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四十三章:幻覺
不過短短百米的距離,玄蜚卻走了足足有半柱香的時間。他每走一步,顏夕和看台上眾人的心便提起了一分。
在距離顏夕不過三步遠的時候,玄蜚停了下來,手中的黑色長劍直指顏夕的咽喉,沉聲問道,「你可認輸?」
顏夕耗費了極大的力氣,才總算是抬起頭來,迎上玄蜚的視線。
深吸了一口氣,緩了緩心神,才極輕極輕的搖了搖頭。
見著顏夕的動作,玄蜚笑出聲來,時候滿眼怒意的看著顏夕,說道,「既然你護著他們,我就要讓你親眼看著,他們是如何死在你面前的!」
說罷,玄蜚用他那通體漆黑的長劍劃破了掌心,鮮紅的血液便飛速的流下,落進了那漆黑一片的無燼火之中。
一瞬間,玄蜚的那些血液,仿佛澆在了烈火上的助燃物一般,那些黑色的火焰,立時又拔高了幾丈。
「不要!」顏夕的眼底出現了幾分驚恐,幾乎顧不得自己還被無燼火海包圍著,抬手便將所有的靈力,盡數朝著看台上的那一道赤紅色光牆襲去。
那赤紅色的光牆立時便厚了幾分,可是在那威力又增大了不少的無燼火海之中,終究還是有些不夠看。裂紋不斷的出現,伴隨著「喀……喀……」的聲音,不斷的告訴眾人,它的承受能力已經到了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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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主!」
可那赤紅色光牆中的人,卻是顧不得這麼多了,紛紛睜大了眼睛,滿是驚恐的看著周身已經沾上了無燼火的顏夕。
看著眾人的視線,顏夕一愣,低頭,才發現那黑色的火焰,已經爬到了她的身上。蝕骨的寒意席捲而來,她的臉上卻帶著幾分淺淺的笑意。
還好,夢裡的那一幕,沒有出現!
看著那赤紅色光牆之後一張張滿是擔憂驚恐的面容,顏夕將最後的一絲靈力,也盡數施加到了那光牆之上。
這是她臨死之前,能為這些人做的最後的事情了。
做完這一切之後,顏夕轉過頭來,看著滿臉驚慌的玄蜚,輕輕的笑了。
怎麼回事?是因為快要死了,所以出現幻覺了嗎?
她怎麼見到蕭至寒了呢?
緩緩的抬起手,她想要撫摸一下蕭至寒的臉龐。可此時此刻,她的手卻仿佛有千斤重似的,怎麼也抬不起來。
嘆了口氣,顏夕看著滿臉驚恐憤怒的玄蜚,有些無奈的說道,「蕭至寒,對不起,我盡力了。」
說著,顏夕的手垂了下去,意識也漸漸的開始模糊。
就在顏夕以為自己要葬身於無燼火海的時候,一道璀璨至極的金光出現在了她的身邊。不過短短一息,她周身的黑色火焰盡數熄滅。
下一瞬,顏夕只覺得一股暖流飛快的流進了她的體內,她那因為靈力用盡而開始乾涸的靈元,在這暖流之下,開始運轉起來,不斷的凝聚出新的靈力。
「逍遙山主!是逍遙山主!」
「太好了,我們有救了……」
……
耳邊,傳來了無數的歡呼聲。
顏夕漸漸的回神,一睜眼,看到的便是微微蹙眉的夫諸,和氣的雙眼通紅的玄蜚。
夫諸見著顏夕醒了過來,嘆了口氣,說道,「你也太莽撞了,若我沒有及時趕到,你……」
「夫諸!」他的話還沒有說完,便被玄蜚的一聲怒吼給打斷了。
轉頭,見著周圍立時又漲大了幾分的無燼火海,夫諸抱著顏夕,縱身一躍,便帶著她到了看台上。
看著滿臉擔憂的離火宗眾人,夫諸輕聲說道,「幫我看好她,我去去就回。」
說完,夫諸抬手一揮,在顏夕之前留下的那道赤紅色光牆外面覆上了一層金光。
有了那金色光芒,不斷翻滾咆哮的無燼火,再也不能前進半寸。
隨後,夫諸回到了那無燼火海中,滿臉漠然的看著玄蜚,沉聲說道,「幾百年不見,你做事還是這般的不計後果!」
聽到夫諸的聲音,玄蜚怒不可遏,握著那柄黑色長劍的手微微顫抖著,周身不斷有暗系靈力涌動著。
夫諸見著玄蜚滿身的殺意,眼底閃過一絲冷光,說道,「你不是我的對手!你若現在帶著人撤退,念在師兄弟一場,我可放你一條生路……」
「廢話少說!」玄蜚厲聲將夫諸的話喝斷,握著那柄通體漆黑的長劍便朝著夫諸砍去。
夫諸側身躲開,掌心之中金光一閃,一柄通體金色的長劍便出現了。
微微抬手,玄蜚那帶著無盡殺意的一劍,便被夫諸輕飄飄的擋了下來。
隨後,夫諸手中一個用力,玄蜚便連連後退了好幾步。
「噗……」
剛一站定,玄蜚便是吐出了一口鮮血來。
夫諸將手中的金色長劍抬起,直直的對著夫諸,沉聲說道,「幾百年前,我留你一命,你卻不知悔改,繼續掀風作浪。今日,我便要替師父清理門戶!」
說罷,夫諸那長劍之上金光大作,抬手一揮,一條金龍便朝著玄蜚而去。
玄蜚方才同顏夕纏鬥,幾乎消耗了九成的精力,哪可能是夫諸的對手。看著那迎面襲來的金龍,他甚至連抬起手中長劍回擊的力氣都沒有了。
就在這時,看台上突然出現了一陣騷亂。
「住手!」一道冷的讓人發顫的聲音傳來,隨後,便是一道強悍至極的暗系靈力席捲而來,擋在了玄蜚的面前,替他攔住了那氣勢洶洶的金龍。
看著救下了玄蜚的暗系靈力,夫諸怔愣了一下,眼底出現了幾分疑惑。
玄蜚麾下的人,竟然還有人能擋得住他這一擊的?
好奇之下,夫諸轉過頭去,卻見著姜蛟帶著魔宮眾人,正恭恭敬敬的站在了一個穿著火焰白袍的男子身後。而百仙門和天朗峰眾人,卻是滿眼的驚慌。離火宗自上至下,臉上的不敢相信如出一轍。
方才,他們正一邊防備著看台上的魔宮弟子,一邊看著夫諸和玄蜚的纏鬥,卻沒有想到突然之間,一股極其強悍的暗系靈力從他們身邊涌動起來,下一瞬間,被他們護在身後的顏夕,便被人帶進了魔宮弟子的陣營之中。
而做出這一切的人,竟然是不久前才被陳裕封印住大部分修為的高陽峰四弟子,熬承!
「四師弟,你這是在幹什麼?」溫柔滿眼的震驚,看著瞬息之間便仿佛變了一個人似的熬承,無比驚詫的問道。
「熬承!」陳裕也有些慌神,看著帶著顏夕到了魔宮弟子面前的熬承,帶著幾分試探的喚道。
可下一瞬,他們心底最後一絲僥倖,便被徹底的打碎。
只見姜蛟帶著魔宮中人,恭恭敬敬的對著熬承行禮,沉聲說道,「恭迎大人歸來!」
見到這一幕,離火宗高陽峰眾人,臉色紛紛沉了下來。周圍的其他人,卻是各自防備,嘴裡還不忘小聲的嘀咕著什麼。
「哼,我就說暗靈根的人不可靠,大師兄當初還非要留著他……」
「行了,你少說兩句,這都什麼時候了……」
「……」
「果然,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些暗靈根,果然是留不得的!」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還是先想想這一關怎麼過吧!」
「靈主她……」
「熬承,當初你在離火宗遭受責難之時,靈主可沒少幫你,你怎麼能如此忘恩負義……」
……
可熬承卻是半點也不理會這些人的話,只是轉頭看著夫諸,沉聲說道,「放了主上,否則……」
熬承的話沒有說完,可是他握在顏夕脖頸上的手,卻是一點一點的收緊。
窒息的感覺傳來,讓顏夕緩緩的醒過來神。
方才的一幕發生的太突然,以至於她遲遲沒有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此時見著熬承那陌生至極的模樣,想要說些什麼,卻忘了熬承掐在她脖頸上的手,一張嘴,便是一連串的劇烈的咳嗽。
察覺到顏夕的動靜,熬承掐著顏夕的手鬆了松,低頭看了顏夕一眼,見著她眼底的驚詫,抿了抿唇,他移開視線,低聲說道,「抱歉。」
說罷之後,熬承周身的暗系靈力涌動的更加厲害了,夫諸,沉聲說道,「放了主上!」
夫諸看著面色通紅的顏夕,眼底閃過了一絲不甘。將熬承打量了許久之後,才皺著眉頭說道,「竟然是你!」
熬承卻是不做任何理會,看著夫諸,依舊只是那一句話,「放了主上!」
夫諸猶豫了良久,終究還是在顏夕那越發漲紅的臉色和三大宗門宗人的帶著幾分乞求的視線里,妥協的後退了兩步。
見到夫諸後退,熬承鬆了一口氣。
看著那已經被夫諸打散,只剩下零零星星的無燼火焰,他轉頭對著姜蛟說道,「帶主上離開!」
姜蛟點了點頭,帶著身後的一眾魔宮弟子便到了玄蜚的身邊。
護住了玄蜚之後,姜蛟眼底帶著幾分遲疑的看向熬承,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
可他的話還沒有說出口,便被熬承給打斷了。只聽熬承冷聲說道,「走!」
姜蛟咬了咬牙,從乾坤戒中取出一個傳送捲軸來。
在三大宗門和夫諸不甘的視線中,將那傳送捲軸撕碎,然後帶著玄蜚和魔宮眾人,消失在了一陣漆黑的濃霧之中。
待玄蜚被姜蛟帶人救走之後,夫諸轉頭看著熬承,冷聲說道,「你覺得僅憑你一人之力,能從我手中活著離開嗎?」
熬承抬眼看著夫諸,臉上竟然出現了一縷高陽峰眾人誰也不曾見過的邪魅笑意,輕蔑的說道,「幾百年前,你沒能留得住我,今日不妨再試上一試!」
話音落地,熬承低頭看了顏夕一眼,面上帶著幾分不自在,說道,「得罪了。」
說罷,熬承手中一個用力,便將顏夕朝著夫諸扔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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