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他鬢角間有汗珠緩緩滲出,胸膛起起伏伏,似是呼吸不暢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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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唇微啟,伸出了舌頭舔了舔唇角,似乎很渴的模樣,再重重一咽,喉結一滾,喊了一聲:「水…」
此情此景看在孫芸娘眼裡卻是一副美男圖一般,一股羞臊直衝頭頂,下意識朝著自己鼻子底下摸了一摸,卻什麼也沒摸到。
還好,還好,她一邊默默念著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一邊卻又忍不住多瞄了一眼。
平日裡見他總是穿的白衫,一副公子如玉的模樣,想不到他穿上紫色袍子竟如此魅惑。
瞬間謫仙變成禍水般的極品妖孽,這難道才是他只穿白衣的原因?
簡直是在考煉人性啊…
她深吸了一口氣,用手扇了扇自己發燙的臉頰,端起茶壺先給自己倒了一杯,潤了潤乾燥得發緊的嗓子,再倒了一杯水走到了床前。
儘可能地忽略魏無風那妖艷至極的俊臉,輕輕扶住他的肩膀,稍微傾斜了一下,才把水慢慢餵了進去。
他嘴唇微張,接連咽下了幾口,卻還是滲了些出來,順著那弧度優美的下頜線流到了脖頸。
孫芸娘亦是不自覺地跟著空咽了一下,艱難地移開了目光,趕緊扯了腰間的手帕給他擦拭了幾下。
誰知那人卻忽然抬起手臂,捉住了她的手腕,燙得她差點縮開。
「你怎會這樣燙?!」也顧不上其他了,孫芸娘趕緊探了探對方的額頭,亦是燙得嚇人。
再這麼下去,可要出大事。
想轉身去找些冰水來,那人卻重重一把扯回了她,一個重心不穩竟整個人跌倒在了他的身上。
妖艷絕美的五官瞬間近在方寸,她甚至感覺稍稍動一下便能碰到他的唇角。
孫芸娘倒抽了一口涼氣,掙扎著要坐起,卻被那雙硬如磐石的手死死地固定住她的身體,鎖在了懷裡。
「魏無風!你,你快起來!」孫芸娘嗔怒道,臉上那抹紅暈瞬間羞紅到了脖子。
身下那人卻好似夢魘了一般,緊緊抱住她,灼熱的氣息噴在了她的臉上、脖頸上,又癢又麻。
她只得憋著一口氣,又使勁推了推那人。
可畢竟男女力氣懸殊,推了一會便覺得虛脫了,乾脆擺爛一般停了下來,先喘口氣再說。
可那人好似有感知一般,手間忽然一松,她還以為總算等到了掙脫的時機了。
剛想抓住機會爬起身,腰間又被牢牢地握住,直接抱起她往床榻內側翻了個身。
還不如方才呢,孫芸娘欲哭無淚……
現下整個人被鎖得死死的,腿腳還被他箍在了身下,動彈不得。
這可如何是好,他不是故意的吧!
孫芸娘又氣又慌,再一次用勁推開他,甚至這次還用上了腿,想直接把他踢下去。
誰知她剛頂起膝蓋,那人立馬悶哼了一聲似乎很難受的樣子,瞬間她就方了…
這一瞬,她甚至感覺呼吸都停滯了,整張臉紅到了脖頸,若是有鏡子,她便能看到自己像只煮熟的螃蟹。
這下子再也動彈不得,或者說她根本不敢動了。
見她安靜下來,身旁的男人才稍微鬆了松力道,無意識地在她耳邊忽輕聲喃喃:「你好涼…不要走…」
她從未見他如此無助而脆弱的樣子,竟聽得心尖尖一抽,瞬間就心軟了。
轉瞬才意識過來,好像他真不是故意的,只因發燒,又是夢魘,摸著自己涼快,估計以為是冰塊吧,下意識抱住降溫而已。
終是嘆了口氣,踏踏實實待在那懷中,左右也是個絕色郎君,自己倒是不虧…
可眼前的人好似得寸進尺一般,那妖異邪魅的臉竟越來越近,乾脆直接貼了上來,用鼻尖蹭了蹭自己冰冰涼涼的臉頰。
「啊!!」孫芸娘手一掙,啪地一下,就在那妖孽臉上拍了個五指印,瞬間她便呆住了。
魏無風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抖動了一下,立馬又鬆了些手勁,臉也稍稍離了半寸。
總算是挪出了點空間,孫芸娘開始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用手捂住了自己狂跳不止的心口,若是有心疾,她現在怕是已經病發身亡了。
連個夢魘的人也知道欺軟怕硬,真是無語至極。
看著對方終於不再亂動,孫芸娘又慢慢觀察了一下他會不會再鬆些手,可那結實的臂膀依舊紋絲不動。
她算是徹底放棄了,就這麼著吧……
不知不覺天色徹底暗了下來,剛才如同打仗一般的陣仗,弄得整個人大汗淋漓,虛脫到不行,終是困意襲來沉沉睡去。
等到孫芸娘醒來時,那人早已鬆了手,再一摸額頭,竟然退燒了!
看來她這味人形退燒藥效果不錯啊…
再嘗試著拿開了他的胳膊和腿,終於走下了床榻,卻已是一身癱軟。
卻又能如何,還能跟個毫不知情的病人計較嗎,搖了搖頭,又緩緩走去了廚房。
她並不知,此刻的屋內,男人早已睜開了眼。
他伸手摩挲著自己的左臉,眸中還露出了幾許意猶未盡,緩緩露出一絲邪笑。
然後坐直了身體,才從腰間和袖籠里拿出了好幾個袖珍的暖手爐扔在了一邊。
再深深吸了一口床榻上佳人的馨香餘味,他的芸娘,只能屬於他,任何人都別想奪走。
這次他絕不會再等了,之前的一切都錯判了。
孫芸娘對他來說,遠比想像中還要重要,而自己對她的依賴亦遠遠超出了預期。
他不會再等到數月之後再行動了,無論用什麼方法,不擇手段也罷,再也沒人能搶走她!
這一邊,魏無風腦子裡思緒翻湧,另一邊,孫芸娘則瞄了一眼後院角落的銅壺滴漏。
還好,才睡過去半個時辰,若是真睡到明日,醒來都不知道作何解釋。
這一天真是無語至極…
安下心回到廚房,揭開了蓋著面盆子的濕布,那麵團已經比之前大了兩倍多,還好,耽擱的時間不算太久。
拿出來放案板上,撒上些許麵粉,揉搓了片刻後,開始動手輕輕拍打。
不一會,麵團上有氣孔的地方慢慢縮小,又再次揉搓,再次拍打,連續三次之後,最終搓成了一個光滑的大長條。
她拿出了一把鋒利的切刀,在長條中間豎切了一個深口,那深口慢慢裂開,像是咧著嘴的怪物一般。
這下子便到錦上添花的時候了。
孫芸娘把之前裝著紅糖粉末的碗端了過來,朝裡面添加了些麵粉、一小把白芝麻拌勻,再把這碗餡料均勻地撒在麵團的深口處。
接著添了一把柴火把灶火燒大,把屜籠放了上去,再把把麵團子放進屜籠。
約摸半炷香的時間過去,眼看著火候差不多了,孫芸娘這才抬起了屜籠,卻沒立馬揭蓋子,又悶了一會才把發糕端出來。
米黃色的發糕上,那層芝麻紅糖粉末早已化成油亮的醬紅色糖漿,看著就甚是可口。
等晾涼了一會,孫芸娘才拿出了廚刀把紅糖糕切成了兩指寬的片狀,切著切著,忽然肚子咕嚕嚕地響了起來。
弄了半天她才終於想起自己晚飯還沒吃呢,立馬先拿了一片咬了一口,閉上眼睛一副享受的表情,甜食總是讓人瞬間幸福感滿滿,仿佛世間一切煩惱都可治癒。
松鬆軟軟的發糕,濃厚卻又不膩的紅糖醬,這樣的搭配,比那些寡淡的白饅頭好吃太多了。
轉瞬她又想了想,今日公子發了一天熱,怕也是渾身無力,便又把紅糖糕再切得更小塊些,這樣一口一個,更好下咽些。
最後又拿了個托盤,把綠豆粥、紅糖糕、涼菜各裝了一些,端起來送去了剛才那屋子。
正想著要不要把東西擱下就離開了,見屋裡竟已點上了油燈,那人已半坐起身靠在了床沿。
他正抬手揉搓著太陽穴,似乎還是很不舒服,面色還是那樣蒼白憔悴,不過,身上之前凌亂不堪的紫色衣衫好似已經整理過了。
孫芸娘不禁晃了晃頭,甩開了腦中的雜念,走近道:「公子睡醒了,好些了嗎?紅糖糕我弄好了,現在要吃嗎?」
「芸娘?」魏無風費力地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眉頭一蹙,嘆了口氣,沙啞道:「又是那多嘴的長順…」
「別怪他,他也是擔心你,且你我的交情,生了病想吃些糕點而已,公子為何如此見外。」孫芸娘眉眼間露出了一絲不悅。
聽得魏無風唇角微微一勾,一股甜意自胸口湧出,「既我二人交情匪淺,如何一直叫我公子那樣生分。」
孫芸娘一愣,這人思維實在太跳躍了一些,「那…我如何叫你合適。」
魏無風?直呼全名也不太好吧,魏大哥?似乎不太符合他的氣質啊…
「叫我無風如何。」他輕柔道。
這感覺也太親昵了吧…
聽著耳根子都有些發燙,怎麼感覺像是他未來娘子的專屬稱呼似的。
「還是叫,無風公子吧…」孫芸娘道。
「『無風』有何不妥,我亦叫你芸娘。」
對啊,他什麼時候換了稱呼自己竟沒注意到…
這樣看來似乎自己真是有些生分了,清了清嗓子,嘗試著撅起了嘴:「無,無風。」
借著油燈的昏暗,那人唇角高高揚了起來,卻轉瞬又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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