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一章:噩耗
看著妖族的慘狀,又看了看夫諸離開的方向,顏夕皺著眉頭說道,「二師兄,你去跟著大師兄,萬萬不能讓他做出不該做的事情!」
玄蜚看著顏夕,眼底帶著幾分擔憂,問道,「你……」
不等玄蜚將擔憂的話說出口,顏夕便搖著頭說道,「我沒事。」
話音落地,顏夕轉身朝著那些痛苦不堪倒在地上打滾的妖族而去。
可那些妖族,卻像是生命到了盡頭似的,不管顏夕如何施救,都沒有半點作用。
無計可施的顏夕不得不四處尋找著妖族族長的下落,可她卻沒有想到,當她到了妖族族長面前的時候,得到的竟然是那樣的一個噩耗。
「暗系靈力攻破天羅地網的時候,也同時毀掉了妖族的結界。沒有結界防護,極東大陸上的戾氣,各系元素之力,盡數湧進了妖族。妖族之中,修為稍微低上一些的,是無力承受的。」妖族族長神色複雜的看著顏夕,眼底的神色,讓顏夕看的有些不真切。
這句話,如同一道晴天霹靂,狠狠的劈在了顏夕的頭上,砸的她幾乎要站立不住。
「赤嬰,若是你知道,你阻攔我的下場,便是讓半個妖族盡數因你而死,你可還會執意如此?」
夫諸離開時的那句話,突然又響在了顏夕的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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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之間,顏夕明白了,夫諸當時為何會那般說了。
為了阻止她和玄蜚,夫諸特意用天羅地網將整個妖族都罩住了。
玄蜚修為高深,可是在夫諸的天羅地網之下,卻也是沒有還手之力的。唯一能助他的,便是擅長空間之力的顏夕。
可顏夕是金翎火鳳一族,不可能不護著妖族的。
所以,夫諸才會毫無顧忌的去取妖族聖物。
只不過,他將一切都算計進去了,卻沒有算到,顏夕根本不知道妖族不能承受外界的戾氣和各系元素之力。
越是往深里想,顏夕便越是覺得身體裡的力氣正在一點一點的被抽離。
耳邊的哀嚎聲被無限的放大,不斷的從四面八方鑽過來,幾乎要將她生生的逼瘋。
妖族的慘劇,這超過了半數的死亡,竟然都是她一手造成的。
怎麼會這樣!她明明是想阻止夫諸的,事情怎麼會發展成現在這個樣子!
就在顏夕茫然無措的時候,妖族族長察覺到了她氣息的不對勁,急忙說道,「這件事,不怪你!若是讓夫諸大人將妖族聖物帶出了妖族,那妖族面對的,便是滅頂之災了。是你當機立斷,救下來半數的妖族……」
這些勸說安慰的話,顏夕卻是半點也聽不進去。
幾乎是在一瞬之間,無數的記憶湧進了顏夕的腦海之中。
「竟然……」那些畫面在腦海中鋪開,顏夕無力的倒在了地上。
這樣的事情,當年竟然發生過。與此時此刻出現在她眼前的,竟是一模一樣,沒有任何的差異。
當年阿瀾重傷身亡的時候,發生的事情,和此時她所看見的,如出一轍!
她的記憶,早在當年便被修改過了。是有人讓她忘記了她當初給妖族帶來的傷害!
當年,她因為記憶被人悄悄修改,便一直認定是玄蜚和夫諸在妖族大打出手,才造成了妖族的慘劇。為了彌補,她不惜耗費了半身的修為,在妖族建立了傳承之地。那些無辜枉死妖族的魂魄,便被她收了起來,盡數養在了妖族傳承之地,盼著有朝一日,那些無辜枉死的妖族,有機會走上鬼修一途,重新回到這個世上。
也是在那個時候,她見到了大白,妖族的少主。
「求你救救洛霜!」大白跪在了她的面前,滿眼都是哀求。見顏夕不說話,他就一個接著一個的磕頭。
「若不是為了救我,她不會死的。求求你,救救她!」大白的堅持,和漸漸浮現在他臉上的執念,讓顏夕心頭一驚。
擔心大白成為第二個夫諸,再惹出一場不可挽回的禍事,她無奈之下答應了。
「你可願意用九成修為為她修養魂體?」顏夕看著眼底漸漸失去了光澤的大白,沉聲問道。
大白沒有任何猶豫的答應了,甚至連眉頭都不皺的,直接將自己的九成修為取了出來。
看著大白的模樣,有一句話,顏夕始終沒有說出口。
縱使用九成修為幫洛霜修復魂體,洛霜也不見得就能醒過來。
好在洛霜和大白的運氣不錯,幾百年過後,他們終究是如願以償。
可夫諸卻是沒有那麼好的運氣,能將阿瀾帶回來。
自從妖族聖物徹底消失之後,夫諸便再也沒有提過要救阿瀾的話。他將自己關在了逍遙山密室中近百年時光,出來的時候,仿佛放下了所有的執念,恢復成了顏夕初見他時的模樣。
一襲白衣,翩翩公子,儒雅溫文。
「小師妹,你想什麼呢?」耳邊傳來夫諸的聲音,顏夕猛地驚醒過來。
一睜開眼睛,她竟然已經到了逍遙山中。
夫諸放下手中那泛黃的書卷,面上浮現了幾分淺笑,靜靜的看著她。
不等顏夕說話,涼亭外傳來了腳步聲。她轉頭看去,卻見到一襲黑衣的玄蜚,拿著一塊不知道哪裡尋來的五色乾坤石,滿臉笑意的走了進來。
「赤嬰,你之前給我雕的那個鳳凰墜子被大師兄弄壞了,這塊五色乾坤石是我好不容易尋來的,你瞧瞧,可能再雕一個出來?」說著,玄蜚便將手中那塊半掌大的五彩乾坤石放到了顏夕的手心。
低頭看著手中的墜子,顏夕有些失神。
突然之間,她竟是有些分不清,面前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了。
見到顏夕愣神,玄蜚伸出手在顏夕面前晃了晃,皺著眉頭說道,「你怎麼了,又想起以前的事情了?」
「以前?」顏夕抬眼看著玄蜚,眼底多了幾分不解之色。
看著顏夕滿臉的茫然,玄蜚長嘆一聲,說道,「你啊,自從那場大戰之後,便總有些恍惚,經常覺得自己還陷在過去。」
玄蜚這話,讓顏夕越聽越是迷糊。
還是一旁的夫諸看不下去了,為顏夕添了些剛被煮好的熱茶,輕聲說道,「赤嬰,那些事情都已經過去了。當初我將你送到了罪域,本來是想趁著你不在的時候,和玄蜚做個了斷。可沒有想到,你竟是憑著一己之力從罪域回來了。」
「自那之後,你我便徹底的決裂。你和玄蜚聯手,將那些臣服於我的勢力盡數擊潰,最終攻到了逍遙山腳下。我們師兄妹三人,終究還是沒有逃過天道的戲耍,交上了手。」夫諸說著,眼底的神色漸漸變了,「那一戰,我們三人不分上下,險些將整個極東大陸毀於一旦。」
聽著夫諸的話,顏夕的眉頭緊緊的皺起,眼底儘是不願相信的神色。
她分明記得她之前是進入了青玉城中,然後被帶到了一片很是玄妙的幻境裡。她都沒有任何破解這幻境的頭緒,怎麼突然就出來了呢?
正在她心中起疑的時候,夫諸的聲音再次傳進了她的耳中,「後來,你不忍見到師父好不容易穩定下來的極東大陸被我們毀掉,便用了全部的空間之力,重新將極東大陸這一片空間穩定下來。可你卻被人偷襲,命懸一線。若不是玄蜚抱著奄奄一息的你來求我,我們之間的較量,只怕還沒有那麼快結束。」
夫諸抬眼看著顏夕,滿眼惋惜的說道,「我將你救了回來,可是你的大腦卻受到了損傷。所有的記憶,都停留在了你離開罪域之前的時候。」
聽著這話,顏夕的眼底竟是漸漸的泛上了一層冷意。
青玉城中的這處幻境,著實是比她之前遇到過的任何一處幻境都要厲害的多。
想著跟她一起進入青玉城的幾人,顏夕眼底漸漸的附上了幾許擔憂之色。
這幻境如此厲害,也不知道他們能不能破的開。
心底的擔憂,讓顏夕不再願意多做逗留,轉身便要離開。
她得先想辦法出了這幻境才行!
可就在她轉身的時候,身後傳來了玄蜚的聲音,「早知道你不會相信,還好我們早有準備!」
隨著玄蜚的話音落地,一股很是強勢的暗系靈力朝著她席捲而來。
那暗系靈力,顏夕比任何人都要熟悉幾分。
猛地轉過頭去,見著那張讓她心心念念的臉,顏夕突然有些愣神。
下意識的搖了搖頭,將腦海中的那些念頭盡數甩開,顏夕掌心一握,召出了驚鴻劍,便直直的朝著玄蜚的胸口處刺去。
「赤嬰,住手!」就在顏夕出手的一瞬間,夫諸的面色猛地一變,就要阻止她。
可顏夕為了離開青玉城的幻境,哪裡肯罷手。
一邊將刺進了玄蜚胸口的驚鴻劍往裡推去,一邊不斷的告訴自己,她此時身在幻境之中,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只是為了想要將她留在這幻境裡面!
可下一瞬,顏夕卻是全身一震,滿眼不敢相信的看著胸口不斷流血的玄蜚。
就在她刺中玄蜚的一瞬間,一縷暗系靈力也鑽進了她的額心。
隨著那暗系靈力不斷的在她身體裡遊走,無數的畫面出現在了顏夕的腦海中。
在青玉城幻境中,她被無數往日的記憶折磨的幾乎失去了意識,是玄蜚及時帶人趕到,將她帶出了青玉城,又陪著找回了空間之力,離開了罪域。
回到極東大陸之後,發生的事情和夫諸方才所說一模一樣,沒有半點出入。
顏夕不斷的去推演這一段突然多出來的記憶,想要找到其中的漏洞,判斷她現在的處境。
可是她將那一段記憶在腦海中過了無數遍後,卻發現她根本找不到任何的漏洞來。
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訴她,她此時的處境,是真的,並非是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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