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六章:不同的結局
流蘊飛仿佛被掏空了身體中的所有力氣,身子無力的撐在葉懷天的水晶棺槨上。看著葉懷天再也不能睜開的眼睛,流蘊飛一時也說不清,她此時究竟是後悔多一些,還是怨恨多一些。
若是能重來一次,哪怕葉懷天被阿萱欺騙玩弄,她也絕對不會在貿然插手的。那樣的話,縱使葉懷天終有一天會受傷,可他好歹能留下一條性命。
良久之後,流蘊飛將臉上所有的情緒都收了起來,轉身,看著葉歌,問道,「你為何要約我來這裡?」
葉歌臉上露出一個苦笑,嘆息一聲,才緩緩說道,「師父煉製出了七寶還魂丹的事情,不知被誰給傳了出去。除了你之外,還有許多人都在尋找師父的下落,打著這粒七寶還魂丹的主意。我請前輩過來,是想讓前輩幫我。師父已經去了,作為徒兒,我不願見到師父的遺體被人無休止的打擾。我知道,前輩的機關陣法之術已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只要前輩出手,一定可以為師父一片身後的安寧。」
流蘊飛眼帶探究的打量著葉歌,問道,「世人都想要這七寶還魂丹,你就當真一點也不想要嗎?」
葉歌沉默了,就在流蘊飛忍不住發出嘲諷的輕笑時,才聽到他緩緩的說道,「我比誰都想要回春丹,可是這回春丹是師父豁出了性命煉製出來的,除了師父,誰也無權處置。若是沒有師父的教養,就不會有今日的葉歌。葉歌雖不是什麼大人物,卻也知道師父的恩情,重如山海。」
見流蘊飛不說話,葉歌膝蓋一彎,便跪在了流蘊飛的面前。滿臉懇求的說道,「前輩,求你了。」
「好。」流蘊飛也說不清自己是怎麼想的,終究還是沉聲應了下來。
隨後,流蘊飛看著躺在水晶棺槨中的葉懷天,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一件件的小機關從流蘊飛的懷裡被取出,隨著流蘊飛指尖的滑動,落在了水晶棺槨的八個方位。當最後一個小機關落入那棺槨之上後,流蘊飛閉上了眼睛。指尖開始不斷的比劃著名,仿佛是在結著一個極為複雜神秘的印記。
當流蘊飛手指終於停下來的時候,那些躺在水晶棺槨八個方位的小機關,突然爆出了一陣耀眼的光芒。隨著那些光芒的減弱,那些小機關也漸漸的消失。
從放著葉懷天屍身的那個山洞中出來,流蘊飛在路上遇見了江湖上集結在一起來圍剿她的各大勢力。哪怕她在陣法機關上無人能敵,可是面對這些利慾薰心的窮凶極惡之人,她終究還是難敵。
一時不備之下,流蘊飛被那些打著為葉家討公道卻各個暗藏私心的江湖人士暗中下了毒。那一瞬間,本就沒有了生念的流蘊飛徹底的將埋藏在心底多時的恨意爆發了出來。
無數能輕易奪人性命的機關從她的手中飛出,那些機關如同掌管人生死的冥神一般,所到之處,哀嚎遍起,橫屍無數。
從各大勢力的包圍中撕開了一個口子,流蘊飛想也不想的便朝著葉家本家的方向而去。
死亡,她並不畏懼。可是在臨死之前,她還有一件極為重要的事情要做。
在葉家本家完成了一場大屠殺之後,流蘊飛的眼角流出了一滴淚來。隨後便又是一陣天旋地轉,所有的一切重新歸於最初的狀態。
顏夕幾人在提前約好的客棧中見面,每個人的臉上都是一副沉重的樣子。當他們從一個旁觀者的立場去看流蘊飛和葉懷天之間發生的事情時,只覺得既可笑又可憐,既可悲又可嘆。
一場漏洞百出的謀算,誤了一雙璧人的姻緣,毀了兩個家族的光輝,牽連了半個江湖勢力。
可這所有的一切,卻不過是因為一個誤會。
但凡葉懷天對阿萱多一分疑心,但凡流蘊飛對葉懷天多一分強勢,但凡葉家眾位長老少一分私心,這所有的一切,是不是會有一個不同的結局呢!
想到每一次到這個輪迴結束的時候,從流蘊飛眼角流出的眼淚,顏夕腦中靈光一閃,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流蘊飛在最後生命的最後關頭,流出來的那一滴眼淚,是不是也代表著後悔呢?
這個輪迴開始於流蘊飛滿心歡喜的待嫁,結束於流蘊飛大開殺戒,結束自己的生命。那是不是可以理解為,這裡面有流蘊飛想要改變的事情呢?如果將這件事情改變了,將整件事的結局扭轉了,那麼這個輪迴是不是就可以結束了呢?
可是,流蘊飛想要改變的,想要扭轉的,到底是什麼呢?
顏夕之前也嘗試過許多次,可每一次都是以失敗告終的。不管她嘗試著改變什麼,最後都會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將一切重新推回到原有的軌跡。是她想錯了?還是說,她沒能找到關鍵所在呢?
「顏姐姐,顏姐姐?」葉馨兒見顏夕出神,伸出手在顏夕的面前晃了晃。待顏夕回過神來,葉馨兒眨了眨眼睛,帶著幾分期待的問道,「顏姐姐,你在想什麼呢?是不是想到這個陣法要怎麼破解了?」
葉馨兒這句話,卻讓顏夕有了醍醐灌頂之感。
見到顏夕臉上瞬間露出的神色,葉馨兒咽了咽口水,怯怯的問道,「顏姐姐,你怎麼了?我是不是說錯什麼了?」
顏夕搖了搖頭,見蕭至寒幾人都朝著她看過來,抿了抿唇,說道,「葉丫頭剛才的話,讓我想起了一件事。之前的幾次輪迴中,我在流蘊飛的身邊時,曾經聽她說過,她布下的陣法,是沒有辦法破解的。要麼永遠被困死在這個陣法中,要麼等維持這個陣法的介質耗光。」
「啊……萬一維持這個陣法的介質幾百年消散不了,我們豈不是永遠都出不去了?」葉馨兒的臉色一垮,口中發出一聲哀叫。
「不見得。」蕭至寒抬頭看了看顏夕,見顏夕的眼中不僅沒有任何的急色,反而還帶著一絲淺笑,心中隱隱也想到什麼。
以顏夕的性子,如果他們真的被困死在這個陣法中,她這會兒早就去找流蘊飛問個清楚了,定然不會還坐在這裡浪費時間的。
「什麼意思?難道還有第三種辦法?」葉馨兒面色一喜,急忙問道。
她已經在這個時空裡面輪迴了十來遍了,要是讓她一直被困在這裡,無窮無盡的輪迴下去,她會瘋掉的。
顏夕卻像是故意吊著葉馨兒的胃口一般,什麼話也不說。蕭至寒素來都不是個話多的人,此時更不會多說什麼了。
葉馨兒撇了撇嘴,一臉詢問的看向了於揚。
於揚自己也沒有弄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聳了聳肩,輕聲的對葉馨兒說道,「你看我也沒用啊,我也不知道他們到底在說些什麼。」
葉馨兒又看向了葉老爹,正要問他,卻被葉老爹搶先一步。
葉老爹看向了顏夕他們,說道,「顏姑娘是有了線索了?」
「葉家主可是有別的打算?」顏夕自然是沒有錯過葉老爹眼底的情緒,挑了挑眉,輕聲問道。
在這個時候提出來,只怕是這位葉家主,是有什麼不方便讓她知道的事情要辦吧!
「葉某的確是有些事情要做。這幾日,還望顏姑娘幫忙照顧小女,葉某感激不盡。待葉某的事情辦完了,自會回來找諸位。」葉老爹滿眼誠懇的說著,這神態,像極了當初在藥王谷將葉馨兒託付給顏夕的葉子瑜。
想到在上一個輪迴見到的那個叫做葉歌的男子,顏夕有些猜到了葉老爹獨自離開是要辦什麼事情了。也不多問,向葉老爹點了點頭,表示她答應了好好照顧葉馨兒。隨後,便目送著葉老爹離開。
和葉老爹分開了之後,顏夕帶著蕭至寒於揚和葉馨兒悄悄的潛入了流家的後山。找了個隱蔽的山洞,待著不動。
「顏姐姐,我們都在這裡待了好幾天了,到底是要幹什麼啊?」葉馨兒將試圖靠近她的一隻小飛蟲趕走了,百無聊賴的問著顏夕。
顏夕也不明說,只是讓葉馨兒有些耐心,多等等。
葉馨兒也知道顏夕什麼都不會說的,可是每隔一段時間,都會習慣性的問上一句。仿佛她要是不問的話,就總覺得有什麼事情忘記做了似的。
「顏姐姐,我們到底是在等什麼啊?」
問出這句話,對葉馨兒而言,只是一個習慣罷了。她根本就沒有想著,顏夕有回答她的可能。
可是這一次,顏夕卻不像之前那般,隨口就將她打發了。
只見顏夕將手指放在唇邊,示意他們噤聲。一雙眼睛,滿是期待的看著山洞外面,就如同一直狩獵的野獸一般,等著她的獵物自動送上門來。
一陣腳步聲傳來,在空曠的後山聽得格外的清晰。
葉馨兒幾人循著那腳步聲看去,只見一臉蒼白的流蘊飛,正深一腳淺一腳的朝著那空蕩蕩的峽谷走去。
以為流蘊飛是要尋死的葉馨兒,緊張的抓住了於揚的衣袖,低聲的問道,「她是不是想不開要尋死啊,我們要不要去救她?」
於揚的臉色也有些凝重,聽到葉馨兒這話的時候,差點就沖了出去。只是見顏夕和蕭至寒都沒有動作,他才將自己克制住,靜觀其變。
當流蘊飛一腳踏在了那什麼都看不到的峽谷之上,顏夕眼中一亮。低聲對蕭至寒幾人說道,「你們在這裡等我,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要輕舉妄動。」
說完,顏夕便朝著流蘊飛的方向飛了過去。
見到顏夕和流蘊飛兩人都踏空而立,葉馨兒和於揚驚訝的長大了嘴巴,半天都沒能合攏。就連蕭至寒,眼底也閃過一抹詫異。
好在顏夕和流蘊飛站在那虛空之中,沒有任何會掉下去的跡象,就仿佛是站在平地上一般,隱藏在山洞中的幾人才勉強放下心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