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二章：算是識趣
不動聲色的朝著顏夕投去讚賞的神色，蕭辰裕嘴裡卻言不由衷的說道，「朕只想聽你說實話！」
顏夕看著蕭辰裕那快要藏不住笑意的臉色，說出了讓蕭辰裕氣的險些咬碎了牙齒的話，「既然如此，那我就實話實說了。今日的事情，並沒有任何人指使顏夕。顏夕做這些事情，只是想還明王一個公道，不願見到先帝死的不明不白！」
「你說什麼！」蕭辰裕瞪著顏夕，眼底的怒火幾乎要將他整個人都燃燒起來。
這個賤人，怎麼敢如此戲弄堂堂一國之君！
顏夕眨了眨眼，看著蕭辰裕，滿臉無辜的說道，「不是皇上你讓我說實話的嗎？顏夕所言，若有半句是假的，願遭天打五雷轟！」
「來人啊！將這兩個無知刁婦給朕拉下去，重打八十大板，押入大牢，嚴刑審問！朕要知道，到底是誰，在背後教唆她如此污衊於朕！」蕭辰裕暴跳如雷，看著張武，厲聲吼著。
張武帶著幾個禁衛軍正要上前，卻又被那幾個老臣給阻攔了下來。
「且慢。」一位老將軍看著蕭辰裕，說道，「皇上，老臣還有些話想要問一問敏娘。」
說完，那老將軍不顧蕭辰裕的臉色黑的如同鍋底一般，走到了敏娘的面前，輕聲的說道，「姑娘，你方才之人皇上和國師密謀毒害先帝爺一事，可有證據？」
敏娘有些茫然的看著面前的老將軍，仿佛被這老將軍身上的殺伐之氣給嚇住了，一時之間竟然連開口說話的勇氣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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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將軍見到敏娘這膽戰心驚的樣子，也不著惱。耐著性子安撫著敏娘，說道，「姑娘，你放心，老夫不會傷害你的。只要你說的都是實話，有證據可以證明，老夫就算是豁出這條老命，也定然會為你做主的。」
這位老將軍所說的話，前半句是安撫敏娘的，可後半句，卻是毫不遮掩的在警告蕭辰裕。
自從蕭辰裕登基以來，便熱衷於美色享樂，對國事根本就不放在心上。甚至還動輒打殺伺候的宮女內侍，就連一些不順他心意的朝臣，也會因為一些莫須有的罪名，被他抄家滅族。
這幾位老臣早就對蕭辰裕這個新君生出了不滿，只是因為他是儲君，又在先帝新喪期間，他們這些做臣子的，終究不能將事情做的太難看，也就強忍了下來。
可一旦讓他們查出，先帝爺的死和蕭辰裕這位新君脫不了干係，那他們絕對不會再有任何的姑息。
可是，這老將軍卻沒有料到，漸漸平緩了心情的敏娘，竟然搖了搖頭，滿臉絕望的說道，「那日發生的事情，太過匆忙，敏娘沒能留下證據。」
聽到這話，那老將軍和站在他身後的幾位老臣，都不由的長嘆一聲。
敏娘要指證的人，是當今聖上。指證的罪名，是弒父弒君之罪。若是沒有確鑿的證據，哪怕是他們這幾個曾經輔佐了多位帝王的老臣，也終究無能為力。
聽到敏娘的話，蕭辰裕的心底卻樂開了花。
只要沒有確鑿的證據，哪怕這些無知刁婦說的天花亂墜，這些在朝堂之上處處和他作對的老不死，也奈何不了他！
「張武，你還等什麼呢？還不將這兩個無知刁婦拖下去！」蕭辰裕囂張至極的瞥了瞥顏夕和朝中的老臣，對著一旁候著的張武吩咐道。
「老將軍，老將軍，敏娘說的絕無半句虛言，求你為敏娘做主。敏娘不想死啊！」
見凶神惡煞的圍上來的禁衛軍們，敏娘瞬間被嚇得哭出聲來。一把抓住了她面前的老將軍的衣擺，大聲的哭求著。
那老將軍嘆了口氣，將自己的衣擺從敏娘的手中拽了出來。
今日之事，敏娘和顏夕拿不出證據，哪怕是真的，他們也無能為力。
「張武，你們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這將兩個無知刁婦給朕拖進大牢！」見到那老將軍的動作，蕭辰裕滿意的露出了笑顏。
還算這些老不死的識趣！否則的話，他立時便要治這些老不死的一個不尊君主的罪名！
張武不動聲色的看了看顏夕，見顏夕沒有任何後續的舉動，心中不由的一陣發涼。
難不成，他們沒有……
蕭辰裕越發不耐煩的視線看了過來，張武打了個激靈，帶著人就要去捉拿顏夕和敏娘。
見張武等人過來，流靖安帶著一眾流家狼衛擋在了顏夕和敏娘的面前。一個個面無表情的握著手中的兵器，態度堅決的保護著顏夕和敏娘。
「你們這是想造反嗎？」看到流靖安和一眾狼衛的舉動，蕭辰裕只覺得這些人半點也沒有將他這個皇帝放在眼裡。雙眼凶光四射的看著顏夕等人，氣急敗壞的怒聲呵斥著，「張武，給朕殺了這些反賊，一個也不准放過！」
「皇上這是要做什麼？迫不及待的想要殺人滅口了嗎？」顏夕卻仿佛根本沒有弄清楚狀況似的，一點也不在意將他們團團包圍住的禁衛軍們。看向了蕭辰裕的方向，臉上帶著幾分淺笑的說道。
「好個無知的鄉野村婦，死到臨頭了竟然還敢嘴硬。你們什麼證據都拿不出來，竟然妄想憑著這個女人的片面之詞，就像誣陷朕弒父弒君！朕今日若是不嚴懲你們，以後還如何讓蕭國百姓信服！」蕭辰裕看著顏夕，眼中儘是殺意。
既然這個女人一門心思的找死，那他也沒必要憐香惜玉了！黃泉路上，有這個女人作伴，真是便宜蕭至寒那個災星了！
「誰說我們沒有證據呢？」顏夕看著蕭辰裕，嘴角勾出了一個嘲諷的弧度，輕聲的說道。
蕭辰裕卻只當顏夕是在做最後的掙扎，對於她所說的證據，根本就不放在心上。瞬間仰天大笑，滿是輕蔑的說道，「是嗎？那你倒是讓朕看看，你的證據在哪裡！」
「老奴便是證據！」
從人群中傳來的一句話，讓蕭辰裕的笑容瞬間凝固在了臉上。
這個聲音，怎麼會……
聽到這個聲音，早已經被今天發生的事情刺激的麻木了的一眾老百姓們，紛紛朝著那聲音傳出來的地方看去。
只見在人群之中，一個穿著滿是補丁的粗布麻衣的老頭，拄著拐杖，從人群之中，正一瘸一拐的向著祭台的位置走過來。
那老頭的眼中通紅一片，如同前來索命的修羅一般，直勾勾的盯著祭台邊的蕭辰裕。
「皇上，你可還記得老夫？」那老頭，看著蕭辰裕，沉聲問道。分明只是一句簡簡單單的問候，卻讓蕭辰裕覺得背後發涼。
怎麼會是他，顏夕那個賤人所說的證據，怎麼可能會是他！這個該死的奴才，怎麼會在這個時候站出來，難道他不怕死嗎？
蕭辰裕看著那正艱難往過走的老頭，雙手不由的微微顫抖了起來。
若是這個該死的奴才，在這個時候反咬一口，那他可就真的翻不了身了。
可是，那謀害皇帝的罪名，這個奴才真的一點也不擔心嗎？
這樣一想，蕭辰裕的心中稍微好受了一些。
是啊，當初的事情，若是沒有這個奴才的幫忙，他可沒有那麼輕易就會成功！要是這個該死的奴才在今日將他供出來，那這個該死的奴才自己也跑不了。像這個該死奴才一樣貪生怕死的人，絕不可能做出這樣的傻事來的。
越想，蕭辰裕便越發的鎮定下來。
「這是……楊公公？」
「可不是嘛！這就是先帝爺身邊的楊公公啊！想當初先帝爺在的時候，楊公公可是無比的風光啊，走到哪不是被人敬著供著的。可誰知先帝爺駕崩不過兩個月的時間，楊公公竟然已經落魄到了這樣的地步。」
「宮裡面不是說楊公公因為接受不了先帝爺的駕崩，悲痛之下告老還鄉了嗎？我還記得，當時皇上念在楊公公這麼多年來，盡心盡力的伺候先帝爺的份上，還給楊公公賞賜了無數的珍寶良田呢。這才多久啊，楊公公怎麼會以這副模樣出現在這裡呢……」
「……」
「楊公公，你老人家不是告老還鄉了嗎？怎麼又突然回來了？可是鄉下住的不習慣，左右伺候的人用的不順心？」見到楊公公，一個鬍鬚花白的老臣迎了上去。
這位老臣，是蕭國的右丞相，因為經常進宮找蕭德庸商議一些國師，和這位楊公公，倒也有著幾分交情。
楊公公看著右丞相，瞬間老淚縱橫。
「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哭著對右丞相說道，「丞相啊，是老奴當初被鬼迷了心竅，聽信了奸人的挑撥，將那蒼莽草下在了先帝爺的飲食中啊！」
「你說什麼？竟然是你……你簡直是……你好大的膽子！」縱然是早已猜到了楊公公的到來，會帶來很是震撼的消息。可是聽到楊公公所說的話，右丞相和一眾官員，還是忍不住的臉色大變。
怪不得先帝爺那般容易就中了蒼茫草的毒，怪不得整個太醫院的御醫都沒有將這蒼莽草查出來。
誰能料得到，對先帝爺下毒手的，竟然是先帝爺身邊最寵信的楊公公！
一旁還暗自僥倖的蕭辰裕，見楊公公竟然二話不說的就認了，一顆心瞬間便落到了谷底。
這個該死的奴才，怎麼會就這樣招了？難道他真的不怕死嗎？
蕭辰裕眼底一暗，怒火和擔憂瞬間淹沒了他的理智。瞪著楊公公的背影，厲聲的喊道，「該死的奴才，父皇待你不薄，你怎麼能對他下這樣的毒手！」
說著，蕭辰裕一把搶過了張武劍鞘中的長劍，便朝著楊公公的後背刺了過去。
「啊……」
看到這一幕，圍觀的百姓們瞬間被嚇得尖叫出來。
楊公公聽到身後的動靜，轉身看去，卻只見到一柄閃著寒光的長劍，正散發著無窮殺意的朝著他刺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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