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七章:壞女人
顏夕嘆了口氣,抬手拍了拍那因為抽噎而喘不過氣來的小孩後背,儘量放柔了聲音,問道,「那你爹呢?」
那小孩臉色一變,好不容易緩和下來的情緒瞬間崩潰,大哭著說道,「爹……我爹沒了,我爹被壞女人害死了……爹,你回來啊,我以後聽話,你回來啊……」
聽著那小孩的話,顏夕的神色卻又是一變。
這些話,哪裡是一個三四歲的孩子能說得出來的。
正要起身往後退,顏夕面前的那孩子卻猛地向前一撲,將顏夕的胳膊抱的緊緊的,滿臉都是詭異的恨意,說道,「壞女人,你害死了我爹爹,你還敢出現!」
顏夕正要說什麼,卻突然覺得胳膊處傳來一陣刺痛。當下顧不得其他,猛地將那小孩推開,朝後站了起來。
「哈哈哈……壞女人,你跑不了了。血債血償,你當初害我滿門,如今落到我的手裡,你就別想跑了!」被顏夕推開的那個三四歲的孩子,那裡還有方才那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一張稚嫩無辜的臉,被濃濃的恨意堆砌。本該是天真無邪的雙眼裡,是一眼望不穿的狠厲毒辣。
顏夕臉色難看的低頭,只見方才被這小孩抱過的那隻胳膊,此時已經是漆黑一片。
毒!好生厲害的毒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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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下一陣發軟,身子也輕微的晃動了幾下。不過轉眼的功夫,顏夕便覺得自己的意識飄出了身體,不知去向了何方。
「碰」的一聲,顏夕軟綿綿的倒在了地上。
那孩子走上前來,看著昏迷不醒的顏夕,抬腳踹了踹。看著顏夕緊緊皺起的眉頭,那小孩有些不滿的說道,「哼!還真是冤家路窄啊!竟然讓我在這裡遇上了你!」
說著,那小孩蹲下身來,手中不知何時已經多了一隻毒蠍。看那模樣,分明是要將那毒蠍餵進顏夕的嘴裡。
「大人,這位……好像是主上在找的人。」就在那小孩即將把那毒蠍餵進顏夕嘴裡的時候,幾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黑袍人走了過來。最前面的那個,看清了顏夕的面容之後,立刻沉聲提醒。
聽到這話,那小孩皺起了眉頭,轉身,滿臉怒容的問道,「怎麼回事?」
說話的黑袍人從乾坤戒中取出一塊魔宮令牌,遞到了那小孩的手上,說道,「前幾日,姜蛟大人送過來的,大人你一直沒時間看,我便先收著了。」
那小孩滿眼狐疑的接過來,一縷暗系靈力從她的掌心溢出,碰觸到了那魔宮令牌上。
良久之後,那小孩將手中的魔宮令牌扔給了那黑袍人,轉身走到顏夕身邊,滿眼恨意的踹了顏夕幾腳,怒聲說道,「你這運氣可真是好,竟然主上點名道姓要的人!」
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那小孩的眼底露出了幾分陰險邪惡的笑意,說道,「不過這樣也好,你活著,我才能好好的玩。你放心,我會用最好的藥吊著你的性命,給你留著一口氣,主上說要你死之前,哪怕是閻王爺,也絕對勾不走你的魂。」
一番自言自語之後,那小孩抬起頭來,往後退了兩步,滿臉冷然的說道,「把她給我帶回去!」
隨著那小孩的話音落地,兩個黑袍人恭恭敬敬的走上來,將暈倒的地上的顏夕駝了起來。隨後,一道黑霧瀰漫,幾人的身形便消失在了這鎮子上。
過了許久,這臨街的店鋪的門才緩緩的打開。看著方才顏夕消失的那個街角,都是滿臉沉重的搖著頭。
「多好心的一個姑娘啊,就這樣落到了那些惡魔的手裡。唉……」
「現在哀聲嘆氣有什麼用,方才也沒見你想辦法給那姑娘示警!」
「那些穿黑袍的,可都是殺人不眨眼的惡魔!就剛才那情形,誰敢出聲啊!不想活了嗎?」
「唉……也不知道那些成天飛來飛去的大人們,什麼時候才能知道這裡的情況,什麼時候才能將那些惡魔趕走,讓我們不要再這麼提心弔膽的過日子……」
……
一陣沉默之後,那些臨街店鋪再次緊緊的關閉。屋子裡的人,一個個的壓低了聲音,儘可能的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仿佛這個城鎮之中,早已成為了空城一般。
顏夕醒過來的時候,被關在一個四面都被毒荊棘纏繞的籠子裡面。她的手腳被浸過鹽水的牛筋牢牢的捆綁著,絲毫動彈不得。若是她強行用靈力掙扎,籠子周圍纏繞的毒荊棘便會立刻生長,刺進她的皮膚里,讓她頃刻間失去所有的力氣。
認清楚了自己此時的處境,顏夕不由的皺起了眉頭。
這是怎麼回事?那個孩子又是什麼人?抓自己的人,是那個小孩嗎?
天朗峰如今這模樣,想來已經是被玄蜚占領了。那個孩子,難不成也是魔宮的人?
可如果他們是魔宮的人,抓了她,為何又不殺她?
將她關在這毒荊棘纏繞的籠子裡,想來是擔心她醒過來,趁機逃走吧!可是抓她的人為何不乾脆封了她的靈力呢?
在顏夕不斷思索的時候,天朗峰正殿之中,卻是在舉行一場極為熱鬧的宴會。
十來個黑袍人盡情的飲酒吃肉,看著在大殿之中的妖嬈女郎們,扭動著婀娜的身姿。
天朗峰大殿的首位上,坐著一個穿著黑衣的女子。那女子黑紗覆面,看不清楚容貌。一雙眼睛裡面,是弄得化不開的恨意。
一個黑袍人端著酒杯,轉身,對著主位上的黑衣女子說道,「大人此次帶了那女人回來,可是立了大功。待主上知道了,大人怕是又要高升了。」
「咱們大人雖然年齡小,來得晚,可是她這能耐,卻是某些人比不了的。那些人平日裡就知道在主上面前獻媚邀寵,哪像我們大人,今日才剛見到那令牌上的內容,轉眼便將這個女人帶了回來。」
「我聽說,那個女人便是靈主。嘖嘖嘖……都說這靈主如何神通廣大,當年還拼著魂飛魄散將咱們主上封印了數百年。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嘛!」
「還不是咱們大人厲害,隨便出個門,都能立下大功……」
「恭喜大人……賀喜大人……」
說著,大殿之中的黑袍人紛紛舉起酒杯,轉頭看著坐在主位之上的女子,滿眼笑意的恭賀著。
那女子也絲毫不推諉,抬手將桌上的酒杯端起,一飲而盡。
「大人爽快!」
見到這一幕,那十來個黑袍人紛紛大笑著說道。
主位上的黑衣女子將手中的酒杯放下,對著大殿裡的眾人說道,「你們繼續,我去看看她。」
說罷,那黑衣女子,抬腳便走出了大殿之中。走動之間,有什麼東西從她的衣袖之中鑽了出來。細細一看,竟是一條通體漆黑的小蛇,因著和她的衣服顏色一般無二,乍看之下,卻是什麼都看不出來。
顏夕正在嘗試著如何避開籠子周圍的毒荊棘,不動聲色將綁著她的牛筋解開。可不管她如何避開,這些毒荊棘卻像是長了眼睛似的,一感受到她的異動,便會立刻將帶著毒的尖刺扎進顏夕的皮膚裡面。
這尖刺扎進了皮膚裡面,對於顏夕而言,倒沒有太疼,卻會讓她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力氣,在眨眼之間消失殆盡。
深吸了一口氣,顏夕移動了一下自己的位置,正打算再試一次的,卻聽到黑暗之中傳出了一道很是清冷的女聲,「別白費力氣了,這毒荊棘,是我特意為了對付你準備的。」
聽到這聲音,顏夕皺起了眉頭。
不知為何,她竟然覺這聲音有些莫名的熟悉。
轉身朝著聲音傳來的地方看去,可是這屋子很是昏暗,那女子又穿著一身黑衣,臉上還用黑紗覆面,一時半會兒的,她還真的沒有看出來,這個女子究竟是誰。
「再猜想我是誰?」那黑衣女子仿佛是會讀心術一般,看著顏夕的雙眼之中多了幾分輕蔑。
「嘶……」纏繞在那黑衣女子手腕上的毒蛇吐出蛇信子,仿佛是在幫它的主人嘲笑顏夕一般。
透著微弱的光,顏夕朝著那黑衣女子的手腕看去,不由的心中一驚,「七步黑鱗蛇!」
視線猛地看向了那黑衣女子,顏夕沉聲問道,「你是今天的那個小孩!」
這話,幾乎已經沒有了任何疑問的語氣在其中了。
今天在那個街角,她被那小孩抱住的時候,胳膊上傳來的刺痛,和後來整條胳膊上的黑紫之色,無一不是在告訴她,趁著她不注意的時候,那個三四歲的小孩,拿著一條七步黑鱗蛇將她偷襲了。
若非那七步黑鱗蛇性子古怪,從生至死只會認一個主人,顏夕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將面前這個身材高挑的黑衣女子和今天街角處那個可憐兮兮的小孩聯繫在一起的。
可是,這個黑衣女子是如何做到的!她這身形,就算是會縮骨一類的功法,也絕不可能將自己變成一個毫無違和的三四歲小孩!
看著顏夕的神色,那黑衣女子的眼中多了幾分得意,冷笑著問道,「怎麼,想不通我是如何變成那個讓你憐憫心大起的小孩的?」
顏夕聽著這黑衣女子的話,只覺得越發的心驚。
這個女子,竟然如此的了解她。就仿佛是和她相處過很長一段時間似的,哪怕是她的一些不經意的小動作,這個黑衣女子也是一副很是清楚的模樣。
低頭,看了看困住了自己的毒荊棘,顏夕的心驚之感越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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