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蝦酸牛肉肥腸乾鍋
一行人一窩蜂湧進了包廂。
可這一次,菜端上了桌,大家竟無人敢動筷。
幾位主廚和章宏盛眉眼間都有些糾結,從剛才看她做菜時,那深紅色的醬料就聞著有些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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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那豆豉火鍋不過味有些沖,這次這個…甚至有些發臭的感覺。
不會吃出人命吧…
孫芸娘看出了他們的擔心,卻只淡淡一笑,轉身看向一旁咽了咽口水的小丫頭:「虎妞餓了嗎?」
虎妞抿了抿嘴,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
這幾日她都是跟十幾個人擠在一間柴房等待牙婆發賣,一日只有兩頓飯,頓頓稀粥硬饅頭,沒有一天是吃飽的。
「這道菜聞著臭,吃著還不錯,敢吃嗎?」孫芸娘又問。
虎妞沒有一絲猶豫,使勁地點了點頭,「敢!主子做的定是好東西!」
孫芸娘一笑,立馬讓夥計盛了滿滿一碗飯遞給了虎妞,「吃吧。」
虎妞接過碗,見周圍幾人都盯著她看,好似她要試吃什麼毒藥一般。
可她卻不怕,主子絕不會害她。
舉起筷子便夾了一筷牛肉,儘量忽略那股怪異的味道。
大家眼睜睜地看著虎妞把牛肉吃了下去,只見她一臉驚喜的表情,深吸一口氣,又夾了些肥腸,然後埋頭猛扒了幾口飯。
再一抬頭,眼眶裡竟然冒出了淚花,有些顫聲道:「主子,太好吃了!我活了十三年,從未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
見她差點要哭的樣子,孫芸娘有些想笑又有些心疼,連忙多夾了些肉到她碗裡。
章宏盛一看便再也坐不住了,端起碗也要嘗嘗,主廚一看也急了,也趕忙拿起了筷子。
幾筷子下去,大家竟然半晌沒說話,沒添飯的也趕緊讓夥計添了些飯來,悶頭大吃。
打雜的夥計們只能圍在一旁乾咽著口水,明明聞著這麼臭,真有這麼好吃嗎?
連主廚都吃得沒空開口了…
直到鍋中的菜吃了大半,主廚打了個飽嗝,才開始細細品出其中的味道。
其中一個主廚還一副回味的模樣,搖頭道:「聞著臭,吃著極香,口味醇厚無比,先是一股酸味刺激舌尖,再是麻辣味,最重要是那股厚重的鮮香,我似乎還嘗出一股陳年老酒的味道,應該就是孫東家加進去的那碗醬料的功勞吧。」
孫芸娘點點頭,「能吃出老酒的味道,倒也是需要些廚力,那裡面確實放了有些年份的糯米酒來醃製,至於那股醇厚的鮮香,我先前也說過,這個醬的主料是用河蝦發酵而成的,鮮味肯定十足。」
幾位主廚這才恍然大悟,「那這道菜叫何名,定跟這秘制醬料有關吧?」
「蝦酸牛肉肥腸乾鍋,那醬料便叫做蝦酸醬了。」
「蝦酸?果然名副其實啊!」說完,幾位主廚躍躍欲試,連忙起身要去後廚練習一番。
見他們離開,孫芸娘才把圍觀的夥計叫了出去,關上了門。
章宏盛和虎妞卻是一無所覺,二人還在挑著鍋底下的蘿蔔條吃得津津有味,準備再加些白菜煮進去。
孫芸娘不禁抿嘴一笑,「章掌柜,你邊吃我邊交代一下,等周掌柜回來你便轉告一聲。」
章宏盛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吃得太過專注,應了一聲連忙湊過來聽著。
「這東西比上次的豆豉火鍋還重口些,可先提供試吃,再讓客人決定要不要,畢竟剛才連你和主廚都有些聞不慣這味。」孫芸娘一笑。
章宏盛扒了一口飯,又道:「可這菜實乃神奇,只要吃上一口便不再覺得臭,明明是香得緊,一口接一口停不下來,屆時我定會囑咐周掌柜的,只是那秘制醬料如何做呢?」
「蝦酸醬的製作方法會有些複雜,主要的用料就是小河蝦,加上姜蒜、辣椒、番茄、米酒之類,發酵而成。
發酵時間越長口感越好,現下我那邊已經做好了一壇,可以夠店裡用上一陣子,若是修文縣人吃不慣便罷了,若是吃得慣…」
孫芸娘說著便從袖籠里拿出了一張宣紙遞給了章宏盛,「這是蝦酸醬的秘制方子,章掌柜請收好,若是這款火鍋成了爆款,這方子便可拿去莊子上請人製作,再供貨給火鍋店了。」
章宏盛眼中一喜,連忙把宣紙小心翼翼地拿了過來,這可是白花花的銀子啊。
「對了,修文縣這個店,這次加菜應該是最後一次了,咱們的火鍋菜式,只要有幾個招牌經典的口味就夠了,過於繁複花哨,客人挑花了眼,也不一定是件好事,只要一直穩定經營,便會慢慢積累長期的口碑。」
聽孫芸娘這麼一提醒,章宏盛也深以為然,畢竟過一陣子第二家分店也要開業了,精力也是有限的。
順便又聊了一會分店的進展,孫芸娘才帶著虎妞離開。
等到了住處,進了門半天,虎妞還沉浸在震驚中。
雖然知道能買得起丫鬟的都是富庶人家,可這院子也太大了吧,只是為何半個家僕也沒見到。
「這是一個朋友家的宅子,咱們只是暫住,我還在找房子呢,說不定過陣子就有消息了,這裡的主人跟我一樣也不喜歡買家僕,平時宅子打理也是只是請些臨時的散工。」孫芸娘一笑。
虎妞哦地一聲,這才明白過來,主子好像真的不喜歡使喚下人。
自己竟然是她的第一個丫頭呢,也太幸運了吧,今後一定要好好幹活,伺候好主子,跟著她一輩子。
孫芸娘倒是不知這小丫頭心中所想,給她安排了一間房,又讓她燒水泡了個澡,便早早歇下了。
第二日,才開始交代虎妞日常任務,都是些家務類的活,至於貼身伺候之類就不必了,梳個頭倒還可以。
虎妞一聽,這些活比起在自己家裡下地做粗活,不知輕了多少倍。
甚至連做飯都是主子親自來,她就打個下手,收拾個碗筷,這樣的日子幸福得就跟做夢似的。
就這麼悠閒地過去了幾日。
直到某一日的凌晨,孫芸娘在夢中被一棵沉重的大樹精壓醒,而且大樹精還長著老長的觸鬚,把她的腰肢纏得喘不過氣來。
猛地一睜眼還真看到了那棵「大樹」,竟是個人!
凌晨的光線昏昏暗暗,孫芸娘差點以為家裡進了賊,下意識要叫出來,卻被一隻溫熱的大手捂住了嘴。
就在她呆愣間,一股熟悉的沉香氣味隨之而來。
這味道立馬讓她清醒了半分。
細細一瞧,那身白衫,還有身形,不是那人還會是誰。
伸手便朝著捂住她嘴的大手掰去,張嘴一咬,對方立馬痛得縮開了手。
「幾日不見,越發牙尖齒利了,讓我給芸娘仔細看看,有無什麼齲疾。」
男人的聲音壓抑而沙啞,孫芸娘還來不及反應,便被他側摟了過來,這下子二人四目相對,毫無遮擋了。
剛要罵一句「混蛋」,那滾燙的唇瓣便吻了上來。
孫芸娘心中警鈴大作,猛地一把推開,低下身在男人肩膀又是狠狠一咬。
「魏無風!!」
「主子!你怎麼了?」
塌上二人一驚,魏無風抬起頭,眉頭瞬間便擰成了一團,疑惑地望向門外。
一看他走了神,孫芸娘趁機坐起了身,可那人哪肯放過她,抬手又把她摟了回去。
見裡面毫無反應,門外的虎妞越發焦躁不安。
今日她醒得早,本來準備去做早膳,路過主子的房間卻聽到了驚呼聲。
可這半天不見主人回話,不會是出了什麼事吧。
也來不及多想,使勁一推,那門關的嚴絲合縫,她這個力氣又如何撞得動。
再看那窗戶,似乎半掩著,輕輕一推,只見一個美得不像話的白衣妖孽正摟著主子。
主子則一臉霞紅,正用拳頭使勁捶打著那個妖孽。
那妖孽不怒反笑,還一直勾著主子的下巴做各種輕浮的動作。
虎妞:……
這簡直是沒王法了!長得好看也不能輕薄良家女子啊!
虎妞擼起袖子,順手抄起一根小凳子,正準備從窗戶爬進去砸那登徒子,一道黑色身影如風一般旋了過來,輕輕劈了一下她的手肘,凳子便掉到了地上。
嗒地一下,還順便把窗戶重新關上了。
虎妞還來不及看清對方,便覺得身體一輕,被男人攔腰抱起一躍便到了院外。
等到她落到了地上,才迷迷糊糊抬起頭,剛才發生了什麼?
眼前這個穿著夜行衣的男子又是誰?
且還長著一副死人臉,面無表情就算了,多看幾眼還覺得渾身發涼。
可是不能慫啊,主子可是她的救命恩人,便是舍了她這條命也不打緊!
虎妞咬了咬唇,掃了一眼一旁的大掃帚,抄起就朝黑衣男子身上招呼,啪地一聲掃把頭砸在了他的肩上。
她甚至已經做好了對方還手揍自己的準備。
可誰知那男子竟呆呆地看著自己,神色還有些不可置信,早已不復剛才那副面癱的模樣。
虎妞腦子一醒,趁他呆愣的一瞬,又朝著主子屋裡跑去,剛到門口,身子卻又被騰空抱了起來,再次飛到了院外。
又是那個死人臉的壞蛋!
「你們這些不要臉的採花賊,光天化日,喪心病狂,救命啊!!救命啊!!外面有沒有人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