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皇上三思
這個宋修明,不經宣召私自入京,現在還敢故意無視他的決定,當真是找死!若不是眼下還需要一個人去處理平城的事,一時之間,百官之中又沒有合適的人選,他非得立馬問宋修明的罪不可!
「皇上三思啊,平城數萬百姓,若是以梧州當年的方法處理,只怕會引得天怒人怨啊!」
「皇上三思!」
……
見蕭德庸做了決定,百官之中立刻便有人勸諫。
無論如何,平城的數萬條人命不是件小事,怎能如此兒戲的做出決定!
「放肆!」
蕭德庸見百官之中多人反對,怒上心頭。這些不要命的東西,現在竟然敢當面質疑他了!若是不處置他們,他皇帝的威嚴何在!
「朕意已決,誰敢在多言一句,杖責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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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德庸這話一出,百官瞬間噤若寒蟬。大多數人已經閉了嘴,少數幾人相視一眼,還欲繼續進諫。
「父皇息怒。」
太子蕭辰裕站在百官之前,對百官的反應全部都看在了眼中。今日朝堂議事,關於平城瘟疫這事,那幾個老頑固只怕不會罷休。
到時候,父皇看在那幾個老頑固在朝堂中盤根錯節的勢力上,只怕終究會妥協的。
與其鬧到最後,大家都下不來台,不如他出面做個和事佬,既能賣給那些老頑固一個人情,也能借著平城瘟疫的事情,讓蕭至寒那個眼中釘遭些罪。
「父皇,平城尚有半數百姓安好,若是用謝大人的方法,只怕會引起周圍百姓的恐慌。不若父皇遣一特使,帶著御醫前去賑災。若是特使此去也束手無策,再用謝大人的方法也不遲。」
蕭辰裕抬頭看向蕭德庸,給蕭德庸遞了一個眼色。
正要怒斥蕭辰裕的蕭德庸看到蕭辰裕的眼色,眉頭一擰,思索著蕭辰裕這話中的深意。
平城瘟疫太過兇猛,去了那麼多醫家人都沒有任何的進展,他就算遣人去賑災,也不過是在浪費錢財。但是蕭國的百姓不會這麼想,只會更加猖狂的議論他暴虐無道。
若是他遣人去了平城,依然是無功而返的話,那就不是他這個皇帝不作為了,而是老天爺不給平城百姓生路。到時候,若是還有人敢在背後妄議他,就算全部抓來殺了,那幾個老頑固也說不出什麼來。
不過,這太子這個時候提出來,只怕心中還打著別的注意。
「太子可有合適的賑災人選?」
蕭德庸心中隱隱猜測到蕭辰裕的打算,面上卻不動聲色。
「父皇,三弟前些日子犯了錯,被罰禁足在王府中。不如就讓三弟擔任這次的特使,也好讓他將功折罪。」
蕭辰裕面上儘是誠懇,一副苦心為年幼的弟弟著想的大哥形象。可是眼底閃過的那抹幸災樂禍,卻將他的想法暴露無遺。
「眾卿以為如何?」
聽到蕭辰裕的話,蕭德庸面上出現了一抹瞭然。抬眼看向跪在大殿中的百官,詢問著他們的意見。
聽到蕭辰裕的話,百官中便有人想要阻止,卻被身邊的人阻止了。
蕭至寒一生下來便背上了災星的名號,這麼多年來,因為國師的那條天諭,他便一直行為乖張。若是讓他去賑災的話,且不說他去了之後會不會盡力,只怕他願不願意去還要兩說。
可太子這擺明了是想讓蕭至寒不痛快,若是他們阻止的話,只怕太子被駁了面子,將怒火轉移到他們身上。他們這些老骨頭倒不怕被發配到平城,就怕太子到時候盯上他們家中的兒孫。
「傳明王。」
於是,蕭辰裕的提議被百官默認了。蕭德庸看了蕭辰裕一眼,沉聲說道。
等蕭至寒到達太乾殿的時候,已經是半個時辰之後的事情了。
跪在地上的百官,心中叫苦不迭。
他們怎麼就忘了這位明王殿下的性子,做事從來都是隨心所欲。只要是他不樂意的事情,哪怕最後迫於無奈不得不做,他也絕對不會讓他人痛快了。
這不,從明王府到皇宮,往返也不過兩炷香的時間。他倒好,生生拖了半個時辰。
「傳本王何事?」
蕭至寒走到大殿之中,無視了包括蕭辰裕在內的所有人,也不行禮,雙眼直接看向了蕭德庸。不耐的語氣,黑沉的面容,明晃晃的寫著他的不耐煩。
「明王,你學的禮儀呢?誰允許你見朕不拜的?」
見到蕭至寒這目中無人的樣子,蕭辰裕一口氣堵在了心裡。蕭德庸也忍不住滿心的憤怒,出聲斥責。
每一次和這個災星有關的事情,都能氣的他全身都痛。若不是為了國師說的那條天諭,他怎麼可能容忍讓這個災星活到現在!
「皇上息怒,本王身體不適,拜下去了,只怕就起不來了。」
蕭至寒看這皇帝,冷著一張臉解釋著,卻讓蕭德庸的臉色更難看了幾分。
蕭德庸深吸一口氣,強壓住即將噴薄而出的怒氣。
這個災星,每一次都拿他的身體說事!關鍵是他這身體要是真的有個三長兩短,國師為了保住他的命,少不了要動用御藥房的那些奇珍異寶。想著這二十多年來少了許多的奇珍異寶,蕭德庸就一陣肉疼。
「既然你身體不適,這禮便免了。明王,你可知平城瘟疫一事?」
蕭德庸被蕭至寒這麼一說,面子早已掛不住,可是為了給自己找個台階下,故意做出一副體恤蕭至寒的模樣。
「不知。」
平城瘟疫一事,蕭至寒早就聽飛影他們說過了。他禁足王府,卻突然被傳召到這太乾殿上,這些人心中打的什麼主意,他哪裡能不清楚。不想和他們多做口舌爭辯,蕭至寒便乾脆兩個字打發了蕭德庸的問話。
聽到蕭至寒說出的這兩個字,蕭德庸一噎。想要斥責,卻擔心蕭至寒再語出驚人讓他下不來台,只能生生的忍住了。
其實當初蕭至寒的母妃懷蕭至寒的時候,他也曾有過期待。可是隨著蕭至寒的出聲,蕭國邊城失守,各地爆發天災,就連乾旱了多年的允州都極其罕見的爆發了山洪。
於是,蕭至寒天降災星的名頭便被傳了出去。
為了平定人心,蕭德庸召國師為蕭國祈福。可是祈福之中,國師接收到天諭。
災星降世,戰亂迭起。家不成家,國將不國。
這一條天諭,直指蕭至寒。
那一瞬間,蕭德庸是對蕭至寒下了殺心的。哪怕蕭至寒是他的親子,可是為了蕭國天下,為了他的皇位,卻是留不得的。
要除去蕭至寒的時候,國師攔住了蕭德庸。
「災星已然降世,即使現在殺了他,也改變不了任何事情。不若先留著他,看一看這條天諭該如何化解。若是化解天諭的關鍵是他的話,現在殺了他,便再無回天之力。」
國師說完這話,便去閉關了。
蕭德庸雖然恨不能立刻要了蕭至寒的命,卻也將國師的話放在了心上。遣了心腹去蕭至寒身邊照看,在國師出關之前,不能讓蕭至寒受到任何的損傷。
國師閉關了整整五年,終於想出了破解那條天諭的辦法。
「二十年後,會出現九星連珠的異象,到時候天下各國勢必會陷入動亂之中。但是,這異象顯示,只要在九星連珠的那一瞬間,用蕭至寒祭天,蕭國的國運便會瞬間逆轉。不僅不會在天下各國的動亂中遭受任何的損失,還能趁機將各國吞併,從而成為天下的霸主。」
聽到國師說的這話,蕭德庸深藏的野心瞬間被點燃。
從他登基伊始,他就有著稱霸天下的壯志。可是後來蕭國的瑣事實在太多,另外幾個國家的國力也在逐步提升,他便將心思漸漸地放在了心底。如今聽到國師這麼一說,蕭德庸只覺得是峰迴路轉,腦海中全部都是他稱霸天下,各國朝拜的場景了。
於是,被所有人都認為是禍國災星的蕭至寒,不僅沒有丟了性命,反而還讓蕭德庸處處保護著,生怕他出了什麼問題。
後來,蕭至寒也不知怎麼回事,越發的乖張,屢次讓蕭德庸下不來台。本就將蕭至寒當做祭品的蕭德庸也就越來越不待見蕭至寒,對蕭至寒的態度也發生了極大的轉變。
反正蕭至寒在九星連珠的時候會被祭天的,只要留得他的一條命在,他過得什麼日子,受的什麼待遇,其實都不重要。
為了防止蕭至寒在祭天之前出意外,蕭德庸特意讓國師給蕭至寒煉製了保命用的續命丹。如果真的遇到危險,命懸一線,只要服用了續命丹,及時送到國師面前,蕭至寒就能將命保下來。
只是那續命丹極為霸道,一旦吃下去,便要遭受不間斷的蝕骨撓心的痛苦。
蕭德庸不是不知道這些,可就算是知道,他也沒有任何的不忍。蕭至寒對他而言,不過是可以讓他稱霸天下的工具罷了。
但是蕭德庸卻不知道,那續命丹,蕭至寒也只是在小時候曾服用過。後來,便對其深惡痛絕,再也不願沾染半分。
這便是為什麼在豐城的時候,蕭至寒險些喪命的原因。
將平城瘟疫的事情簡單的給蕭至寒說了之後,蕭德庸便將派遣蕭至寒做特使去平城賑災的事情說了出來。
將蕭至寒留在京城,也是處處給他找不痛快,還不如將他支出去,能受些罪是最好的。若是能就此傷了根本,從此以後只能乖乖的待在明王府中,那便是更好不過的了。
反正有國師的續命丹,也不用擔心這個災星會一命嗚呼。
蕭德庸的如意算盤倒是打得好,可是一時得意卻忘了蕭至寒是個什麼性子。
「不去。」
聽到蕭德庸的話,蕭至寒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直接就拒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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