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靜觀其變

  但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緣法，看的出來，那三個姑娘對糖糖沒有什麼惡意，既然如此，那他就靜觀其變吧。

  想到此，秦濟楚輕輕嘆了口氣，都說傻人有傻福，他算是見識到了。

  想通了事情，秦濟楚的心情也好了很多，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女子，滿足的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就是放榜的日子，一大早宮門口就聚集了無數的人，其中女子占據了一半。

  今日的她們依然穿著當日的衣服，遠遠望去，她們的禮儀氣度絲毫不比那些男子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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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一刻，路人們忽然覺得，其實男子當官和女子當官又有什麼區別呢？左右他們都是被管轄的哪一個，當然，若是家中有女兒念書的，則又多了一份希望。

  一時間，大家心中也是想法各異。

  放榜的時辰是午時，容絨三個人聚在一起，在一處閣樓處看著樓下。這是她們第一次參加科考，馬上就到了放榜的時刻，說不緊張是假的。

  「容絨，若是我們沒考中怎麼辦？」若若忍不住問。

  「還能怎麼辦，繼續考唄，反正我們總會考中的。」容絨絲毫不在意，反正無論如何，她都是要留在京城的，若是文不成，那就武唄。

  皇上已經將女子科考都弄出來了，那女子武舉也應該快了吧。

  「好了，別擔心了，你們難道忘了嗎，就算考不中，只要有心，就可以進入女子書院學習，到時候只要我們好好學，總能做我們想做的事的。」諸葛意向來是她們的主心骨，她一開口，兩個姑娘果然就不緊張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轉眼就到了午時。

  一直緊閉的大門打開，帶刀侍衛上前將堵在門口的學子們逼退，禮官將寫好了中舉人名字的名單貼在了牆壁上。

  貼上的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了上去。

  有的看到自己的名字，瞬間激動起來，而有的找遍了所有的名字都沒有看到自己的名字，一時間絕望湧上心頭，嚎啕大哭。

  這一刻，這裡自成一個小世界，人間百態皆在此。

  作為促成了此次事件的方糖汐和程月茹等人同樣坐在酒樓里，靜靜的看著這裡的一切。

  「嫂子，女子書院只怕馬上就要開學了，你想好教材了嗎？」方糖汐一邊看著下面，一邊問道。

  「都準備的差不多了，只是另外的先生卻還沒找到。」說起這個，李皖有點頭疼，女子書院雖然鬧的沸沸揚揚，但是願意來這個書院教書的女子卻是少之又少。

  有的是先生本人願意來，但家人卻死活不同意的。

  他們也沒辦法，總不能逼人家來吧。

  「無妨，總有解決辦法的，眼下我們要做的就是把學子們安置好，至於學什麼，可以讓她們自己選擇，到時候在由她們聯名去請先生，實在不行，就讓皇上下旨，我就不信他們還能抗旨不尊。」方糖汐毫無壓力，畢竟她有靠山。

  李皖，「……」

  敢情這幾個月，她白操心了。

  「是是是，有時候靠山也是一種實力，給你點讚。」程月茹就比較上道了，不由分說誇了方糖汐一頓，夸的方糖汐眉開眼笑。

  李皖看的一陣無語，什麼時候，方糖汐竟然也變得這麼膚淺了。

  說話間，樓下忽然傳來激動的聲音，「快看，狀元！」

  方糖汐也對所謂的狀元十分好奇，三人齊齊起身走到窗前看了下去，就見一個身穿青衣，身材挺拔的男子站在人群中，哪怕看不到他的臉，也依然覺得他鶴立雞群，看起來格外的與眾不同。

  「我賭他是個帥哥。」程月茹是個顏控，最在意的就是臉。

  「管他是什麼，我們都是已婚婦女，還能咋地？」方糖汐想的很開，「能成為狀元，可定是有幾把刷子的。」

  「探花，榜眼也出來了。」

  樓下又是一陣哄鬧聲。

  三個女人覺得沒意思，關上了窗默默的吃東西。

  又過了片刻，樓下傳來驚呼聲，「女狀元，大家快看，這位就是女狀元馮喜月！」

  聽到這熟悉的名字，方糖汐一下就精神了，一把放下手中的筷子起身開窗，果然看到馮喜月穿著一身學子服站在人群中，正對大家作揖行禮。

  「沒想到她居然靠了狀元。」有人感嘆。

  「就是啊，不過她就算考了狀元又如何，她如今可是李家婦，李家不會允許她出去拋頭露面的。」有人嘀咕。

  「那可不一定，我聽說李家已經分家了，現在人家小夫妻單獨過活呢。」

  「……」

  人群中的議論聲各種各樣，方糖汐聽了幾耳朵就沒想法了。

  「今科女子科考榜眼田涯，探花宋雪。」

  聽到這兩個名字，一向談定的李皖坐不住了，激動的衝到窗前，目光灼灼的看著樓下兩個並肩而立的第三第二，眼圈有點發澀。

  她確實沒想到她們居然能考第二第三，今年的題說起來其實真的不算難，但有些題目很偏，尤其是其中幾個腦筋急轉彎，那根本就是無厘頭，可她們都答中了，由此可見，她們的才幹和智慧都不差。

  「嫂子，是不是覺得很自豪？」方糖汐拍了拍李皖的手，「你可是教導出榜樣和探花的名師。」

  「我就是一個普通的先生，哪有那麼誇張。」李皖心裡酸酸漲漲的，但她還是覺得而很開心。

  「好了，結果已經看到了，我們先回去吧。按照慣例，今晚宮裡會設宴，我們作為出題人，應當也要參加，你們先準備一下。」方糖汐好心提醒。

  「又進宮啊。」程月茹的臉立刻垮了下來，她是個隨心所欲的人，並不喜歡莊嚴無趣的皇宮。

  「去去就回來了，而且不是還有我們陪著嗎？」方糖汐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先回去睡一覺。」

  「你說的對。」程月茹打了一個哈欠。

  李皖看著她們的背影，笑了笑也出去了。

  轉眼到了晚上，方糖汐果然沒猜錯，秦浩哲派了三個小太監傳達旨意，這一次，小太監準確無誤的找到了當事人。

  傍晚，三個女人在宮中齊聚。

  因為身份問題，她們的位置差不多在最中間的位置，看到這個布置，方糖汐忍不住揉了揉眉心，她知道秦浩哲肯定會找機會公布她們出題人的身份，可沒想到會在今日。

  她可以想像，待會兒那些老學究聽到題目是她們出的，表情會多麼的精彩，還有那些學子，尤其是犯了事兒被皇上指明去做女子考題的那幾個學子，更是面上無光。

  不過這些都和方糖汐無關，她其實挺喜歡看這種打臉的情節的。

  「糖糖，我怎麼覺得有什麼事情要發生啊。」程月茹是個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雙手摩拳擦掌，那叫一個激動。

  方糖汐，「……」

  正說著話，太監特有的聲音忽然響起，「皇上駕到！」

  原本還熱鬧的現場立刻安靜下來，紛紛跪倒在地，齊聲道：「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說話間，秦浩哲已經走到了皇位上坐下，朗聲道：「各位愛卿平身。」

  「多謝皇上。」

  又是一陣震耳欲聾的聲音，大家再次安靜了下來。

  秦浩哲微微點頭，親自說道：「今天的宴會是為了天下學子而開的，朕十分歡迎各位學子從五湖四海趕來，為國家出一份力。」

  「為皇上分憂是草民的福氣。」

  秦浩哲抬手，大家再次安靜下來。

  「另外，朕還要感謝各位參加女子科考的巾幗們。朕不知道你們經歷了怎樣的抗爭才能站在這裡，但在朕眼中，你們都是巾幗英雄。」秦浩哲看似目光沉沉的看著那些女子，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中是激動的，可他是皇上，眾目睽睽之下，他必須端住。

  這個時候，馮喜月站了出來恭敬道：「皇上，學子有話說。」

  其實此情此景，馮喜月也挺激動的。

  作為馮家女，她參加過無數次的宴會，卻只有這一次，是為了她自己參加的，她也不在是馮家的家眷，而是她自己。

  「准了。」秦浩哲沉聲道。

  「多謝皇上。」馮喜月又行了一禮，今日的她穿著極為簡單，頭髮簡單的束在腦後，看起來格外的清爽利落，站在她身邊不遠處的是她的叔父，看著宛如換了一個人的侄女兒，他心中是複雜的。

  行禮之後，馮喜月郎朗開口，「各位學子，各位大人，我叫馮喜月。在京城，大家都知曉，我是馮家的女兒，而馮家是書香世家，在我們家，無論男女，三歲便開了蒙。我曾以此為榮，可直到一個月之前我才明白，我們馮家的男兒念書是為了光耀門楣，而女兒家念書，只是可以嫁一個好人家而已。我不甘心，我從小學的那麼辛苦，怎麼就只是為了嫁一個男人呢？那我們自己呢？」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驚住了。

  尤其是那些經過抗爭的女子們，更是一個個紅了眼圈。

  世人要求女子，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卻沒有一個人問過她們，她們的自我呢？

  她們就像是木偶，不需要靈魂，不需要自己的思想，只需要按照別人的意願來活著就可以了。

  可她們也是活生生的人啊，她們有靈魂，又思想，甚至有的還有夢想，她們不甘心啊，就因為是女子，她們怎麼就失去了這麼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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