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露天公堂

  「王管家，立刻去請人。」方糖汐說話的間隙，已經有人取了凳子來給她坐下，方糖汐就這麼規規矩矩的坐在椅子上，靜靜的等候著。

  大約一炷香的時間，戶部的王大人和大理寺卿都被請了過來，他們一來，身後還跟著不少的侍衛，看到這跪了一地的百姓，大理寺卿的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怎麼回事兒？」

  「大人，您還是問這位吧，具體如何我並不是很清楚。」方糖汐把自己的定位放的十分準確，她要做的就是什麼都不做，靜靜的看著就行了，剩下的，戶部王大人和大理寺卿會處理。

  「好，你來說。」大理寺卿已經從王管家那裡知道方糖汐的打算，原本他是不贊同的，可是來到這裡看到這麼多人，他就知道這件事鬧的有點大，在這裡處理好是最好的方式。

  方糖汐起身道：「姝顏，去給幾位大人準備桌椅。」

  「是，王妃。」

  他們的動作很快，不過一會兒就把需要的東西都搬了過來，不僅如此，大理寺卿的人甚至還把驚堂木帶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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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理寺卿看了一眼，嘴角微微抽了一下，這個方糖汐果然是個妙人兒，連這個都想到了。

  戲台都搭好了，戲自然是要唱下去的。

  大理寺卿走到椅子上坐下，輕咳一聲道：「如此說來，你就是原告了，而你要狀告的人是五王妃，對不對？」

  那人跪在人群中，心裡慌的不行，但面上卻十分鎮定，沉聲道：「是。」

  戶部那邊，那位大人應該已經派人去過了，他現在要做的就是死死咬住五王妃不放，只要他們雙管齊下，五王妃不僅會被治搶占百姓良田的罪名，連今日之事也會算在她頭上，只要扳倒了五王妃，他今日這一出就不算虧。

  「好，狀師，你來寫狀紙，把此時詳細的記錄下來。」大理寺卿沉聲道。

  「是。」

  此言一出，五王府的小廝丫鬟立刻去準備，不過片刻，一切準備妥當，狀師起筆落墨，很快就寫好了一張狀紙呈到大理寺卿面前。

  大理寺卿看過之後遞給一邊的方糖汐，「五王妃，狀紙上所言你可認？」

  「不認。」方糖汐平靜的站起來，「各位鄉親，修建女子學院是皇上下旨，也是經過文武百官同意的。而我不過一個內宅女子，怎麼能左右皇上和文武百官的決定呢？所以我不認。」

  「這……」大理寺卿語塞，大家都知道，這女子學院確實是五王妃提出來的，但實施也確實經過所有人的同意。

  說話間，穿著一身龍袍的秦浩哲和秦濟楚一起走了過來，跟在一邊的宦官忙喊道：「皇上駕到，五王爺到！」

  誰也沒想到他們回來，所有的人愣了一下才起身行禮，「拜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王爺千歲千歲千千歲。」

  「行了，大家都起來吧。朕今天是來旁聽的，這樣的露天公堂，朕生平第一次見，朕甚是好奇。」秦浩哲走到大理寺卿的後面，王府的人利落的搬了椅子過來放下，秦浩哲一甩衣擺坐了上去，輕聲道：「朱大人，繼續。」

  大理寺卿朱大人心頭一緊，心裡在瘋狂吐槽，皇上都來了，這件事明顯是要偏袒五王妃啊，他還能怎麼辦。

  可面上卻露出一副高深莫測的神色，沉聲道：「堂下何人？」

  「回大人，小人金大有。」那人忙道。

  「金大有，你狀告五王妃，可有證據證明五王妃侵占了你的天地？」

  「這……」金大有心裡慌亂不已 ，他哪裡有什麼證據，不過是被別人一激就頭腦發熱，鬧了這麼一出。

  這時方糖汐站了出來，「看來你沒有證據。可我卻是有證據證明我沒有侵占你的天地的。」說著戶部王大人站出來，從袖中拿出一份文書，正是當初購買金大有的良田的契書，上面不僅有金大有的手印，還有里正的。

  這個東西一出來，金大有兩腿一軟癱在了地上。

  這一刻他真的後悔了，毀的腸子都青了，可證據確鑿，他悔之已晚。

  「金大有，你還有什麼話要說？」大理寺卿定定的看著金大有，心裡忍不住嘀咕，這金大有哪兒來的膽子，居然想狀告五王妃，五王妃是什麼人，整個京城都拿她沒辦法的人好嗎。

  「草民……草民無話可說。」金大有閉上眼睛癱倒在地上，是他太過貪婪，是他太過輕信於人，是他太過高估自己，是他……都是他的錯。

  「既然如此，你污衊王妃，聚眾當街鬧事，可認？」朱大人看著金大有，捋了捋自己的鬍子，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他為官幾十載，早就看出這其中的問題了。

  如今朝廷的情況四分五裂，每個人都在為自己爭取利益，他只需要好好的做他的大理寺卿就好了，剩下的事情不是他能參與的。

  「草民……認……」金大有在這一瞬間仿佛老了十歲，方糖汐忽然覺得金大有有點可憐，但也僅此而已，她會可憐金大有，卻不會放過他。

  「各位鄉親，今日是本王妃叨擾大家了，我已經讓廚房準備了一些糕點，還請各位鄉親給我一個見證，今日之事，純屬污衊，本王妃是被冤枉的。」方糖汐一邊說，身後一邊有人走出來，他們手中端著各種各樣的托盤，托盼中擺放著精緻可口的糕點。

  大家的動作很快，不過一會兒就每個人都分了一份糕點，聞訊而來的方家人看著方糖汐遊刃有餘的處理完這件事，頓時愣在原地有點不知所措。

  他們忘了，方糖汐一直很強大，當初方家已經快要支撐不下去，是她帶著大家站了起來。如今這件事對他們來說或許是滅頂之災，可對方糖汐來說不過如此，這些人連戰場都沒有準備好就不戰而敗。

  「既如此，那今日的案情已經很清楚了，金大有污衊王妃，按律處置，現在我們會將他帶回去，各位鄉親可有意見？」既然是露天公堂，那怎麼處置重要經過大家的同意和認可，這才是露天公堂的目的。

  「沒有，大人的決斷自然是最公正的。五王妃自從入京一來，改變糧種，修建學院，為百姓做了很多好事，她絕不是那種會搶占別人天地之人。而這金大有居然連五王妃這樣的好人都污衊，簡直不堪為人！」人群中有人憤憤道。

  「沒錯，我們一家就是在得到了五王妃種植出來的糧種之後才活下來的，她就是我們的恩人，你想要污衊我們的恩人，就是跟我們過不去！」

  「……」

  一時間，現場很是混亂。

  方糖汐有點慌，她沒想到大家會這麼激動，忙朗聲道：「各位鄉親，你們別這麼激動，此事已經澄清了，本王妃沒有任何傷害，還請各位鄉親回去吧。」

  她怕在這樣下去會引起踩踏事件，這就是她的不是了。

  「都散了吧。」秦浩哲適時開口。

  皇上一開口，所有人都退了下去。

  見狀，方糖汐不由得吐了吐舌頭，果然，在這個皇權至上的年代，皇上的話才是最管用的。

  很快大家就散了，秦浩哲站起來道：「各位愛卿都累了，回去歇著吧。」

  「臣等告退。」朱大人和王大人拱手行禮之後離開，秦浩哲起身看向方糖汐，「五王妃，沒想到你又做了一件驚天動地的事。」

  「皇上繆贊了，臣婦不過是自保而已。」方糖汐無奈一笑。

  秦浩哲擺手，「行了，你也不必自謙，時辰不早了，朕該回宮了。」

  「恭送皇上。」秦濟楚和方糖汐齊齊行禮，目送秦浩哲離開。

  等他走遠，秦濟楚才不贊同的看著方糖汐，「糖糖，發生了這麼大的事，你為什麼沒有第一時間通知我？」

  「我不是怕來不及嗎，而且我又不是什麼都不懂，這點事還是能應付的。」方糖汐解釋道。

  但秦濟楚依然不開心，「糖糖，我是你的丈夫，理應保護你，可你不告訴我，我的存在還有什麼意義呢？」而且今天這件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萬一方糖汐沒兜住呢？

  見秦濟楚生氣了，方糖汐忙道：「阿楚，你別生氣，我錯了，下次我不會在這樣了。」

  方糖汐的道歉並沒有讓秦濟楚放心，他反而認真的看著方糖汐，「糖糖，我不是不讓你自己解決，我讓你通知我，是想讓你有一條後路，若是你沒有做好，我還可以給你善後。」

  看著秦濟楚的表情，方糖汐知道她這次確實有點過分了，忙挽住秦濟楚的手臂道歉，「阿楚，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別生我的氣好不好？」

  秦濟楚這一次卻沒有在心軟，因為他害怕，害怕下次他趕到的太遲，一切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時，他後悔都來不及。因此，他甩開方糖汐的手大步去了書房。

  方糖汐沒想到他竟然真的走了，落空的手懸在空中，這是他們成親以來，第二次吵架，方糖汐的手觸碰到的空氣都是冷的，她僵立在原地，許久不能動彈。

  姝顏趕到時，見方糖汐悵然若失的樣子擔憂道：「王妃，您怎麼了？」

  「我真的錯了嗎？」方糖汐愣愣的看著秦濟楚離開的地方，腦子裡一片混亂，她真的只是不想讓秦濟楚太操心了而已。

  「王妃，您在說什麼？」姝顏沒聽清她的話，低聲問道。

  方糖汐搖頭，「我們先回房吧，換身衣服出去走走。」

  她需要冷靜一下，而這王府讓她無法冷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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