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一十三章 我以我血衛大明(上)
最想等的人兒終究沒等到,望著田甘霖派人送來的羸兵三百外加兩百車糧食,江陵王心中微嘆。留給他的時間已經不多,派去增援奉節的明總兵楊洵來報,衛軍西日莫部每日用重炮轟擊奉節,炮聲隆隆可達數里之外,又以重兵扼住劍南通往奉節的道路,他兵微將寡,無法突破敵人的封鎖救援。必須儘快發兵解奉節之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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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甘霖那廝竟敢以羸兵愚弄殿下,請讓末將率軍將其擒來!」荊國公王光興氣憤地向李來亨請命。施州衛眾土司一向順,即便是田甘霖此前也從不敢違命,可如今竟連續兩次不從王命,讓他不得不懷疑容美有叛明降衛之心。
「不,田甘霖尚在觀望中,如此反將其逼到衛軍一方。傳孤的旨意,嘉獎田甘霖,命其率軍守土,不得讓衛軍進入容美」,李來亨淡然下令。既然無法控制容美土司,只能希望他們保持中立。
「報!鄧總鎮軍報:偽齊王率衛軍進入了永順,彭肇相、彭鼎二賊廣聚土兵相迎,似有北上施州之意」,正議著容美土司的事,又傳來仇人的消息。
李來亨皺緊眉頭,謂王光興曰:「孤本欲與荊國公同力先擊敗西日莫那老賊,不料偽王的追兵到得如此之速。若咱們全都北上,施州必然難保。不如孤單獨率軍北上,您留下來阻擋偽王可好?」
與李來亨等闖營出身的將領多是陝西人不同,王光興本就是湖廣人,進入施州衛後早就此地當成了自己的地盤,聞言暗喜,拍起胸脯表態道:「殿下放心,吾誓死守衛施州!」
「好!您只有兩萬五千兵馬,為防兵力不足,孤將召集的土兵全部撥歸您指揮。施州土官各有兵馬,欲守住施州,須好生藉助他們的力量才是!」李來亨不放心地叮囑。
「殿下放心,吾鎮守施州已經有段時間,那些土官還沒有敢抗命的」,王光興得意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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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官彭肇相、彭鼎率永順、保靖二司各級官佐迎齊王殿下!」永順宣慰使彭肇相、保靖宣慰使彭鼎率治下眾土官跪伏於齊王麥拉斯馬前。
鄂西民諺云:「九溪十八洞,洞洞有土王」,絕不是吹牛。僅永順土司彭肇相身後便跪有堂祖父彭廷椿、堂叔彭泓海、七房孫彭允植、南渭土知州彭凌高、施溶土知州田茂年、上溪土知州張漢卿、臘惹洞長官田仕朝、田家洞長官田有成、驢遲洞長官向孛、麥著黃洞長官黃正乾、白崖洞長官張宗略、施溶洞長官汪虎等大大小小几十個土官、土舍。另一邊保靖土司彭鼎身後亦跪著幾十個。
「兩位宣慰使和眾位將軍莫要多禮,快快請起!」來永順前,心腹謀士陳洪柱曾建議齊王欲平施州須藉助土司之力,這位殿下深以為然,對降衛的一眾土官極其客氣。即便是對不入流的小土司,也是一口一個某某將軍的叫著,令這些心直口快的土家族、苗族漢子心花怒放。
「下官已在中府備好酒菜,請殿下和各位將軍入城」,作為地主,彭肇相殷勤相邀。
「不急,彭鼎、彭肇相聽封」,麥拉斯忽然神色一凝鄭重說道。
二土司慌忙命人擺上香案跪接聖旨。
——
奉
天承運
皇帝制,曰:爾保靖土官彭鼎、永順土官彭肇相器遠識優、志淳行篤,總戎務之權護一方平安,擊夔東賊於永順。朕心甚慰,茲特進爾彭鼎一等保靖伯、世襲保靖宣慰使,爾彭肇相一等永順伯、世襲永順宣慰使,錫之敕命。爾其念臣職之當修,恪循要束;感皇恩之已渥,無替款誠。官在明揚,簡拔尚需於來效;才堪大用,懋修勿替於初心。勉副訓詞,用光朕命。欽哉!
廣運
乾元二十四年五月三日
之寶
雖然臨出征前蓮花大可汗曾給過兒子一些封官的空白敕書,可那僅限於六品及以下文官和游擊將軍及以下武職,還有一些品級較高但無實權的虛職,對一等伯這樣的勳爵和從三品的宣慰使無權封賞。為籠絡鄂西土司之心,齊王麥拉斯特地派信使一人三馬八百里加急上疏大可汗,從老父親那討來這道旨意。
果然起到奇效,聽到自己被封了一等伯和世襲宣慰使,二彭的態度愈發順。會做人的麥拉斯又讓二人將襲擊夔東軍有功的人員名冊報上來,說是要報於朝廷論功行賞,更是搞得永順、保靖兩地的土官們人人歡喜。
夜深人靜,麥拉斯正欲歇息,忽報自己的心腹愛將、察哈爾提督阿林保求見。
「鄂西土官反覆無常,殿下怎可封其顯爵助其聲勢?倘若彼輩將來背叛朝廷,豈不難制?」一見面,阿林保便憤憤不平地問。
麥拉斯瞬間明白他的心思,阿林保這些心腹跟隨自己征戰多年,爵位反不如這兩個土官,難免心生不平。「呵呵」,年輕的殿下輕笑一聲,拍了拍阿林保的肩膀,「汝等跟隨孤多年,在孤心中的地位豈是那幾個土官可比的?放心吧,按功授爵的名單孤已經擬好,只待平定夔東後便會上奏朝廷」。
「末將並非嫉妒土官的爵位高於自己,而是擔心彼輩野性難馴、勢大難制」,阿林保臉一紅辯解道。
「封二彭顯爵不過是權宜之計。這些土官割據一方視朝廷的政令如無物,孤豈能坐視不理?哼!等平定了夔東賊,自會一一剷除他們的勢力」,說到這裡,麥拉斯猛然目露凶光。
阿林保頓覺後背一涼,聲說道:「殿下聖明!」
——
乾元二十四年(1667年)五月六日,齊王麥拉斯命永順宣慰使彭肇相、保靖宣慰使彭鼎為正副先鋒,沿澧水經岳州府西部北上施州衛。會集了胡茂禎、楊來嘉兩部後,衛軍的兵力達到五萬五千,再加上永順、保靖的一萬五千土兵,總兵力高達七萬,號稱二十萬,譬如洪流,浩浩蕩蕩。
首先行至茅岡安撫司。茅岡安撫使覃應昌的祖上曾是鄂西四大土司之一,可如今勢力大衰,只是個擁兵七八百的小土司。聽得衛國大軍壓境,覃應昌不敢抵抗,派人送上降表,帶著兒子覃洪治等準備出降。
「此人曾經款待過李來亨的敗軍,殿下可在受降時拿下此人斬首,並將首級傳至諸司以作震懾」,李霨對麥拉斯說。他本是清廷內弘文院大學士,降衛後掛了個閒職未受重用,不甘寂寞下主動向大可汗申請入齊王軍中參贊軍機。
「茅岡兵微將寡,不敢抵抗夔東軍實屬正常。今我軍北上,覃應昌未發一矢便奉表請降,實在無罪,何故誅殺?如此豈不讓孤背上『殘暴』之名?」麥拉斯不悅地問。
「吾亦知道覃應昌無罪,可鄂西土司夙來彪悍難制,若不殺人立威,恐怕彼輩未必肯奉朝廷號令。茅岡雖然衰落,卻也官居堂堂安撫使,且勢力弱小又無需擔心反噬。正是上佳的立威箭靶。成大事者,萬不可有婦人之仁!請殿下思之」,李霨振振有詞地堅持。
麥拉斯意味深長地瞥了眼李霨,又望向心腹謀士陳洪柱。見陳洪柱微微頷首,方下定決心,「既如此,便於受降時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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