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打算
沉默片刻，方糖汐回神，「你說的不錯，不過此事還需要好好考慮一下。」畢竟這個時代對書的管制還是比較嚴格的，之前她和李皖一起編的那本書其實很適合啟蒙的孩子，但是孩子總會長大，他們學的東西也會深很多。
但這些方糖汐就無能為力了，她不是萬能的，只是有幸見識過不一樣的世界而已，她只能起到引導的作用，並不覺得自己可以凌駕在任何人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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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所言極是，那我就先退下了。」將離不想在這個時候打擾方糖汐，而且她這幾日身子有點不適，不想在方糖汐面前失儀。
方糖汐擺手，「你先退下吧，這裡不用你了，晚上也不用過來了。」實際上她並不需要丫鬟，只是秦濟楚怕她太累，執意將她們留下，更重要的還是將離和姝顏都不願意離開，她們答應過要報恩，就絕不食言。
將離剛走沒多久，秦濟楚就回來了，看到若有所思的方糖汐，上前關切道：「在想什麼？」
「阿楚，你說要怎麼處置那些強盜才好？」都殺了方糖汐是做不到的，但她也怕這些人引起禍端，這不是她想看到的。
「這件事就讓陸洲去頭疼吧。倒是你今日忙了一天，還不累嗎，還在操心這些事。」秦濟楚有點無奈，誰讓他娶了一個愛操心的媳婦兒呢。
方糖汐靠在他的胸口，「好了，不說我了，思源那邊怎麼樣了？」
提起思源，秦濟楚的面色嚴肅了幾分，「他打算明日啟程。」秦濟楚比誰都清楚，這一次啟程會發生什麼，但有些事不是知道後果就不去做的。
自古以來，皇權更迭就沒有不流血的，這一次也不例外。
「明日啊。」方糖汐嘆了口氣，「我待會兒去收拾一些東西，你派人送到蘇南吧。」對父母她已經失望了，但不管如何，那都是她的父母，曾經他們也給了她無上的關懷和包容，她不該因為一件事就徹底否認他們，只是原諒兩個字聽起來簡單，但實際上卻需要時間來消化。
「好，我都聽你的。」秦濟楚低頭在方糖汐的眉心印下一吻，「糖糖，我們出海吧。」秦濟楚忽然說道。
「什麼？」方糖汐以為自己聽錯了，整個人都茫然的看著秦濟楚，「你怎麼會忽然想到這個？」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這話不是假的，我不想我們一輩子被人管著，被人壓著，倒不如到海上，做一個自由自在的人。」秦濟楚比誰都清楚，跟皇權比較起來，那點子親情根本不算什麼，他不想賭，也賭不起。
秦浩哲尚且念及親情，可誰知道思源會不會呢。
這世界上最難看清的就是人性了，他已經害怕了。
「你讓我想想。」方糖汐也沒想過一輩子待在這裡，世界那麼大，讓她一輩子困在一個地方，她是做不到的，而且現在的綠洲的一切都已經完善，不再需要她了。
「嗯，此事尚且不急，我們還能慢慢商議。」秦濟楚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抬頭看向遠方。
方糖汐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有點心疼他。
明明有才華，卻以為當權者的猜忌和嫉妒，他不得不收斂所有的鋒芒隱藏起來，這何嘗不是一種憋屈呢。
他本是天之驕子，卻只能偽裝平庸，僅此一事，就壓的他無法呼吸了吧。
方糖汐走到他背後擁住他，「我們去。但我們不去海上，我們找一個島嶼，在上面經營，在上面發展。之前是我錯了，以為自己是神仙，天真的以為自己可以改變世界，但我錯了，我們並不能改變世界。但我們可以把目標放小一點，我們或許不能改變世界，但我們可以改變一個小島，它現在或許不出名，但將來呢？以我們的能力，想要經營一個小島，應該不難吧？」
說到這裡，方糖汐感覺自己身體裡的血液都沸騰起來，她是真的很喜歡幫助別人，尤其是看到那些被幫助的人露出感激的笑容，她就很滿足。
秦濟楚目光複雜的看著方糖汐，她永遠能在所有人之前洞悉她的想法，尤其是在他還什麼都沒說的時候，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秦濟楚抱住方糖汐，下巴擱在她的頸窩，「糖糖，能遇見你，一定是我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好了，別說這麼肉麻的話了，我們先了解一下，要怎麼離開，離開之後要去什麼地方。當然，最重要的是什麼時候離開。」反正他們不缺錢，什麼時候走都可以，只是她有點捨不得這個地方的孩子，還有姝顏，她答應過要等江餘三年，現在江余才剛走，她若是跟著自己走了，那她就違背承諾了。
「你先別想這麼多，時間還來得及，我們慢慢研究。」秦濟楚沒想到她是個急脾氣，說什麼就是什麼。
「行吧，如果有空，我們回去看看爹娘吧。」這次離開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來，回去看看他們也好。
「都聽你的。」
夫妻倆相擁著靠在一起，陽光從窗口照射進來，世界美好而安寧。
與此同時，皇宮。
秦浩哲抱著秦游坐在御書房的椅子上，目光游離的看著擺放在桌子上的奏摺，許久都沒動一下。
內侍著急的看著他，「皇上，這批摺子已經拖了很久了，六部都等著呢，您……」
「你下去吧。」失去後才懂得珍惜，以前他以為自己不會了解這句話的真諦，可現在他才明白，原來這句話都是真的，失去後才知道珍惜，失去後他才知道，原來方雨汐對他如此重要。
只可惜之前他迷失了自己，迷失了本心。
內侍擔憂的看了他一眼，到底不敢說什麼，默默的退了下去。
關上門，秦浩哲回過神，抱著秦游站了起來，走到窗口看向外面，此時已經是盛夏了，空氣中充滿了燥熱的氣息，不遠處是一叢花束，此時已經完全盛開，若是方雨汐還在這裡，他們必定會攜手共同賞花，可現在只剩下他一人形單影隻。
在這裡站了許久，秦浩哲回過神，低頭看著懷中跟他同樣悶悶不樂的秦游，「我們去找你娘親好不好，我們不當這個皇上了，為了這皇位，我弄丟了你母親，更是差點丟失了自己。太不值當了，我忘了曾經的我最討厭的就是那種人，可後來，我自己也變成了那樣的人。」想到往昔，秦浩哲苦笑一聲，「也不知道小五收到我的信了嗎，還有思源，他肯定恨我吧。」
想到他的所作所為，在想到他曾經說過的那些話，若是易地而處，他也會討厭自己的。
懷中的秦游什麼都不懂，懵懂的靠在父親的懷裡，茫然的盯著他絮絮叨叨的說著。
沒過多久，秦游在他的懷中睡去，秦浩哲小心的將孩子放在軟塌上，自己起身去了外面。
看著那束花，他幾乎能想像方雨汐在這裡賞花是什麼樣子的。
越是思念方雨汐，他就越是想要逃離這個地方，現在那些朝臣基本都是方糖汐提拔上來的，其中不乏有不少的女官，但他並不介意，因為他知道，這也是方雨汐希望看到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暗衛忽然從屋頂上跳下來，恭敬道：「皇上，綠洲那邊來信了。」
「怎麼說？」秦浩哲背著手，漫不經心的問。
在方雨汐離開之前他覺得這一切非常重要，可在她離開之後，他就想通了，這一切並沒有他想像的那麼重要。
「五王爺並沒有看那封信，不過小公子打算回京了。」暗衛恭敬道。
聽到這話，秦浩哲的身體微微一頓，他沒想到現在連小五都防著他了。
只是罷了，誰讓他做錯了事呢，受到懲罰也是應該的。
「預計何時能到京城？」他已經迫不及待想要離開這座困住他的牢籠了，他怕等太久，方雨汐身邊會出現新的人，到時候真的回天乏力了。
「屬下不知。」暗衛惶恐道。
秦浩哲有點生氣，「如此重要的是你居然不打聽清楚就回來了？」
「主子喜怒。」暗衛忙認錯。
秦浩哲卻沒有發作，只是擺擺手，「罷了，你先退下吧。」
暗衛如釋重負，立刻消失在他眼前。
秦浩哲抬頭看向天空，「雨汐，一定要等我。」
方家，此時方正已經趕回來了，自從聽到方雨汐的『死訊』之後，他整個人都有點恍惚，李皖看在眼裡，擔憂道：「相公，您別想太多了。」
「皖兒，如果我們兄弟倆都位高權重，會不會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方正一臉痛苦的看著李皖，他想到之前方雨汐和秦濟楚都還在京城的時候，方雨汐在宮裡的日子過得還可以，可是差不多他們剛離開京城，方雨汐的處境就變了，這容不得他不多想。
而且進宮之後，他聽過不少後宮的故事，一般都是誰的娘家更有勢力，那位妃子就越是受寵。
以前他不太相信，可如今『事實』就擺在面前，容不得他不相信。
聽到這個問題，李皖沉默了， 雖然她相信曾經的皇上是愛方雨汐的，可現在斯人已逝，再說這些又有什麼意義呢。
「對了，還有秦游，他是妹妹的孩子，唯一的孩子，我必須振作起來，不能在這麼渾渾噩噩下去了，我必須做好方家下一代人的表率，成為妹妹的依靠。」方正眼神堅定，比之前冷靜了一些。
李皖心疼的抱著他，「相公，你不用這樣逼自己，我看著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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