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告別
思源一下就聽出了她話里的不對經，立刻坐了起來，目光沉沉的看著方糖汐，「糖糖，你要去哪兒？你也要拋下我嗎？」
最後一句帶著沉重和悲苦，讓方糖汐心裡又酸又澀，她看著思源，「我沒有要拋下你，只是要去做一些事而已，等我做好了，自然就會回來了。」
「你要做什麼，不能帶我一起去嗎？」敏銳如思源，從方糖汐一進來，他就發現了不一樣。
「是我的私事，思源，你有自己要做的事，不該為了這些小事操心。」方糖汐說的語重心長，可思源卻莫名覺得生氣，低聲辯駁，「在我眼裡，你的事就是天大的事，怎麼會是小事呢？」
不知道為什麼，這一刻，方糖汐總覺得氣氛有點怪異，不過她沒有多想，平靜道：「好好好，你說是大事就是大事吧，可我這次不能帶你。」不僅僅因為他的身份，還因為他們要去的地方，若是成功了，他們一家人一起回來，若是失敗……
想到這些，方糖汐的語氣不由得沉重了一些，「思源，你已經長大了，不能在任性了。」
思源的臉色再次一變，「在你眼裡，我說這些就是任性嗎？」
他已經長大了，不再是當初那個單純無知的思源，可在方糖汐眼裡，他始終是那個需要哄，需要捧著的孩子，這既讓他欣喜，又讓他感到羞恥。
「我……」被思源搶白，方糖汐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她只是一個普通人，並不知道如何對待思源這樣的孩子，之前她一直將思源當成孩子，可現在她才發現，思源已經長大了，不在需要她將他當成孩子了。
瞥見方糖汐眼中的窘迫，思源心裡泛起一絲後悔，忙解釋道：「糖糖你別生氣，我只是太激動了，並沒有別的意思。」
「我知道，我沒有生氣。」方糖汐嘆了口氣，她跟一個孩子計較什麼呢。
方糖汐在思源身邊坐下，「思源，你好好養病吧，記住，無論你想做什麼，身體是本錢，一定要顧好自己的身體，在談其他。」
「你還是要走嗎？」思源忽然拉住方糖汐的手，她的手不似其他女子的手哪怕柔軟，帶著特有的粗糙，卻讓他心中悸動。
手被思源握住，方糖汐本能的抽出來，她這才發現，原來思源的手已經長大到可以將她的手包裹起來了。
「是，思源，你應該明白，沒有人會永遠在原地，每個人都會離開的。這個世界上的人，每一個都註定是孤獨的。你好好養病吧，我先走了。」方糖汐總覺得自己在待下去，會發生意想不到的事，而這不是她想看到的。
思源的手懸在空中，嘴唇蠕動幾下，還想說什麼，方糖汐已經走了出去。
恰好這時小公公帶著御醫進來，御醫不敢看思源的臉，小心翼翼的為他把了脈，輕聲道：「小公子，您的病沒有大礙了，但需要按時服藥。」
「知道了，你回去吧。」他自己的身體他何嘗不知道，只是藉由這個理由見方糖汐一面而已。
回想剛才的畫面，他知道，他太著急了，嚇到糖糖了。
但是沒關係，他還有機會，還有時間。
門外，方糖汐看著小公公道：「好好照顧小公子，一定要盯著他喝藥。」
小公公一臉苦色，「五王妃，小的只是一個奴才，小公子……他也不聽奴才的啊。」
方糖汐也明白自己的話有點不切實際，想了想道：「這樣吧，我晚些會讓人送一些蜜餞過來，等他喝了藥，就給他吃一顆蜜餞。」
「這行嗎？」小公公有點懷疑。
「一定可以的。」方糖汐篤定道。
小公公保持懷疑，卻不敢在質疑方糖汐的話。別說她的身份本就尊貴，在主子的眼中，她更是珍寶，他可得罪不起。
「是，小的記住了。」
方糖汐點頭，「那我就先走了。」
「恭送王妃。」
目送方糖汐離開，小公公回到房間，思源已經坐了起來，他身上披著一件衣服，落寞的站在窗口，看著方糖汐離開的方向，「她走了。」
「是，小公子，五王妃已經離開了。」小公公低垂著頭，不敢看思源的表情。
「嗯，去端藥來吧。」思源聲音平靜，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小公公應了一聲，忙退了出去。
另一邊，方糖汐剛走出宮殿，迎面就遇上了秦濟楚。
她還沒靠近，秦濟楚就大步走了過來，「你回來了。」
「嗯，我們回府吧。」方糖汐主動握住方糖汐的手，二人並肩離開了皇宮。
出了宮門，秦濟楚扶著方糖汐上了馬車。
兩人坐在馬車裡，方糖汐靠在秦濟楚的胸口，「阿楚，我總覺得思源有點奇怪，你有沒有這種感覺？」
秦濟楚微微一頓，他沒想到遲鈍如方糖汐居然也感覺到了，「他失去了父母兄弟姐妹，心性有所變化是正常的，你不必憂心。」
「是這樣嗎？」方糖汐總覺得哪裡不對，但又說不出來。
「嗯，你別多想，時辰不早了，你不是還要去方家嗎，我們一起去。」秦濟楚不想在繼續這個話題，作為男人的本能，他能看出思源看方糖汐的眼神不太對勁，但他不想讓方糖汐知道。
果然，秦濟楚這麼一說方糖汐就打消了這個念頭，微微點頭靠在秦濟楚的胸口應了一聲，「嗯。」
接下來誰也沒在說話，只有馬車行駛在地面發出的聲音。
大約一炷香的時間，馬車在方府門口停下，秦濟楚扶著方糖汐下了馬車。
方家的門房看到方糖汐和秦濟楚一起出現，立刻去通知了方爹和方母。
這幾天方爹和方母都在忙方老太太和方老爺子的喪事，聽到他們到來的消息，方爹忙整理了一下衣服走了出來，「拜見王爺，王妃。」
「爹，自家人就不用這麼多禮了。祖父祖母的喪事準備的如何了？」原本方糖汐是恨他們的，可現在她忽然覺得這些沒有意義，逝者已逝，活著的人何必計較這些呢。
「已經差不多了，在過兩日，我便親自送他們回歸故里。」不管他們生前做了什麼，到底生養他一場，現在他能做的就是將他們的喪事辦的妥當，也算全了這場父母情了。
「既然爹已經打算好了，那我就放心了。」
說話間，方母從後院出來，柔聲道：「糖糖，快過來坐吧，別站著了。」
「爹，娘，我今天來就是想告訴你們一聲，我們打算離開京城一段時間，明日就會離開，這段時間，你們一定要保重自己，如果發生了事情，就去宮裡找雨汐。」
「什麼，你們要走？」方母一下就驚呆了，她沒想到這個時候方糖汐要離開。
她激動的去拉方糖汐的手，「怎麼好端端的忽然要離開呢，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到底母女連心，方母還是有點感覺的。
但方糖汐不想讓她擔心，看向秦濟楚道：「阿楚，你跟我爹娘說吧。」
「小五？」方母一臉疑惑的看著秦濟楚，連稱呼都恢復了以前的都沒注意到。
「岳母，這是皇上給我們的任務，我不能透露太多，還請岳父岳母見諒。」秦濟楚把鍋退到秦浩哲身上，反正他們也不可能去核實。
果然，聽到這個，方爹和方母就什麼都不問了，「既然是正是，爹娘就不問了，不過你們一定要小心。」
「娘放心，我們一定會小心的，爹和娘在京城也一定要小心。」說起來她豎立的敵人不少，她不在京城了，那些人只怕會把目標打在他們身上，沒有她護著，她還真的有點擔心。
雖說她和方爹方母之間不復從前的親密，但他們好歹也是她的父母，保護他們是她應該要做的事。
「放心吧，我們會照顧好自己的。」方母看著女兒，心裡酸澀不已。
「糖糖，你們要走，那孩子呢？他們還那么小，你有什麼打算？」女人最關心的莫過於孩子了，問及此事，方糖汐笑著說道：「孩子我會安頓好的，娘您就別擔心了。」
「你一直都是個有主意的人，既然你們都打算好了，那就走吧。」話是這麼說，但失落也不是嫁的，只是女兒已經出嫁了，她只能算是娘家人，她還能說什麼呢。
看著方母落寞的樣子，方糖汐心中一軟，挽住方母的手臂，「娘，您別這樣，您這樣我怎麼捨得離開呢。」
「可你說走就走，娘怎麼會不難過呢。」方母輕輕抹了一把眼淚，「但你是做大事的人，娘就算捨不得，也不能阻攔你，不過你千萬要保重，不能讓娘擔心。」
「知道了。」方糖汐靠在方母的肩膀上，忽然就不怨了。
長大總是要付出代價的，而其中之一就是父母的疏遠。是她太過敏感。
若是她回不來了，爹娘指不定多麼傷心難過呢。
秦濟楚看著方糖汐對方母撒嬌，心裡泛起一絲酸澀，開口道：「時辰不早了，我們該回去了。」
方糖汐看了一眼天色，確實不早了，她放開方母的手臂，走到布置好的靈堂前取了一炷香點燃插在香爐中，這也算是全了這一世的祖孫情了。
上完香，秦濟楚帶著方糖汐出了門。
方府離王府本就不遠，方糖汐不想坐馬車，和秦濟楚並肩走在街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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