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四十二章 施巧計襲取樓山

  「杜總鎮可曾與任撫院取得聯繫？」赤水東岸二郎壩的衛軍大營內，雲貴總督阿拉坦倉充滿希冀地問副提督、敘州總兵杜子香。

  此次奉汗命總督雲貴，阿拉坦倉部下直屬的兵馬不過兩萬三千，加上正駐於畢節、赤水的總兵劉鼎、鑣藺宣撫使奢保壽、鎮雄宣撫使隴鴻勛等部兵馬亦不過三萬而已，因而急需取得與貴州巡撫任僎、貴州提督丹巴達日傑等率領的貴州衛軍殘部的聯繫。善於察言觀色的杜子香稱所部曾駐紮於黔地、熟悉地形，自告奮勇地派人潛入貴州聯絡。

  「稟督憲，偽周的破朔將軍王屏藩、雲貴總督趙廷臣、貴州提督李本深皆是宿將，層層設卡、防範得十分嚴密。末將連續派出幾撥人潛往貴州，俱沒了消息，想是凶多吉少」。

  「哦？」阿拉坦倉蹙起眉頭，沉思不語。

  「廢物！前些日子爾自己說熟悉貴州地形，有法子與任僎、丹巴達日傑取得聯繫，如今又說聯繫不上。真正是虛言無用之輩！」旁邊一位蒙古族將領忍耐不住，厲聲喝斥。

  杜子香聞言又羞又惱，可一瞅說話之人，卻愣是不敢反駁，只得含羞忍辱扮起縮頭烏龜。蓋因那人來頭極大，乃是二等薩烏伯額璘沁巴圖爾之子蒙古第。額璘沁巴圖爾出身於皇后的娘家杜爾伯特部，是皇后的從叔，蒙古第也是大衛國顯赫的外戚，如何敢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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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杜副提督腦子轉得快，臉皮也夠厚，陪笑說道：「依末將看，吳軍防範如此嚴密，恰恰說明任撫院與丹巴達日傑提督仍在與敵人血戰，也說明我軍攻取四川之時，貴州的吳軍難以支援四川」。

  一旁的雲南巡撫方於宣聞言笑道：「打鐵還需自身硬，傍人籬落終究不成。既然聯繫不上，索性打個幾仗，造出聲勢，友軍聞信自然便會找咱們」。

  「嗯」，阿拉坦倉點頭，「方撫院說的甚是。賽馬途上知駿馬，摔交場內識好漢，既然依靠不了貴州友軍，那咱們便憑自己的力量南下。我已命劉鼎、奢保壽、隴鴻勛諸部由畢節、赤水衛來二郎壩，等兵馬聚齊便兵發樓山關（婁山關）」。說完望著杜子香意味深長地一笑，「杜總鎮可為先鋒，莫要讓本督失望」。

  「督憲放心，末將定不辱使命！」杜子香聞言老臉通紅，昂然說道。

  軍議過後，雲南巡撫方於宣不慌不忙地往自己的營帳內踱，忽聽背後有人喚他，「方撫院留步～」轉身一瞧，卻是杜子香，呵呵一笑：「杜總鎮喚吾何事？」

  「督憲命吾為先鋒取樓山關，此關建於大婁山上，當地民謠言『巍巍大樓山（大婁山），離天三尺三，人過要低頭，馬過要落鞍』，如此險關，真正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守關的偽周總督將軍鄭蛟麟又是久經沙場的老將，軍令如山，吾擔心攻不下來，督憲怪罪。您足智多謀，還請救吾！」

  「哎呀，予一介文官，如何能知兵事？便是想助杜總鎮一臂之力，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呢」，方於宣將頭直搖。

  「誰能知道您是昔日秦王（指孫可望）麾下第一謀士，也是本朝有名的能臣。請看在同為漢臣的分上救吾一命，他日結草銜環也要報答您的恩典！」說完，杜子香撲通跪地，苦苦哀求。

  豎子，前些日子仗著督憲的寵愛甚是狂妄，如今又求到咱頭上也！見他吃癟，方於宣暗自得意，不過畢竟都是降官又都是漢人，該幫的忙還是要幫的！「難矣！大婁山『萬峰插天，中通一線』，可不好打！」先強調了一番困難，方慢條斯里地指點：「如此險關，軍糧全靠民伕背，您不妨在敵軍的輜重隊上想想法子」。

  總兵劉鼎、鑣藺宣撫使奢保壽、鎮雄宣撫使隴鴻勛等將率部抵達二郎壩，三萬衛軍整裝待發。見萬事俱備，阿拉坦倉命杜子香部五千人馬為先鋒，恐其兵力不足，命其再從其他各部中挑選三千精銳隨行。

  「末將只想再挑一千慣走山路的勇士」，杜子香請求。

  「哦？你只要一千兵？」阿拉坦倉微一錯愕，隨即應允，命鑣藺宣撫使奢保壽之弟奢震、曼夷長官司副長官安象恆率一千兵相隨。

  杜子香領著六千人馬悄悄潛行至樓山關下的森林中隱藏，隨即派奢震、安象恆率一千兵和五百身手敏捷的漢兵翻山越嶺襲擾敵人的運糧隊。

  奢、安二將運氣極好，翻到山後埋伏不久，鄭蛟麟部將陳堯元便帶領五百兵押著徵發來的千餘（彝族）百姓，推著糧車而來。

  「可惱也！這鬼山路，一道繞一道，運糧上山，累死人也！難怪那些夷人說『盤山十八彎，才見樓山關』！」陳堯元罵了幾句賊老天，便喝令部下指揮民伕將糧車推至路邊背糧上山。好在運糧隊早已習慣了此情此景，民伕們熟悉地推開糧車背起糧袋往山上走，軍士們則警惕地盯著他們，防止這些偷走軍糧。

  「嗖～嗖～嗖～」忽然箭如雨下，毫無準備的周軍和民伕被射倒一片。

  陳堯元驚慌地呼喊部下列陣，忽然小臂中了一箭。此箭體型短小，不是戰兵所用的弓矢，倒似山民常用的小弩。他初時沒當回事，以為是遇到搶劫的山賊，抵擋了一陣方發覺不對勁，這夥人裝備精良、訓練有素，哪是什麼山賊，分明是軍隊！

  猛然陣陣頭昏腦脹、嘔心眩暈襲來。「不好！箭上有毒！」陳堯元警醒過來，卻已來不及，很快便栽倒在地失去了知覺。

  成功剿滅吳軍的運糧隊，奢震、安象恆下令剝下吳軍的戰袍鎧甲，命部下五百漢兵扮成吳軍、一千兵扮成民伕，又找來一名相貌身形與陳堯元相似的部下披上陳堯元的戰袍往樓山關前進。

  為防止敵人懷疑，二將還特意選擇夜間運糧。見己方的輜重隊運糧上山，又見到火把下隱約閃現的「陳堯元」，守門的把總不疑有他，打開了城門。

  孰料運糧隊入城後，領頭一名黑壯的漢子忽然揮刀斬落把總的頭，率部下控制了城門。奪取南門後，奢震又與安象恆一同率部下奔至北門，殺散守軍打開城門，同時朝天空射出三枝燃燒的響箭，還指揮部下四處放火。見到信號，杜子香大喜，立即率隱藏於關下的衛軍直撲樓山關。

  見到城內四處起火，又聽聞衛軍已經入城，饒是鄭蛟麟久經沙場，一時也沒了主意。這位吳周的總督將軍其實膽子並不大，想當年任明朝松山都司，畏清軍勢大，不戰而降。如今見「形勢危急」，保命要緊，匆忙間只帶著幾十個親兵由西城出關逃命。

  主將一逃，一萬部下再無鬥志，或緊跟著逃命，或被衛軍斬殺，也有機靈的索性跪在地上棄械投降。

  逃出生天的鄭蛟麟收拾殘部，一萬部下僅剩三千多，驚魂未定下率殘部逃回遵義。而杜子香清點戰果，發覺己方僅傷亡四百餘人，便取得斬首一千五百級、俘敵四千六百餘人的輝煌戰果，遂得意洋洋地向雲貴總督阿拉坦倉報捷。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