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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暴怒

  「去把那個香爐拿過來。」柳卿卿看完信上的內容後,折起信紙,揚了揚下巴,對一旁候著的秋桃說。

  「噢……噢噢好的!」秋桃有一瞬間的失神,然後很快反應了過來,快步上前去,小心翼翼地把上面青銅暗花杜鵑香爐端了下來,然後走到柳卿卿床前,把香爐靠近她。

  柳卿卿看到秋桃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不悅地皺了皺眉頭,心底的疑慮越來越重,只不過還沒有辦法證實。

  

  「明天記得去庫房說一聲,看看有沒有玉玲瓏空心香爐,如果有的話,給我拿過來,就把這青銅香爐換了,然後再換一種薰香。」

  柳卿卿再次將信紙折小,然後拿著信紙靠近燭焰,將信紙引燃。紅熱的火焰舔試著脆弱的紙,吞噬著它,不等它燒完,柳卿卿就把燃著的信紙放到沒有薰香的香爐里捻了捻,然後蓋上蓋子,對秋桃揮了揮手。

  「行了,端下去吧!」秋桃頷首低眉,恭順的端著香爐下去了,把爐子裡的東西倒進了院子裡的花壇里,密密麻麻的灌木將這些會物掩蓋,悄悄的。

  秋桃倒完香爐里的東西後,又回到了柳卿卿旁邊,柳卿卿沒好氣地說:「你還在這裡待著幹嘛?下去吧,本妃乏了。」

  秋桃咬咬牙,雙手緊緊地捏著她自己的衣角,仿佛要把那粗濫的布料捏碎,終於,她鬆開了衣角,然後對著柳卿卿直挺挺地跪了下來,匍匐著身體,顫抖著聲音對柳卿卿說著。

  「側妃娘娘,奴婢有罪!」

  柳卿卿拉被子的動作頓了頓,斜著眼睛打量著秋桃,她大概已經知道是什麼了,不過,她不相信!她不相信自己那麼完美的計劃會失敗!

  秋桃見柳卿卿沒有說話,整個屋子安靜得令人恐懼,好像有什麼衝擊要突然爆發似的。

  她抬起頭,看了一眼柳卿卿,試探性的喚了聲:「側妃娘娘?」

  「啪———!」的一聲巨響,床邊柜子上擺放的百花蜜釉燒瓷花瓶被扔了下來,速度快得驚人,還沒讓人反應過來,就落到了地上,發出燒窯瓷器獨有的清脆高亢的聲響。

  瓷器破碎,不完整的瓷器碎片在地上打著旋,散落一地,大大小小,形狀各異。秋桃只覺得耳邊仿佛有什麼東西炸裂開來了,然後,她就是感覺到臉上一陣刺痛,溫溫熱熱的什麼液體,就順著她白皙的臉頰留了下來。

  「嘀嗒———嘀嗒———」一滴一滴的飽滿的血珠滴落到昂貴的織金雲錦毯子上,濺起一朵朵小小的、盛開的紅蓮。

  秋桃一臉的不可置信,她顫抖著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她只摸到滿手都是黏糊糊的紅色液體,她愣住了。

  柳卿卿大手一揮,那個柜子又應聲倒下,發出沉悶的巨響聲,柳卿卿瞪大了眼睛,塗著丹蔻的手指,顫抖著,指著秋桃,大吼道:「你繼續說!快說!」


  秋桃這下沒有一點點的遲疑了,她再次俯下身,臉朝著地上的毯子,調整好自己的聲音,用一種無比沉悶的語調說:「側妃娘娘,我們的計劃失敗了,而且,還有人已經發現是我們做的了。」

  「啊———!」秋桃的話剛剛說完,柳卿卿就突然瘋了似的,衝上去,對著秋桃的肩膀,狠狠的踹了一腳。

  柳卿卿穿的鞋是特製的雙色緞孔雀雙珠芙蓉鞋,為了照顧懷孕的她,特地用厚牛皮製成她的鞋底,方便她走路時能夠穩當。

  而此時,鞋底踏在秋桃柔弱的肩膀上,那力度,是很大的,只聽秋桃慘叫一聲,然後身子飛了出去,撞在桌子上。

  一股腥甜湧上秋桃的喉嚨,她眸子裡含著淚水,身體的疼痛讓她抽搐著,這快要散架的感覺讓她生不如死。

  柳卿卿此時看到秋桃的模樣,才解了自己心中的悶氣,她剛剛是完全把秋桃假想成夏仙兒的模樣,然後才做出這樣的瘋狂的舉動。

  「這就當是給你的懲罰了,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哼!沒用的東西!」柳卿卿冷哼了一聲,對於秋桃此時此刻的處境滿不在乎,輕描淡寫的一句話,仿佛就像將她剛剛的舉動給抹殺過去。

  「沒有下次了,我記得秋桃你,好像還有一個弟弟吧?」柳卿卿又好像是想到了什麼,再次開口道,她轉過身來看著秋桃,似笑非笑。

  秋桃喘著粗氣,她原本眼神已經有點渙散了,一聽到柳卿卿提到自己的弟弟,語氣陰陽怪氣的,她立刻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的看著柳卿卿,想說什麼卻因為身體的疼痛而無法開口。

  「我聽說尚書府的張大人好孌童,特別是年紀小的。如果你不想讓他變成那個下場,你就好好的給我除掉夏仙兒!等本妃代替她成為了這七王妃的王妃,本妃定當把你態為通房丫頭,讓你脫離奴籍。」

  柳唧唧的臉在燭光昏黃的照耀下,顯得格外猙獰,她那雙含情脈脈的眸子,此時此刻,充滿了巨大的野心和怨毒,她哄騙著秋桃,企圖用富貴榮華來引誘她。

  「行了,看你這樣子也不能說話了,嘖,算了,奴婢就是奴婢,一輩子都別想翻身了,永遠都是卑賤的身份!」

  這是秋桃昏迷前聽到柳卿卿說的最後一句話……

  過了兩日,秋桃才醒了過來,她直挺挺的躺在床上,眸子睜得大大的,她的身上很痛,卻遠遠比不過她心裡的痛。

  柳卿卿的話還在她的腦海里縈繞,不停的撞擊她的心房,原來這才是小姐的真面目嗎?她為小姐做了這麼多的事,小姐卻如此威脅於她,在小姐心目中,她到底是什麼人?

  弟弟,想到那個一臉雀躍著甜甜地呼喚著她姐姐的那個小男孩,秋桃心裡一痛。她起身來到梳妝檯前,看著臉上淡淡的傷痕和新增的傷疤,那是她顧忌著小姐,沒有用王妃賞賜的藥導致的。


  女為悅己者容,她的這張臉,連她自己都看不下去,更別提以後找個好親事了,纖細的手指輕輕附在傷疤上緩緩撫摸,舔了一下從臉上滲出來的血珠,柳卿卿,既然你不仁,那就休怪我不義!

  若是柳卿卿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損失掉了一個心腹,估計悔得腸子都要青了,可惜,不止是一個,她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己身邊的兩個丫頭居然會背叛她。

  夏仙兒此刻正在榻上淺眠,自從孩子月份越來越大以後,她就越來越嗜睡了。

  夏芊輕輕地走了過來,「王妃,秋桃來了。」「哦?」夏仙兒的眼睛慢慢睜開,渾身散發著慵懶的氣息,像一隻貓一樣,讓人忍不住想幫她順毛。

  「秋桃不是柳唧唧的丫鬟嗎?怎麼到我這裡來了?若不是柳卿卿出了什麼事?秋桃,我們出去看一下。」夏仙兒抬起手,夏芊連忙扶起,兩人走到門外,夏仙兒差點被秋桃臉上的傷疤嚇個半死。

  「秋桃,你的臉是怎麼了?」夏仙兒微微皺眉,可秋桃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撲通的跪了下去,清脆的響聲傳入夏仙兒的耳朵里,夏仙兒趕緊把她扶起來,可秋桃不起。

  她的屋子裡的地磚都是青石板所造,十分堅硬,這一跪,連夏芊都感覺到鑽心的疼痛,可秋桃仿佛沒有知覺一般,連連磕在地上,很快額頭就滲出了血絲。

  「奴婢請求王妃救奴婢一命。」秋桃說道,磕頭的頻率也越來越高,夏仙兒連忙開口,「你若是在磕下去,我也不聽你的條件了,請你離開。」夏仙兒心裡倒不是心疼她,若是這是她和柳唧唧的奸計,那她就得不償失了,何況,再磕下去,她估計要廢了。

  「王妃娘娘,還請你救奴婢和奴婢的家人一命,日後,奴婢一定唯你馬首是瞻。」秋桃說道,遍布傷痕的臉上滿是苦楚。

  「我沒有聽懂你的話,這種事情你不應該找你的主子嗎?為什麼要來找我?」夏仙兒心裡依然謹慎,這秋桃為柳卿卿做了這麼多事,她怎麼可能會相信秋桃?

  「王妃娘娘!」秋桃的呼喚陡然變高,然後又軟了下來,慢慢地說出兩日前和柳卿卿的事。

  夏仙兒嘆了一口氣,怪不得秋桃的臉會傷成這個樣子,如果說是做戲,夏仙兒相信,沒有一個女人會願意拿自己的臉做賭注,畢竟這關係著她的一生,更何況兩天前柳側妃又動了胎氣,她跟前卻不見秋桃,原來是這個樣子。

  夏芊心裡也有點不忍,這柳卿卿的心到底是不是黑的?秋桃從小和她一起長大,更是她的心腹,她居然可以說出這種話,做出這種事,也難怪秋桃寒了心。

  「夏芊,去我的梳妝檯前把王爺給我的生肌膏拿過來。」夏仙兒吩咐道,儘管秋桃十分希望自己的臉可以完好如初,可她還是拒絕了,若是她的臉好了,柳卿卿必然會起疑心。

  「也罷,我會儘量把你的家人送離開,不讓柳卿卿發現,不過現在還不是大好時機,若是她有什麼異動,你只管來告訴我。」「是。」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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