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盛世煙火
四個女人都是行動派，一出門，方糖汐就吩咐府中的下人，大家的動作很快，很快院子裡就放滿了煙花。
京城的百姓此時也都是坐在家中，做著吃食，回憶著這一年的開心痛苦，遙想著未來的期望和夢想。
正想著，天空忽然炸開了一朵朵美麗卻又短暫的煙火，空氣中充實著硫磺的味道，大家並不覺得難聞，反而紛紛頂著嚴寒跑到門外仰著頭看著天空。
「砰砰砰！」一陣陣煙花連續不斷的在空中炸開，讓人目不暇接。
幾乎同一時間，整個京城的百姓都站在院子裡看著這盛世煙火。
旁人或許不明白，但他們卻是清楚的，這一年來，京城換了三任皇帝，整個京城一度陷入混亂當中，若不是五王爺及時回來，這京城早就不知道亂成什麼樣兒了。
這煙火美麗短暫，可它們也來之不易。
與此同時，皇宮中的方雨汐和秦浩哲也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煙火，他們的容顏在閃爍的光芒下忽隱忽現，秦浩哲摟住方雨汐的肩膀，一手抱著秦游，「這煙火看似平凡，可也要在太平盛世才能綻放。可以說，這簡單的煙火背後隱藏了太多的故事和血腥。」
「大過年的就別說這些了，會好起來的，有我們，有姐姐和姐夫，還有千千萬萬為了活著而努力的人，我們的日子一定會好起來的。」方雨汐靠在秦浩哲的肩膀上，「阿哲，等以後我們出了宮，我們哪兒也不去，就回到蘇南，在哪兒修一座房子，養一些家禽家畜，然後挖一個池塘，種上一些荷花，夏日賞花，冬日吃藕，你覺得怎麼樣？」
「那定是極好的。」秦浩哲摟著方雨汐的手越發緊，恨不得將她糅進自己的身體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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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方雨汐感嘆了兩句，忽然意識到這個時候說這些其實不太合時宜，打了一個哈欠道：「阿哲，我有點困了，我們回去歇息吧。」
「嗯。」
一家三口齊齊回了寢宮。
儘管這深宮中困難重重，可他們一家三口只要守在一起，就不管什麼困難都能熬過去。
宮中另一處宮殿，思源看著面前擺放的燒烤，一隻手輕輕撫摸著衣袖，這衣服是方糖汐讓方羽送進來的，雖然不是她親自做的，卻也是用了心的。
思源穿在身上，感覺從身體暖到了心裡。
「公子，炭火已經準備好了，您準備做什麼？」小太監並沒有見識過燒烤，因此不知道這看起來奇奇怪怪的東西到底能做什麼。
「守在門口吧。」思源淡淡的吩咐了一句，想了想脫下身上的衣服，換上了宮裡送來的衣服，這才挽起袖子開始燒烤。
菜和肉放在燒烤架上，沒一會兒就傳來一股股濃郁的香味兒，讓守在門口的小太監忍不住的垂涎欲滴。
他悄悄的往裡面看了一眼，看到思源竟親自動手，又驚又覺得心疼。
旁人都以為小公子是天之驕子，可他在思源身邊伺候了這麼久，也明白他的處境多麼艱難，看似錦衣玉食，可他是不自由的。
思源並不知道小太監的想法，他拿著調味料輕輕灑在烤好的肉上，原本就濃香誘人的烤肉更香了。
但思源並沒有吃，而是找了一個盤子盛起來，擺放在窗口的位置，沒人在意，那是先皇和先皇后皇陵的位置。
他是在祭拜他們，祭拜他去世的父母。
在旁人眼中，他們是高高在上的帝後，可在他眼中，那不過是他的父母而已，他們會因為他淘氣而生氣，會因為他聰慧好學而驕傲……他們和普通的父母沒什麼兩樣。
擺放好燒烤之後，思源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以頭磕地，誠摯道：「父皇，母后，明日就是年節了，兒臣不孝，不能光明正大的祭祀你們。這是我親手烤的肉，或許味道不好，但也是我的一番心意，你們不要嫌棄。」
思源又絮絮叨叨的說了一會兒話才揉了揉僵硬的膝蓋起來。
接下來的燒烤就被他自己吃掉了，因為這是方糖汐親手做的，讓人送到宮裡的，他不想浪費，更不想跟別人分享。
吃完了所有的東西，思源揉了揉發脹的腹部，起身走到院子裡。
此時煙火還沒有放完，思源抬起頭痴痴的看著。
看著看著，他的眼睛就濕潤了。
許久，他終於回過神，轉身回了房間。
關上門，思源看著擺放在案几上的衣服，心裡又酸又澀。
酸澀的是，哪怕他落魄至此，也依然有一個人真心實意的關心著他，哪怕只是憐憫，可他依然甘之如飴。
過了片刻，他起身將衣服換上，打開門來到院子裡，遠遠的眺望著五王府的方向。
「公子，下雪了，您快進來吧，別染了風寒。」小太監陪著思源站在雪中，過了一會兒，肩上積起了薄薄的一層雪，他忍不住勸道。
思源點頭，「你說的對，我們回去吧。」
思源抖了抖肩上的積雪，踩著厚厚的雪回了房間。
轉眼就到了新年這一日，秦浩哲宴請群臣，剛到中午，宴席就散了，他又賜了一些飯菜，便讓大臣們各自回家了。
他們一家三口坐在偌大的宮殿裡，看著滿桌子的菜色，方雨汐開口道：「阿哲，今日是除夕，我們去請思源過來一次吃飯吧。」
方雨汐對思源是同情的，可是她身處的位置不容許她憐憫思源。
「也好，你和孩子在這裡等我，我親自去。」拋卻各種身份，思源還是他的侄孫，大過年的，家家戶戶都圍在一起吃團圓飯，沒道理讓思源一個人冷冷清清的過年。
「嗯，你路上仔細一些。」方雨汐囑咐了一句，這才目送他離開。
秦浩哲頂著風雪來到了思源的宮殿。
此時思源正坐在床上看書，聽到皇上到來的消息，思源驚的手中的書都掉了下來。
他被困在這裡也將近半年了，秦浩哲還是第一次來這裡。
但不管怎麼樣，秦浩哲既是皇上，也是長輩，他作為臣子和晚輩都不能失禮。
愣了一下思源很快反應過來，起身恭恭敬敬的行禮，「思源拜見皇上。」
「快起來。」秦浩哲目露愧疚，不忍直視思源的雙眼，轉身背對著他說道：「今日是年節，跟我一起去吃一頓團圓飯吧。」
思源沒想到秦濟楚來這裡竟然是為了這件事，他愣愣的看著面前高大的男人，蠕動了一下唇角道：「皇爺爺……」
這三個字砸中了秦浩哲的心臟，他轉過身率先出了院子，「走吧，別讓他們等急了。」
思源愣了一下還是跟了上去，他其實從未恨過秦浩哲，他們都只是被困在這皇宮中的可憐人而已，尤其是皇爺爺，不只是他，連他的家人，孩子都被困在了這裡。
相較之下，他其實還不算太慘。
侄孫倆冒著雪來到了宮殿。
還沒進門，就聽到秦游的哭聲傳了出來，思源有片刻的愣怔，他沒見過糖糖和皇叔的孩子，但只要是糖糖的孩子，那必定是世界上最可愛的孩子。
眼前這個孩子雖然不是糖糖的孩子，但他們之間是有血緣關係的，他的心中不由生出幾分期待。
進了門，秦浩哲開口道：「思源，今日沒有皇上，我們只是侄孫。你隨意坐吧，我得去哄哄那臭小子。」
「皇爺爺，我能不能抱抱小……叔叔。」這么小的小不點，卻還是他的長輩，思源的內心還是有幾分怪異的。
方雨汐被這個稱呼驚了一下，但很快就適應過來，這種情況在民間也不是很少見，她開口道：「思源，快過來坐下吧，晚飯已經準備好了，有些才是我親自做的，或許不如姐姐做的好吃，但是看在今天是過年的份上，你就將就一下吧。」
思源拘謹道：「皇祖母，孫兒不會嫌棄的。」
除了方糖汐，還有一個人記得他，這種感覺真的挺好的。
這一刻，他忽然明白為什麼皇爺爺會喜歡皇祖母了，因為皇祖母真的很好。
若是他能早一點出生，是不是也能遇到糖糖？
「思源，你不用這麼拘謹，不要把我當長輩，當我是姐姐就行了。」方雨汐笑著將秦游抱了過來，「不然你抱抱他吧。」
「咿咿呀呀……」剛剛兩個月多一點的秦游瞪著一雙眼睛看著這個大侄子，畫面有點尷尬。思源僵著身體抱著軟綿綿的叔叔，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不得不說，秦游這個孩子繼承了父母的有點，雖然還很小，卻也十分精緻，尤其是他的眉眼和睫毛，更是讓人移不開眼。
抱了一會兒孩子，氣氛變得和諧起來。
四個人吃了年夜飯，宮中率先開始放煙花，一時間，整個天空都被煙火籠罩，宛如一場美麗的盛會。
思源背著手看著這一幕，哪怕許多年以後，這一幕也依然深深的印在他的心中。
直到凌晨，思源才回到寢宮，房間裡十分暖和，他坐在床上，一顆心被填的滿滿當當的。
五王府，方糖汐和秦濟楚帶著孩子從方家出來，一回到自己的家中，方糖汐就把兩個孩子交給嬤嬤丫鬟，她醉醺醺的靠在秦濟楚的肩膀上，「阿楚，新的一年開始了，我們一定要更加的努力啊。」
「好，我們一起努力。」秦濟楚抱起醉醺醺的方糖汐放在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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