶回的消息，梁化鳳放下了心。丹徒鎮離丹徒城已不遠，若無守軍反倒反常。如今只有三千守軍，看來衛軍未料到自己會從運河上增援丹徒，正好打他們個出其不意。

  「登陸！」梁提督果斷率軍登陸。守軍人少，抵擋一陣後落荒而逃。吳軍緊追不捨，漸漸深入陸地。

  久經沙場的將軍往往對危險會有直覺，追著追著，梁化鳳猛然覺察出危險，下令停止追擊。

  「轟～轟～轟～」無數炮彈落入陣中，炸得吳軍人仰馬翻，緊接著無數衛軍從四面八方湧出。

  「快！回船上去！」梁化鳳咬牙拼死突圍，好不容易逃回船上，可登陸的將士卻被衛軍殲滅了足有萬餘。

  「原路返航！回崇明！」梁化鳳知道自己已無能力增援鎮江，下令返航。

  撤退之路並不容易，衛軍水師戰船沿著運河追擊，殺死吳軍無數。尤以水師營參將王大成追得最靠前，貼近了梁化鳳的旗艦。

  好個梁提督，臨危不懼，於戰船上一箭射倒王大成。王大成一死，衛軍追勢方才放緩。

  聽到丹徒鎮傳來的炮聲，劉之源知來了援軍，率軍從丹徒城內殺出，企圖策應梁化鳳。奈何衛軍副提督兼襄陽總兵楊來嘉、徐州總兵劉朝輔早繞城挖掘壕溝並遍栽柵欄，任他如何突圍都突不出去。

  更令他不安的是丹徒鎮的炮聲來得快去得也快，經驗豐富的劉之源立刻意識到援軍恐怕凶多吉少。

  果然，兩日後衛軍派來使者，帶來了梁化鳳遺棄在戰場上的將旗還有秦王綽思吉的一句話：「此時降，可活；再不降，必斬！」

  聽此言，劉之源長嘆一聲，率劉邦柱、尼雅哈、陳文達諸將及兩萬守軍出城投降。

  綽思吉倒也沒為難他，將其罷官為民，麾下眾將包括他的兩個兒子仍原職留用。

  梁化鳳逃至丹陽與兒子梁鼐會合後只余萬餘人馬，好不容易擺脫衛徽寧池總兵拜他喇治的糾纏順運河來到呂城鎮，卻發現呂城鎮段運河已被沉船堵住，無奈之下只得棄船登陸，正遇沿運河布防的衛河南提督蔡祿部。蔡祿以逸待勞，又有兩萬多精兵，梁化鳳的人馬少又久戰疲憊，如何敵得過？很快便被擊潰。

  梁化鳳在兒子梁鼐的拼死保護下勉強突圍，帶著兩千多敗兵逃往無錫。剛想喘口氣，衛鎮國將軍哈喇齊（遼王蘇穆爾第三子）率兩千蒙古騎兵追至。好一通殺！淒悽慘慘戚戚！

  虎口逃生後，梁化鳳、梁鼐父子身邊只剩二十餘個親兵。終於逃到蘇州城下，卻發現城牆上赫然插著魚竿釣子旗。

  「這～這～這～」梁化鳳勒住戰馬，駭得六神無主。

  城門緩緩開了，參將劉葑率千餘人馬湧出。

  見是他，梁化鳳立刻猜出發生了什麼事，怒喝道：「韓世錡叛變了嗎？張大治呢？」

  劉葑冷笑，「張大治冥頑不靈，已被射殺。末將奉韓撫院令來拿提督，提督莫怪！」言罷唱道：「拿下！」

  甲士一涌而上，將梁化鳳、梁鼐父子和二十餘個親兵盡皆擒拿。

  聽聞抓住了梁化鳳，綽思吉決心殺雞儆猴，下令將梁氏父子斬首示眾。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