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厭世

  汪裴足尖一點,從院子裡一躍而出。

  秦濟楚又吸了個澡,這才回到房間。

  剛推開門,就見方糖汐坐在床上,眼神清明,顯然已經醒了一會兒了。

  想必剛才外面的動靜她都聽到了,秦濟楚莫名有點心虛,小碎步走到床邊坐下,「糖糖……」

  「阿楚,你不必這樣,日後他若是再來,你見一次打一次。」她怎麼也沒想到,汪裴居然大晚上的找上門來了。這個時候最重要的是孩子好嗎?

  孩子才是一切,若是他能贏得孩子的認可,或許程月茹會看在孩子的份兒上對他另眼相看,偏偏他每次都找不到對的方法。

  「糖糖,你不怪我?」秦濟楚得寸進尺,伸手抱住方糖汐,「我還以為你會怪我呢。」

  方糖汐有點無奈,難道在他心中,自己就是那麼不講理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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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楚,你怎麼會這麼想,我是那種不講理的人嗎?」方糖汐掀開被子將秦濟楚拉上床,「好了,睡覺吧,都這麼晚了。」

  「糖糖……」秦濟楚抬起頭,雙眼晶亮的盯著方糖汐,方糖汐被他看得紅了臉,把被子往他臉上一蓋,「什麼都別想,睡覺。」

  秦濟楚,「……」

  他也沒想什麼啊,畢竟之前他才惹了方糖汐不開心呢,怎麼會在這個時候做什麼。

  不過方糖汐已經惱了,他不好在這個時候再說什麼,默默躺進被子裡,不過一會兒就睡了過去。

  翌日一早,方糖汐醒來之後立即去了程月茹家。

  在巫醫的醫治下,孩子已經好轉了,但他體內的毒卻還無法立刻解開,這讓程月茹十分焦慮。

  在外人面前,程月茹一直保持著冷靜,可一見到方糖汐,她就繃不住了,抓著她的手臂自責道:「糖糖,我是不是太沒用了,連孩子都保護不好。」

  「月茹,你別太自責,我會幫你的。」方糖汐安撫了程月茹幾句,等她的情緒冷靜下來,方糖汐這才走到巫醫面前,「大夫,解毒還需要些什麼?」

  「需要孩子父親的血。」巫醫冷靜道。

  昨晚汪裴來找過他,不過這個跟汪裴是否來找他沒關係,主要是孩子體內的毒比較特殊,只有至親之人的血才能化解。

  「父親的血?」程月茹愣了一下,擼起自己的袖子,「我的血不行嗎?」

  「夫人,您別激動,我是大夫,如何解毒我比你清楚。」巫醫向來不喜歡別人質疑他的醫術,不管對方是誰都不行。

  事關孩子,程月茹不敢再說什麼,只是她眼中染上一抹為難。


  她是真的不想在見到汪裴,可孩子她卻不能不顧。

  「月茹,你別著急,這件事我會想辦法的。不管怎麼說,孩子也是他的孩子,讓他出點血而已,他若是不願意,那我就讓阿楚打死他。」方糖汐開導道。

  程月茹的心情總算好了一些,她走到一邊的椅子上坐下,「這件事還是我去吧。」

  方糖汐已經幫了她很多了,她不能事事都讓方糖汐幫忙,畢竟孩子是她自己的。

  「也好,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你千萬別客氣。」方糖汐又說道。

  「放心吧,我一定不會客氣。」程月茹笑了笑,「你一大早就過來了,快回去看看孩子們吧。」

  都是做母親的人,明白一個母親對孩子的心,現在方糖汐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她身上,可不就虧待了方糖汐的兩個孩子嗎?

  這個世界上,有人幫你是情分,不幫是本分,方糖汐已經做的很好了。

  「也好,那你也好好的,千萬別累著自己了。」方糖汐說著起身出門。

  走到外面,就見汪裴站在門外,目光深沉的看著門口。

  見她出來,汪裴連動都沒有動一下,方糖汐也沒有說什麼,徑直越過他走到了馬車裡。

  汪裴沒理會他們,他微微提起一口氣,走進了程月茹家。

  這一次程月茹沒有和之前一樣漠視他,而是目光平靜的看著他,道:「你來了。」

  明明只是三個字,可聽在汪裴的耳中,卻宛如天籟,他激動道:「月茹,我是來送血的,只要能治好孩子,多少血我都願意放。」

  「那就好。」程月茹明顯鬆了一口氣,忽然自嘲一笑,隨後退後一步目光冰涼,「你知道嗎?在我的預想當中,你肯定會以此要挾我,讓我跟你回去,然後被你困在後院,宛如金絲雀一般,再也不能出去。沒想到你居然沒有要挾我,真是難得。」

  明明程月茹只是在敘述這件事,可這段話還是刺痛了汪裴的心,他從不知道,原來在程月茹的心中,自己是這樣的人。

  但不得不承認,他之前確實有過這樣的想法,可是在聽到方糖汐說的那句話的時候,他臨時改變了想法。

  程月茹不知道他在想什麼,繼續道:「我就想啊,若是真的一輩子都被困在那個地方,我就帶著孩子一起死吧,他的命是我給的,由我來結束也正常,雖然這樣會對不起他,可我會陪著他,以後再也不分開。」

  汪裴大驚失色,他沒想到程月茹竟然有這樣的想法。

  「月茹,你不能,不能這樣,你還這麼年輕,怎麼能有這樣的想法。」汪裴不顧程月茹的想法,一把抱住她,「月茹,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了,你別這樣好不好,你怎麼懲罰我都可以,只求你不要傷害自己。」


  此時的汪裴滿臉驚恐,他怎麼也沒想到,竟然被方糖汐說中了。

  原來有些病真的沒有症狀,卻能要人命的。

  只可惜程月茹無法對他的擔憂和恐懼感同身受,她也不推開他,任由他抱著,平靜道:「死了多好啊,死了就可以自由自在,再也沒有誰能困住我們,我想去什麼地方都可以,也不用吃飯,更不用穿衣服,不用為了未來而努力,也不用為了明天而擔憂。說起來做鬼是真的好呢。」

  大概是情緒不太穩定,程月茹的語氣里竟然帶著幾分嚮往。

  汪裴更慌了,他抬手在程月茹的脖頸處敲擊了一下,程月茹在他的懷中倒了下去。

  「月茹,你不能死,你絕對不能死。我現在已經不求其他了,只求你活著,只要你活著,以後我不會再來打擾你,我只要你活著。」這一刻的汪裴卑微極了,可程月茹根本聽不進去他的話,她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除了方糖汐和孩子,她已經屏蔽了和這個世界上許多人的接觸。

  這種自我隔離是可怕的,因為她不願意。

  汪裴抱著昏迷的程月茹回到房間,小心溫柔的將她放在床上,這時楊嬤嬤急急忙忙的進來,確定程月茹只是暈倒,她才鬆了一口氣,抬頭看向汪裴,「公子,曾經奴婢真的以為您是小姐的良配,有您在,她可以不為生計發愁,不會被人欺負。可後來我才知道我錯了,或許有您在,她不用為生計發愁,可這樣的日子不是小姐所求的。她確實不會被別人欺負,但是卻會被您欺負。您知道的,同樣的事,陌生人做出來的效果和親近的人做出老的效果是截然不同的。」

  楊嬤嬤活了幾十年,在她眼中,尊卑一直是一道不可跨越的大山,可這一次,她卻為了程月茹說汪裴的不是,可見他真的讓所有人都失望了。

  「楊嬤嬤,我……」汪裴看著昏睡的程月茹,想說什麼,卻又無話可說。

  不管怎麼樣,他確實傷害了月茹,不僅如此,他還沒有保護好他和程月茹的孩子,就憑這兩點,他就無法洗白。

  「汪公子,您先回去吧,若是小姐醒來看到您,又要難過了。現在老奴什麼都不求,只求她能開心一些。」曾經楊嬤嬤也覺得程月茹太跳脫了,可現在程月茹沉靜了,她又懷念程月茹跳脫的時候,那個時候,她總是有用不完的精力,每天想起一出又一出……

  可也比現在這樣死氣沉沉的好。

  汪裴沒說話,因為他沒資格。

  楊嬤嬤也好,方糖汐也好,她們都是真心為月茹好的。唯有他,打著真心的名義,卻在行傷害她的事。

  「我會走的,但我要等孩子平安。」巫醫就在隔壁,他會立刻過去把血交給巫醫,然後看著巫醫為孩子解毒,之後他會離開,回北原一趟,好好的查查這些日子到底發生了什麼。


  「多謝汪公子憐惜我們小姐。」楊嬤嬤行了一禮,默默的走到床邊,將汪裴擠到一邊。

  汪裴什麼都沒說,只看了程月茹一眼,轉身去了隔壁。

  推開門,巫醫背對著他道:「刀子和碗都準備好了,你自己放血吧。」

  「好。」汪裴二話不說,擼起袖子拿起刀子在自己的手腕上一割,鮮紅的血立刻冒了出來。

  血一滴一滴落在碗裡,不過片刻,一碗血就滿了。

  因為放了血,汪裴的臉色有點蒼白,但他卻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一般,扯過一邊的布帶為自己包紮好,這才看向巫醫,「血放好了,現在要做什麼?」

  「在孩子的手腕上也割一道口子,他不是中毒,而是中蠱了。」說著巫醫拿出一顆藥丸放在血中,也不知道那藥丸是什麼做的,放到碗裡就融化了,同時那碗血散發出一股難聞的臭味。

  但對孩子體內的蠱蟲來說,這卻是致命的香味兒。

  下一刻,就見原本平靜沉睡的孩子忽然抽搐起來。

  小小的孩子不過片刻就滿身都是汗,看起來十分可憐。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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