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心裡沒底
一忙就是幾天的時間，幾日之後，是科考成績出來的前一天，也是秦浩哲退位，思源登基的一天。
這一日一大早，秦濟楚就入了宮。
此時思源正穿著單衣坐在窗前，定定的看著前方，待會兒就是他登基的時候了，可是他總覺得心裡悶悶的，有種難受的感覺。
秦濟楚進來時，他正在發呆。
秦濟楚走到他身邊，「在想什麼？」
「皇叔，你來了。」思源看了他一眼，「曾經我做夢都想著能重新回到那個位置，可現在我馬上就對那個位置觸手可及，可我卻覺得心裡沒底。」
聽到這番話，秦濟楚並不意外，每個人都是這樣，當對某樣東西太過於執著，後來終於得到的時候，心裡總是惶恐不安的。
「那你不想要那個位置了嗎？」秦濟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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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源愣了一下搖頭，「我想要。」
「既然如此，那你還有什麼好惶恐的呢，你只要記住，不管做什麼，都要不忘初心。」可誰都知道，坐在那個位置有太多的身不由己，想要不負初心，大概會很難吧。
思源也知道這一點，但他沒有猶豫的重重點頭，「我一定會記住的。」因為他曾經答應過方糖汐，要做一個好的皇帝，要做一個能給國家帶來幸福和發展的決策者。
「你回宮這麼久，沒去看過你父皇母后吧，今日時辰還早，先去看看他們，已告慰他們的在天之靈。」秦濟楚提醒。
提到過世的父母，思源的臉色嚴肅了幾分，他自己拿起一邊的衣服換上，「皇叔陪我一起去吧。」他知道方糖汐和秦濟楚的打算，以後他們就會遠離朝堂，徹底遠離京城了。日後他們海闊天空任鳥飛，而他就像是個籠中鳥，日日被困在這皇宮之中。
只是他不會怨任何人，因為這是他自己選擇的。
每個人都要對自己選擇的事情負責，哪怕是他也不能例外。
「好，我就在陪你這一程，只是以後的路你就要自己走了，什麼人能用，什麼人不能用，什麼人的話能行，什麼人的話不能信，你心中一定要有一桿秤。」秦濟楚對思源還是多了幾分心思，在他心裡，思源不只是大秦下一代的希望，他還是自己的子侄。
當初他廢了雙腿也要將他從水中救出來，他還是希望思源能好好的。
「我明白，多謝皇叔教導。」思源真的很感動，因為他現在身處的位置，能這樣跟他說話的人已經不多了，等他真正坐上那個位置，以後身邊的人會越來越少，只能一步步走向孤獨。
叔侄倆一邊說一邊走，最後終於走到了祠堂。
秦家的祠堂在皇宮當中，卻又不僅僅是在皇宮當中。
打開祠堂的大門，思源和秦濟楚一起跪在了牌位下，秦濟楚看著供奉起來的牌位，不由得想到了自己的母妃，嘴角勾起一抹冷厲，這皇宮啊，有那麼多人想要進入，但在其中的人卻想著離開，一如他母妃曾經。
好在她最後得償所願，在過世之後離開了這個冷漠的地方。
拜祭完先輩，秦濟楚陪著思源回到了宮殿，在宮人的伺候下，他換上了莊重威嚴的龍袍，儘管他還是少年模樣，但身上的氣勢已經非凡。
剛剛換好衣服，同樣穿著龍袍的秦浩哲也走了進來，打量了思源一眼，點頭道：「很好，看來我可以放心了。」
大家見他進來，紛紛行禮，「參見皇上。」不管待會兒如何，現在他還是大秦的帝王，該有的禮節絕不能少。
「好了，吉時快到了，文武百官也已經到了，思源，今天你是主角，可不能錯過，也不可出半點差錯。」秦浩哲囑咐。
「多謝皇上提醒，臣一定不會出錯。」思源忙道。
秦浩哲點頭，轉身離開。
路過秦濟楚身邊的時候，秦浩哲開口道：「小五，你出來一下，我有話跟你說。」
秦濟楚朝思源點點頭，跟在秦浩哲身後出了門。
站在宮殿之下，秦濟楚等候著秦浩哲的話。
「看得出來，你對待思源和對待我是不一樣的。」這話聽起來有點酸，但秦浩哲心裡還真的有幾分膈應，他當初當上了皇上，秦濟楚對他卻越來越戒備，越來越小心翼翼。如今換了思源，卻處處提點，處處幫扶。
都說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他算是徹底明白了。
「您是長輩，而思源是小輩，再說了，他也算是我當初看著長大的孩子，多看顧一些總是正常的。」秦濟楚解釋。
看著他認真的樣子，秦浩哲忽然覺得挺沒意思的，「對了，我聽說你們打算出海，你們什麼時候出海，帶我們一起去吧。」
「你也要出海嗎？」秦濟楚有點意外，他並不知道秦浩哲如今的想法。
「是啊，被困在這皇宮裡幾年了，好不容易能出去，我自然要去最遠的地方，看看外面的風景，聽聽不同的話語，見識不同的民俗。」
見他說的認真，秦濟楚沉默片刻，「離開的時間還未定，但大概會等到年後了。」他們回來一次不容易，自然要在京城多待一些時日，當然，更重要的是思源才剛剛登基，有些事還需要他的幫助，等到年後，他大概就能徹底掌控朝政，日後都不需要他了，他也可以走的放心。
「也好，我們可以先去走走，等你們要走的時候，再告訴我們。」秦浩哲是真的想離開，他和方雨汐都對這禁錮人的皇宮沒有太多的好感。
「皇上放心，臣一定會的。」秦濟楚行禮。
秦浩哲擺手，「很快就不是了，你不用這麼認真。」
說話間，蘇公公走了過來提醒道：「皇上，吉時快到了，大家都在金鑾殿候著呢。」
「既如此，那就走吧，別讓大家等急了。」秦浩哲雙手背在身後，大步流星的離開。
秦濟楚在原地待了片刻，也跟了上去。
金鑾殿。
秦浩哲坐在皇位上，最後一次從這個角度看文武百官，過了片刻才道：「各位愛卿早上好。」
「臣等拜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文武百官齊齊下跪，聲音震耳欲聾。
秦浩哲掏了掏自己的耳朵，「大家平身吧。」
「多謝皇上。」
說話間，思源從旁邊走了出來，秦浩哲看了他一眼開口道：「想必各位愛卿都知道今日朕再臨朝政所謂何事，那便是退位讓賢，日後，朕不再是大秦的皇帝。」
「皇上三思！」大臣們忙跪下，他們雖然知道秦浩哲準備退位，卻沒想到他這麼幹脆，沒有絲毫留戀。
「朕已經想的很清楚了，這個皇位，朕本身就是暫代的，如今思源長大了，有能力有才幹，而朕本身就不喜拘束。朕今日就當著各位愛卿的面，將皇位傳于思源太子，還望各位愛卿日後如同輔佐朕一般輔佐新帝，各位愛卿可做得到？」
「臣等謹遵皇上口諭。」
秦浩哲滿意的點頭，從皇位上站了起來，目光看向站在一邊的思源，沉聲道：「思源，你過來。」
「臣拜見皇上。」思源走到秦浩哲面前，心甘情願的跪了下去。
秦浩哲拿過一邊的傳國玉璽雙手遞到思源的手中，「這是皇位的象徵，日後它就是你的了，你可要肩負起一個作為帝王的責任。」
「多謝皇上教誨，臣謹遵聖意。」思源將玉璽交給身後的小太監，正是當初照顧他的小太監，如今他一舉成為新帝身邊的紅人，不知道有多少人眼紅。
秦浩哲轉身面向各位大臣，朗聲道：「思源太子恭敬孝賢，才德皆備，朕自此刻將皇位傳于思源太子，此後朕便不再是大秦的皇上。」
「皇上英明！」百官高呼。
秦浩哲沒在看他們，將自己頭頂的玉冠取了下來，雙手交付于思源的手中，誠懇道：「臣拜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只他一人的聲音，卻迴蕩在宮殿中，異常的嘹亮。
有了秦浩哲帶頭，文武百官再次跪下，齊聲道：「拜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思源在眾目睽睽之下走到龍椅上坐下，目光低垂，看向俯首稱臣的各位，片刻才朗聲道：「眾愛卿平身！」
「多謝皇上。」
秦濟楚和秦浩哲並肩而立，看著坐在皇位上的少年，久久沒說話。
兩年的時間，他從皇帝被貶為階下囚，再到如今重新坐上皇位，經歷了多少事，又做了那些努力，沒人知道，也沒人願意去了解。
登基的第一天，思源並不是很忙，之前他做太子的時候，這些流程他已經很熟悉，因此沒有任何的生疏。
登基大典的重頭戲還是晚上的晚宴，新帝雖然只是個十幾歲的少年，但有女兒的人家都動了心，畢竟如今新帝身邊空無一人，若是他們的女兒有幸被皇上看中，那可就是後宮第一人了，一時間很多人都動了這個心思。
此時思源坐在御書房裡，從這裡看向窗外，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他終於得償所願，可為何心中那般空落，那般迷茫。
秦浩哲是和秦濟楚一起離開的皇宮，回去之後他沒有立刻回自己的王府，而是去了方雨汐居住的地方。
不再是皇帝之後，他感覺一直壓在他頭頂的東西終於卸去，他可以肆無忌憚的做自己，再也不用顧忌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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