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處心積慮

  「一定會的。」秦濟楚握住方糖汐的手，「你今日感覺如何了？」

  「好多了，只是還是沒什麼力氣。」方糖汐懨懨道。

  「那就再多休息幾日。」秦濟楚巴不得她天天留在家裡什麼都不做，但他知道，方糖汐不是那樣的性格。

  方糖汐吐了吐舌頭，「在這樣躺下去，我一定會變成殘廢的。」

  秦濟楚臉色微冷，「糖糖，別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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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他認真了，方糖汐聳了聳肩膀，「我知道了。」

  「對了，上次陷害我大哥的人處置了嗎？」這兩日方糖汐整個人都昏昏沉沉的，外面的事情她也不知道，這件事也不知情。

  秦濟楚無奈的捏了捏她的手，「已經處置了。」

  「可以告訴我，是誰家的人嗎？」方糖汐歪著頭看著秦濟楚，眼中滿是好奇。

  從他們這次進宮，除了剛開始有人搗亂之外，後來大家都銷聲匿跡了，可是這樣的日子還沒有多久，那些人又舊態復萌了，方糖汐覺得她有必要知道到底是誰。

  秦濟楚看著方糖汐的眼神，見她一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架勢，還是解釋道：「是馮家的人。」

  「馮家？馮喜月的那個馮家嗎？」方糖汐驚訝不已，「可是為什麼啊，馮家不是自詡書香世家嗎，怎麼能做出這麼下作的事情來？」

  秦濟楚冷笑一聲，「書香世家？」

  「怎麼？這其中還有什麼我不知道的隱情？」方糖汐的好奇心完全被勾了起來。

  「看來你是真的很好奇。」秦濟楚乾脆脫了鞋襪擁著方糖汐躺下，「馮家在多年前確實有幾分影響力，但是這些年馮家並沒有出眾的子弟，算起來，近二十年來，其中才華最出眾的反而是他們看不上眼的馮喜月，馮喜月自從上次奪得狀元之後，馮家更是一蹶不振。」

  聽著這些秘辛，方糖汐感覺自己的腦子都不夠用了。

  她就不明白了，同樣都是馮家的子孫，怎麼男子就能建功立業，而女子明明可以建功立業，卻還是要受到鄙夷，尤其是來自親人的。

  「所以在馮家人看來，馮喜月是我一手提拔的，他們現在動不了馮喜月，或許也捨不得動她，所以就對我下手？」而她身邊秦濟楚的防護也不少，馮家人根本無法下手，只能從她的家人下手。

  「算起來，是我連累大哥和嫂子了。」方糖汐摸了摸鼻子，只是馮家也太出乎她的意料了，簡直是丟讀書人的臉。

  「那現在馮喜月如何了？」方糖汐沉默了片刻問道。

  「她聽到這件事，原本是要來看你的，可是聽說你病了，就拖著了。」秦濟楚說話的時候，放在杯子裡的手摟著方糖汐的腰，整個人都被他禁錮在懷中。

  方糖汐心裡五味陳雜，她應該感謝毛毛，當初給她選了方家，雖然他們沒有大富大貴，卻也從未瞧不起她。

  只是——

  「阿楚，你說我們能改變這個世界嗎？」這一刻，方糖汐忽然有點不確定了。

  秦濟楚一頓，他明白方糖汐的擔憂，堅定道：「一定會的，只要我們努力，只要我們皇上站在我們這一邊，我們就一定可以的。」

  秦濟楚的堅定感染了方糖汐，她緊緊摟著秦濟楚的腰，「嗯，我相信你。」

  「睡吧。」秦濟楚輕輕拍著方糖汐的肩膀，沒一會兒，方糖汐就睡了過去。

  看著她恬靜的睡顏，秦濟楚的眼中染上幾分惆悵。

  面對方糖汐的時候，他說的堅定，可是他明白，僅憑一己之力，想要改變世界有多麼的艱難，尤其是那些世家。

  京城基本是世家傾軋的地方，改變規則就是在拿捏他們的命脈，沒有人願意自己的命脈被別人捏在手中。

  接下來的幾天風平浪靜，整個京城看起來格外安靜。

  可越是這樣，大家就越是明白，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方糖汐坐在房間裡，懷裡抱著軟乎乎的女兒，「小寶，你爹也不知道忙什麼去了，居然這麼晚了還沒回來。」

  就在這時，王管家忽然闖了進來，「王妃，不好了。」

  方糖汐立刻將孩子交給嬤嬤，起身淡定的看著王管家，「發生什麼事了，這麼驚慌？」

  「有人狀告王妃您聯合父親欺壓祖母，是大不孝。」王管家垂下頭不敢看方糖汐的臉。

  聽到這話，方糖汐不僅沒有半點驚慌，反而有種塵埃落定的感覺，原來這就是他們一直在謀劃的事嗎？

  「現在情況如何？」方糖汐問。

  「現在侯爺已經被帶到了宮殿之上，還有王爺也在。」王管家不敢隱瞞把知道的事都告訴了方糖汐。

  方糖汐點頭，「走吧，我們先去方家一趟。」

  她記得方母說過，方爹每個月都會給蘇南老家的父母送東西，或許不算多，但從未停止，她倒是想看看，這些東西拿出來，他們還能說什麼。

  還有，當初在蘇南，他們一家可是被趕出去的，這件事整個村的人都知道。

  眼下這件事被翻出來，那些人就不怕翻車嗎？

  王管家不敢說話，默默的跟在方糖汐身後。

  方糖汐自己不知道，但她旁邊的人卻是清楚的，她生氣的時候和秦濟楚幾乎一模一樣，尤其是身上散發的那股氣度，讓他們不由自主的感到害怕。

  來到方家，方母並不在家。

  是了，她這幾日都忙著食肆的事，根本沒心思關心家裡發生了什麼事。

  方糖汐進了門，方正立刻迎了上來，「糖糖，怎麼辦？」

  「別慌，去爹房間裡看看，另外派人去將娘請回來。」方糖汐不慌不忙的吩咐著。

  方正二話不說，立刻照辦。

  方爹的東西放的並不隱秘，方糖汐很快就找到了，這不只是進京之後給長輩的錢糧，還有在蘇南的也記錄在冊。

  看著上面的記錄，方糖汐嘴角勾起一抹淺笑。

  回到家換了朝服，這才帶著人進了宮。

  此時，大殿之上，難得穿一次朝服的方爹沉著一張臉看著跪在地上，滿頭白髮，渾身穿著補丁衣服的老母親和老父親，心中五味陳雜。

  當初因為他斷了腿，沒了勞動能力就被自己的親生父母趕了出去，而如今，他們一家日子好過了，這兩個和他血脈相連了的人卻開始算計他。

  他不是傻子，也不是愚孝的人，平靜道：「爹，娘，兒子每個月都有給你們銀子和糧食，如今你卻說，兒子不孝，不知道這從何說起？」

  方老爺子蜷縮在地上，連多看一眼旁邊的人都不敢，他縮著脖子道：「我們老兩口沒收到你說的銀子和糧食，若不是我們日子快要過不下去了，我們又怎麼會上京來找你，打擾你過好日子。」

  這話明面上是在為方爹開脫，可實際上是在指責他。

  方爹輕笑一聲，「莫不是被他們兄弟幾個分了，半分沒留給你？」

  他那幾個兄弟什麼德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怎麼會真心實意的孝敬爹娘，不過是利益關係而已。

  「你胡說什麼，他們可是你血脈相連的兄弟，有你這麼當兄弟的嗎？」方老太太立刻就不幹了，她有好幾個孩子，最不喜歡的就是方爹，這個兒子木訥又老實，她一點都不喜歡。

  方爹看著方老太太，想說什麼卻又不好說。

  不管怎麼說，這都是將他養大的人，他們雖說對他不好，卻也沒有將他丟棄，他做不到太過絕情。

  氣氛有點僵持，秦浩哲坐在龍椅之上神色淡淡的看著，實際上他也有點不知道該如何是好，論起關係來，這大殿上的兩位跟他也有幾分關係，他若是不顧情面，到時候那些沒事兒找事兒的御史一定會揪住這一點不斷的找他的麻煩，可若是不處置，他心中又過意不去。

  就在這時，小黃門進來道：「皇上，五王妃到了！」

  「快請進來。」秦浩哲忙道。

  說話間，穿著一身華麗朝服的方糖汐走了進來，進殿之後她看都沒有看跪在地上的二人一眼，徑直走到大殿的中央跪下行禮，「臣婦拜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

  「平身。」秦浩哲沉聲道。

  「多謝皇上。」方糖汐的一舉一動，皆是完美。

  行了禮，方糖汐退到一邊，目光終於落在地上跪著的兩個人身上，掃了一眼詫異道：「爹，他們真是祖父祖母嗎？」

  「糖糖，你有什麼話要說？」方爹看到女兒，原本的氣憤和不滿瞬間消散，他沒有父母的關愛，但是他有一個好女兒啊。

  「爹，我記得祖母中氣十足，身體非常硬朗，怎麼會一副瘦骨伶仃的樣子？」方糖汐滿臉驚訝，看的方老太太心中酸澀不已。

  她怎麼也想不到，當初她怎麼也瞧不上兒子一家居然發達了，兩個女兒更是嫁入皇家，成了他們無法企及的存在，她一向不喜歡的兒子和兒媳婦兒更是沾光，成了貴人。

  而他們只能呆在那個窮鄉僻壤的地方，天天為了幾口吃的殫精竭力。

  前段時間，京城來了幾個人，說要接他們到京城一趟，他們二話不說就同意了，反正他們也這麼大的年紀了，吃了一輩子苦，卻沒享過一天福氣，如今他們進了京，兒子肯定不能不管他們，於是他們就來了，只是沒想到進了京城，他們還沒看到兒子家的門是往那邊開呢，就被帶到了皇宮。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